另个(11)

18 / 19 章 · 4,479

k国发生了规模不小的火烧山,野火在干燥的秋风助长下迅速延烧,疏散了住在山间与山腰的上千位居民。

商用卫星拍到已经扑灭了的深山里,矗立着余烬残干的焦土中,有幢烧得焦黑的建筑物,四周都是军方的布署。建筑物或许是火源,或许是被野火波及,但不论如何,都没有出现在新闻中。

军方的秘密,感觉上也是个可疑的地方。安德鲁请了个骇过好几国的政府单位恶作剧的黑客帮他偷k国军方的调查报告,得知除了计划主持人和实验体之外,所有人员都命丧火窟,似乎是因为机器短路,关闭了所有的门,然后机房又爆炸,才导致这场意外。

出乎安德鲁意外的是,黑客查遍了数据库,到处都没有计划主持人的资料和照片。所谓的实验体也是样。

军方调查到爆炸的晚上,有居民目击山路上有车灯,显示有人下山,所以新闻报导说的是疑似年轻人在山上升火露营不慎引发火灾。

比对了研究所的车辆,k国军方锁定了目标,但那辆车第二天就越过了国境,到邻国的个小城市,被发现遗弃在河边。

安德鲁想去那里看看。他迅速安排了私人飞机和住宿,打算用外出散心的理由,叫卡洛和他去那里渡个周末。乔舒亚失踪已经五个月了,卡洛直郁郁寡欢,也该出去走走。

就在他安排好切之后,黑客打了通电话给他。

「嘿,老板,你说你在找人嘛?我顺便帮你查了下那边的警察,那里最近有个无名尸。我传给你。」

安德鲁打开收到的档案,上面的照片让他的心脏几乎要停了。

不,不,这不定是乔舒亚。说不定是另个。安德鲁在心中否定。

死者的死因是重器官衰竭。目击者说是听到有人大叫才过去的,据说那里除了死者原本还有个人,但奇妙的是听到叫声走过去的数名目击者,没有个人记得那个人的长相。

乔舒亚不可能死于器官衰竭,另外个也不可能才对。这应该只是和他们长得很像的人、吧?

最后那个问号,安德鲁自己也下得没有把握。可是他也不想相信,等了五个月,最后等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乔舒亚不会死的。安德鲁不断安抚自己的内心。

在地下铁等车的中年人,看到自己要搭的车来了,随手把已经不看的报纸放在候车椅上,走去搭车。

坐在刚才的中年人旁边,身穿墨绿色风衣,把软呢帽缘压低的男子拿起报纸,翻到社会新闻,看着角落的则小报导。附近的城市发现无名男尸,警方请认识那名男子的人前往认尸。

他盯着上面的黑白照片。

NH计画 作者:酷乐培罗棉花糖

──是盖瑞?怎么可能?

他也把报纸随手丢向旁。盖瑞在这里,表示克莱德应该也在。

他找他们二个好久了。

他走出剪票闸门,上了通往地下铁车出口的楼梯,秋夜的冷风灌进通道,伊凡拿起软呢帽重新戴好,走出地面。

拿着报纸,克莱德的手在颤抖。

怎么会?盖瑞怎么可能会死?不,这说不定是另外个……

克莱德在心中否认,可是就算是另外个,应该也不会死才对。他们是样的。

他绝对不去认尸。那个人不是盖瑞。盖瑞不会死的。

可是,那盖瑞又在哪里──

你……给我……出去……!

身体交给我。

休想!你这个自私的混蛋!这么久没见你居然这样对我!

身体交给我。

他蜷缩在幢破烂的废屋里,月光从屋顶腐烂的大洞照进来。他不断用头撞砖造的壁炉,但尽管是砖造的,也被他撞毁了半。

盖瑞想把头脑里的另个『他』──乔舒亚赶走。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整整个星期,他们二人的意识直在同个大脑里互相角力,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让这具身体疲惫不堪。

他们共享个大脑,知道了彼此这些年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生活。他们有各自深爱的人,不可能妥协。

盖瑞从小就很弱,所以乔舒亚以为他可以轻易并吞盖瑞,他没想到事情牵扯到克莱德,盖瑞会变得如此强硬。

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回去吧。

他放弃了吗?盖瑞不明白乔舒亚在想什么,因为乔舒亚什么也没想。盖瑞起来,靠着破洞发霉的木墙喘气。

「那你出去。」

没办法。你太弱了,我出不去。

「不会吧──!」盖瑞自己个人哀号起来。

是真的。

所以这家伙注定辈子要住在自己的头脑里了?所谓的重人格就是这种感觉吗?盖瑞烦恼地想。

以我们的情况,只能算是双重人格,还不到重。

「不好笑。」

盖瑞像疯子样自言自语。乔舒亚没有再扰乱,他感觉轻松了。稍微休息会儿之后,盖瑞慢慢离开废屋,往克莱德所在的住处走去。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快亮了。或许克莱德已经就寝,盖瑞不想打扰他,拿出钥匙插入门上的钥匙孔里。

他悄悄转动钥匙,可是还没转门把,门就被猛然往内拉开。

克莱德听到有人在开门,除了他之外唯有钥匙的人就是盖瑞,于是他急忙跳下床,冲出来开门,门外果然着让他度心碎的盖瑞。

「盖瑞──」

克莱德才刚高兴地叫出盖瑞的名字,盖瑞的脸上突然露出阴沉的笑容。

那剎那,克莱德觉得胸口好痛。他低下头看,盖瑞的右手直直插入他的胸口,贯穿了他的身体。

身体下子失去力气,整着人挂在那只手上,重量拉扯伤口,让克莱德觉得胸口痛。他用没有力气的手指抓住那只手臂,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断断续续地吐出气音:「盖……瑞……?」

「杀了你,身体就是我的了。」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克莱德!!

不管盖瑞如何疯狂吶喊,也只限于在头脑里。他现在才知道乔舒亚利用了他。

吸血鬼被贯穿心脏也只会进入假死状态。要杀死吸血鬼,最好的方法就是……

不要!不要!住手!!你这个疯子!

乔舒亚用手臂拖着痛苦不堪的克莱德,走向窗户。朝阳已经升起,但是在旁边建筑物的阻挡下,金色的日光还没办法直接照进来。

克莱德被那只手臂牢牢固定在窗边,他感觉到空气开始出现温度。

「你……恨我……吗……盖瑞……」克莱德彷彿认命似地,露出苦涩的笑容,「对……不起……」

不断听到盖瑞在头脑里大哭大叫,乔舒亚厌烦地皱眉啧了声,说:「我不是盖瑞,盖瑞很爱你。但是我需要这个身体。抱歉了。」 克莱德不懂盖瑞说的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人长得和盖瑞模样,穿着盖瑞的衣服,怎么会不是盖瑞。

穿越建筑物之间爬上窗台的丝阳光碰触到克莱德的手指,指尖像着火样冒烟发黑。

乔舒亚并没有想要凌迟克莱德的意思,他想给克莱德个痛快,可是他没想到这里这么不容易照到阳光──说来也是,这可是吸血鬼的家,采光怎么可能会好?

乔舒亚想去拿菜刀砍下克莱德的头,不过盖瑞的记忆让他知道这间房子没有厨具那种东西。用烧的不但痛苦又有引发火灾的顾虑。哎唷太阳怎么升得这么慢。

就在乔舒亚在心中发牢骚的时候,窗外忽然出现个影子,把本来就不的阳光完全挡住。

乔舒亚在那瞬间就发觉那个影子是个人。有人出现在五楼的窗外,让他稍微吃了惊,对方立刻撞破玻璃,乔舒亚退开时,手臂也从克莱德的身上抽离。

「克莱德!」

背光的来人对躺在地上,血液不断从胸口的大洞流失的克莱德叫了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失血过而虚弱的克莱德勉强转动头部,看向对方。

「伊凡?」盖瑞的惊愕直接传给乔舒亚。伊凡应该好几年前就死了才对。

「你做什么!?盖瑞!!」伊凡愤怒地扑过去,伸手要抓乔舒亚,乔舒亚立刻往后跳开,敏捷的动作让伊凡愣了下。

刚才的动作以盖瑞来说已经快到不像话,但对乔舒亚来说简直慢得像乌龟。这个身体有够迟钝。

真抱歉啊我的身体就是这么迟钝!不爽不要拿啊!

「吵死了。」乔舒亚骂了在头脑里搔扰他的盖瑞。

伊凡这几天来都在这个城市里找克莱德,今天清晨看到这个长得很像盖瑞的人时,他吓了跳。

盖瑞不是应该死了吗?所以报上那个人果然不是盖瑞?

伊凡跟着这个人来到这栋公寓前,然后抬头往上看。绝佳的视力,让伊凡看到克莱德靠在窗户上的侧脸。

发现克莱德让伊凡惊喜,但克莱德的表情不对劲,而且太阳都出来了,他在窗边做什么?

阳光烧伤了克莱德的手指。伊凡觉得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不管那个神经病是不是又要晒太阳自杀,他都要去阻止。

结果被他遇上这样的场面。盖瑞居然打算杀死克莱德。

阳光照进窗户的面积愈来愈大。伊凡把克莱德抱到不可能被晒到的角落,乔舒亚趁这空档,从被伊凡撞破的窗户跳到几公尺外对面住家的窗台,再用力蹬,跃上顶楼跑掉。

乔舒亚知道伊凡不好对付。而且虽然只是清晨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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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刚才伊凡居然不怕,让他觉得正面交锋不是好主意,何况这个身体并不擅长打斗。还是走为上策。

这连串动作让伊凡的下巴都快掉了。那个人百分之百不会是盖瑞。可是那到底是谁?看手法也不像吸血鬼猎人。

先不去管那个神秘的入侵者,伊凡赶紧去察看克莱德的状况。克莱德快要没有意识,伊凡割破自己的脖子,扶起克莱德的头,把他的嘴巴靠在伤口上。

血液流进克莱德的嘴里,克莱德从无力的轻轻吸吮到逐渐加重吸力,补充血液让他胸前的伤口得以愈合。

就算大量失血,伊凡也还撑得住,就像他能抵抗阳光样,活那么久不是摆好看的。

克莱德觉得自己稍微好了些,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吸了太伊凡的血。伊凡双手捧起克莱德的脸,看了眼,马上覆盖上那充满血腥味的嘴唇。他好想克莱德,想得不得了。

依然很虚弱的克莱德任由伊凡肆虐他的口腔。看伊凡还这么有精神,刚才吸的血对他应该没有太大的影响吧。克莱德心想。

「我直在找你们……」伊凡紧紧抱住他,「那天我回家没看到你们,只有几个猎人,我好怕你们遭到不测。」

「你跑去哪里了?」

「去收拾善后。免得又有人来寻仇。」

那个女人当年丢下她的血仆,自己化为缕烟逃走了。伊凡杀了她的血仆,回到家里只看到猎人,又怒又急的他解决了那些人,着急地到处找克莱德。克莱德那么弱,又带着碍手碍脚的盖瑞,在大白天的室外肯定凶吉少。

遍寻不着克莱德和盖瑞,气到爆炸的伊凡下定决心定要杀了那个女人。他四处打听她的下落,而且为了杜绝后患,他还顺便几乎灭了所有和她有关的血族。当然,这花了他不少时间。在这之间,克莱德早就离开原本的城市。

「你没死,干嘛不打电话给我?」克莱德语带责难地问。

伊凡好像有点难以启齿,支支唔唔地说:「……手机被打坏了嘛。」

「………啊?」

「我、我不知道你的电话……我从来没打电话给你过啊,而且手机那么方便我没事干嘛记你的电话………谁知道会被打坏嘛……」

就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克莱德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老的要命,但骨子里果然幼稚到极点的吸血鬼。

「居然是因为这样……害我伤心这么年……」克莱德觉得自己像白痴。

「真的吗?你为我伤心吗?」

伊凡开心地问,克莱德白他眼,随即又忧愁地扶着额头,「可是,盖瑞为什么……」

「刚刚那个人?他不可能是盖瑞。」伊凡秒否定。

「他穿着盖瑞的衣服。他有我们家的钥匙。」

「盖瑞会想杀你吗?」

这个问题让克莱德无法回答。他本来认为不会,可是他现在不敢肯定了。

「说不定……他从来都不喜欢被吸血……」

「你瞎了吗?他每次被你吸血明明都很爽很开心的样子。」伊凡用力抓住克莱德的肩膀,大声说:「他不可能是盖瑞!盖瑞能从这里跳到对面吗?你看过吗??」

克莱德怔怔地看着伊凡,然后他想起那则报导,露出悲伤的眼神,「那……那……就表示,盖瑞……死了……」

伊凡猜想克莱德也看到了那个报导。这下他没有话可以安慰克莱德了。盖瑞如果不是来杀克莱德的那个人,就是死了的那个人………不,定还有第三种可能……

「不可能,那二个……都不是盖瑞。不可能的。」

伊凡轻拍克莱德的背,用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来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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