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金玉

72 / 95 章 · 3,639

殿内空荡,这等与君断绝的狠话说出口后,余音绕梁,震得两个人的心都颤了颤。

呼吸声交错,或重或浅。

好似海鱼搁浅,濒死假象。

颜玉皎冷眼瞧了楚宥敛片刻,到底受不了这等窒息。

“改日,我会写和离书。”

她坚定道:“我不要和一个不相信我的人成为夫妻。

满心欢喜和楚宥敛成婚那日,颜玉皎从未想过,不足一个月,这场婚姻就会以这等惨败收尾。

她缓缓闭上眼,而后抹干泪水,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然而推开门后,夜风灌进来,鼓起轻薄的衣袖,是即将下雨的征兆。

不过眨眼间,夏雨已至,庭中地板上生出点点圆润雨痕。

颜玉皎望着雨幕静默片刻,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不管不顾地撩起裙摆,就要跨出门槛。

然而下一瞬,腰被环住。

往里猛地一拉。

裙角纷飞似蝴蝶。

砰一声,门也被关上了。

颜玉皎喉咙里的惊叫声闷在唇齿之间,双臂被压在头顶。

随即,让她脚趾蜷缩的舔吻,几乎重得要把她的舌头勾出来。

她唔唔挣扎,楚宥敛的手却如铁钳一般,紧绷而灼热,不容拒绝。

颜玉皎不由气急,狠狠咬下。

血腥味立即于口齿间弥漫,楚宥敛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的手臂滑到颜玉皎的腿,如托婴孩一般将她托起来,往偏殿里面的床榻走去。

夏雨愈下愈大。

轰隆一声,雷霆震天动地。

殿内的烛火也瞬间熄灭。

颜玉皎眼前顿时陷入一片灰暗,依稀感觉自己被压在冰凉的夏被上,汗湿的衣襟掀开后,沟壑被揉捏。

楚宥敛很是急情,三两下剥光了颜玉皎,又草草润泽片刻,便抬起颜玉皎的纤腿。

“你喜欢我什么?”

颜玉皎流着泪,痛不能抑:“只是身体么?只是能发泄欲.望么?”

楚宥敛不答,闷闷地撞着。

融入温潮中后,他那如群山般的脊背隆起,似乎迸发了所有力气。

颜玉皎愈哭愈狠。

“你为什么非要娶我?如果只是泄.欲,哪个女人都可以!”

她低骂着,甩手打来打去,不知怎么回事,甩到楚宥敛脸上。

耳光声清脆。

楚宥敛猛地停下来。

颜玉皎心尖也微微一颤,以为楚宥敛生气了,今夜更不会放过她,吓得就要后退逃到床榻的最里面。

却听楚宥敛轻嗤一声,道:“娘子若是喜欢打我,尽可以打。”

他握住颜玉皎的脚踝,故意摇了摇她脚踝上系着的脚链铃铛。

叮铃铃——

楚宥敛的笑容逐渐扩大。

颜玉皎愣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楚宥敛这般阴鸷偏执的一面,握住她赤衤果柔软的脚,去踩他俊美似妖的脸。

从深邃的眼眸,到高挺的鼻尖,让她的脚心感受他的长相。

颜玉皎心里怕到极点。

恍然间明白楚宥敛为什么给她戴上脚链了,亏她还以为是礼物,却原来是禁锢的镣铐。

可当灼热的呼吸扑打着脚心时,痒意四起,脚趾拼命地蜷缩,颜玉皎即便痛苦,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笑得眼尾潮红,轻瞥一眼时,端的风情万种,被吮吻得嫣红的唇微微露出贝齿,好似牡丹吐珠,雪白沟壑更是波涛滚滚,春意荡漾。

楚宥敛立时受不了一般,狠狠撞了好几十下,如利石在壁上刻画。

他们到底欢愉过多次,即便前不久才诉说过恨,积攒了怨,熟悉的姿势一出现,却还是下意识勾缠起来。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们已然忘情地吻来吻去,比殿外交织纠缠的雨幕还要紧密。

唯有停歇的间隙,颜玉皎的痛苦才慢慢浮上来,却绝望地发现。

他们的确深爱彼此,但也的确深信对方不爱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大汗淋漓,锦被脏污不堪。

楚宥敛才勉强得了趣,泄了几分郁躁,紧绷的心轻松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眸色闪了闪,将颜玉皎的手指都舔吻得水光润泽,而后放在他的脸旁,让颜玉皎甩他巴掌玩,还低声哄着。

“你我才成婚,怎能和离?我若是惹娇娇生气,娇娇打过我后,就原谅我好不好?……方才是我错了,非要说让娇娇不开心的话……”

楚宥敛低眉顺眼,小意温柔,按理说他如此伏小做低,颜玉皎应当得意的,可她却丝毫得意不起来。

她的身体被禁锢着,视线也受到了阻碍,她像笼中鸟一样无法挣脱。

楚宥敛此刻看似委屈的祈求,和恩赐有什么区别?好像在告诉她,只有她原谅他,他才能放开她。

这算什么求原谅?

这明明是威逼利诱!

颜玉皎怒痛交加,狠狠甩了楚宥敛一巴掌:“滚!”

随之而来的——

是满满的灌

溉。

楚宥敛喟叹一声,满足至极,倒在颜玉皎身上,眯起眼,享受余韵一般轻轻呼吸。

又捉住颜玉皎的手,将其放在他的脸上,小心地磨蹭伤处。

“嘶——娘子打得很痛……但也无妨,只要娘子能原谅我,别再说和离的话,再痛……为夫也喜欢。”

黑暗中,楚宥敛轻笑了下。

笑得颜玉皎汗毛直竖,即将脱口而出的斥骂也讪讪咽了回去,只敢小声地道:“我没原谅你。”

“那便多打几下。”

楚宥敛引着颜玉皎的手往下,不怀好意地覆在某处,胸腔低低震动。

“往这里打。”

颜玉皎表情空白了一瞬。

自婚后,她便知道楚宥敛于床榻间行迹放荡,屡屡跌破她的防线。

颜玉皎也被调.教得异常敏感,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是铜墙铁壁,百毒不侵,楚宥敛以后再玩什么花样,她都能欣然接受了。

今日才发现,原来往日看到的那些放荡,已经是楚宥敛刻意收敛了。

她到底……

嫁给了一个什么疯子?

“骗婚”二字浮现在颜玉皎的脑海中,但颜玉皎已然无暇去想了。

她被压在冰凉的锦被上,翻来覆去,一次次灌入热汤。

欲.望的泥潭拽着她下坠,直到将她满身都染上污垢,才心满意足。

情事浓烈,颜玉皎伸长了脖颈,倾听帐外的雷雨声,第一次觉得夏夜是如此漫长,好像没有尽头。

……

次日天亮,乞巧宴圣上中毒,抓获前朝余孽三十多人的消息,才传到未受邀的官员耳中。

官员们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盘算着是否要参敏王爷几本折子,毕竟他们所抓获的前朝余孽,有许多都是与敏王爷亲近的人。

结果就听闻陛下苏醒,禁卫军查出下毒之人是陈侯夫人的事。

陈侯爷近日接连遭受打击,嫡长子不能生育,正妻还给圣上下毒,府上乱成一锅粥,他一夜间白了头。

天一亮,陈侯爷轻叹一声,前去圣上的庆明宫外负荆请罪。

来来往往的官员们都看见了,心里倒是同情,然而弹劾陈侯爷的折子却已经连夜备好了,就等陛下康愈后上奏,将陈侯爷彻底赶出权贵中心。

然而陈侯爷没跪多久,掌印太监就打开庆明宫的大门,道:“陛下有旨,请陈侯接旨!”

陈侯爷心中一凛,连忙磕头。

“朕的毒已解,今早醒来后听闻爱卿夫人之事,认为错不在陈侯爷,皆是前朝余孽太过奸诈,还望陈侯爷不要陷入苦痛之中,尽早振作起来,杀尽前朝余孽,为朕分忧!”

“罪臣遵旨!谢陛下恩宠,陛下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远远的,顾子澄瞧见这一幕,心里琢磨不出来圣上的意思,胳膊肘捅了捅神思不属的崔玶。

“如绪,你说陛下还想干什么?我们的证据应当天衣无缝,这个锅陈侯夫人背定了啊!”

崔玶才回过神似的:“你方才说什么?能否再说一遍?”

顾子澄:“……”

他啧啧两声,疑惑道:“自昨晚你去北辰偏殿禀告少庸一些事,出来后就一副满面通红的呆傻模样……偏殿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崔玶被戳中心事一般,道:“胡说什么!我何时满面通红?!”

顾子澄白了崔玶一眼:“你知不知道你一心虚就会这样大声?算了,你不告诉我,我待会儿去问少庸。”

崔玶默了默,拦住顾子澄,略有几分别扭道:“少庸新婚燕尔,你少过去打扰……昨夜我就想着不能去打扰少庸和大嫂,压根就没进去偏殿,你少胡乱猜测!”

崔玶倒是没说慌。

偏殿内的门被楚宥敛锁上了,他自然没能进去,可他却在门外听到了那等如泣如诉的娇怯哭声……

不可不可,朋友妻!

崔玶甩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在顾子澄呆滞的眼神中,满脸烦躁地道:“夜里雨大,没睡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顾子澄顿时尴尬一笑。

悄然离崔玶远了几步。

跟少庸这疯子混久了,如绪莫不是也疯了罢?太吓人了……

他以后还是躲着点他们罢。

顾子澄摇了摇头。

不过少庸自成婚后,和大嫂如胶似漆,确实很少找他们玩乐了,惹得他也有些寂寞,疯狂想成婚了。

然而此刻的北辰偏殿,却并非如顾子澄和崔玶想的那般。

楚宥敛一睁开眼皮,就看到颜玉皎披散头发、衣不蔽体,双手颤抖地拿着发簪抵在他的脖颈。

昨夜的解药有催眠的成分,楚宥敛担心他醒的晚,颜玉皎趁机跑了,便把他二人的衣服都撕成碎片。

果然,一觉醒来,爱人还温顺地待在他身边。楚宥敛轻笑了笑。

颜玉皎却似受到刺激,道:“你不许笑!”手指颤抖,发簪的尖端几乎要扎进楚宥敛的脖颈。

楚宥敛默了默,猛地抬手握住了发簪,他的速度极快,颜玉皎根本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想夺走发簪时,发簪已经被楚宥敛握紧了,纹丝不动。

“娘子这是做什么?”楚宥敛淡淡地看了发簪一眼,“谋杀亲夫?”

“我要与你和离!”颜玉皎嗓音嘶哑,实在是昨夜喊了太久,“你这个疯子!你还是个骗子!昨夜被我揭穿后彻底不装了,你太可怕了!”

颜玉皎抿住唇,不让自己哭,她也是昨夜发现,她哭得越娇气,楚宥敛越疯,她腰都要断了。

……这些时日,她的枕边人都向她隐瞒了多少可怖的癖好?!

楚宥敛眸色沉下来:“我曾在佛前发过宏愿,此生此世一位妻,我绝不可能和离。”

但见颜玉皎神色恐慌,好像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楚宥敛还是闭上眼。

可他还是用力把簪子夺过来,扔到床下,淡声道:“昨夜娘子打我那么多下,还不够解气?若真是如此,今夜不妨继续,为夫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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