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瞬间

43 / 95 章 · 3,716

日上三竿,卧房内亮的刺眼。

床纱帐被轻轻掀起,探出一只玉色柔荑,细看去,指尖仍有牙印。

不过瞬息,柔荑就被另一只肤色略深的手,十指紧扣,拉入帐中。

几度波折后……

颜玉皎缓缓塌下腰肢。

这下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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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李锦公公领着几个拎着饭盒的小太监,来到禁娇阁。

他脚步轻的几乎听不到声音,弓着腰慢慢到门前,敲了敲。

这之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等待着。

不过几息,门开了。

门缝却很小,只探出一只手。

李锦忙示意那几个小太监把饭盒一一递过去。

直到门关上,李锦也一声未吭,始终弓着身,而后慢慢走下石阶。

然而走下石阶后,李锦冷起脸,端着拂尘,轻瞥一眼这几个小太监:“今日你们可曾发现什么?”

小太监们把腰身弓的更低,声音略略颤抖道:“回李公公,我等一直在静澜轩打扫,并没有发现任何。”

李锦阴狠一笑:“若是让咱家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言风语,咱家会给你们的亲眷发一笔殉葬费,想必他们也愿意随你们一起含笑九泉。”

小太监们顿时更加畏惧,左右互看一眼,皆死死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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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

窗边的软榻上。

颜玉皎只披了一层薄纱,被楚宥敛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喂着汤羹。

没喝几口,她就快睡着了,半眯着眼,往楚宥敛怀里缩了缩。

楚宥敛捏住她的脸,声音温柔:“吃完这些再睡。”

颜玉皎不肯,蹙眉怂脸地抱怨不舒服:“肯定肿了,痛……”

昨夜闹得太疯,根本不知道究竟做了多少次,只觉得好像一直浸在热潮里,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见颜玉皎恹恹的,楚宥敛也微微蹙起眉,神情略有些懊恼。

他和初次无异,昨夜,娇娇又实在千娇百媚,柔顺惑人,他根本

无法把控住自己……

楚宥敛喉咙滚动,勉强驱逐那些杂念,低声哄着:“我记得我在这里备了一些舒缓消肿的药膏,待你吃了这些粥,我为你涂上。”

颜玉皎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回应,颜玉皎奇怪地抬头:“嗯?”

楚宥敛的眉眼藏在背光处,看不清他复杂眼神的内容。

他默了默,将粥舀了下:“喝完这碗羹就告诉你。”

颜玉皎又把小脑袋藏进去了。

她其实也很饿,只是更疲惫,肚子因为被搅的激烈,酸酸的,再香的饭也没胃口吃下去了。

楚宥敛没办法,只好自己含着汤羹慢慢给颜玉皎渡下去。

但他似乎心事重重,一碗汤羹喂完,状似淡然地问道:“昨日你和岳母都聊了什么?怎么回来后,就……对我全然接受了?”

颜玉皎几乎快要睡着了,闻言,嘟嘟囔囔回了句:“就是……突然发现有点喜欢你嘛……”

她娇里娇气的,说完这句话,再也不肯开口,沉沉睡去了。

楚宥敛沉默半晌,不知对她这番话信了几分,但也没再折腾她,由她睡在软榻上休息。

卧床已然脏污的不能睡了。

地毯上也染了些许痕迹。

楚宥敛却极为满意,将满屋他们欢.爱的痕迹都巡视了一遍,心里唯一感到可惜的是,昨晚没能让颜玉皎穿上他为她准备的那件嫁衣,再由他层层拨开……

但也无妨,以后多的是机会。

楚宥敛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望了一眼颜玉皎的睡颜,轻轻推开房门。

门外立着一个黑衣人,见到楚宥敛便行礼道:“王爷,刘文杰说出一个连炿盟的窝点……”

楚宥敛立即抬手,制止他说话,发觉门内安静,并无异动,才眼神示意黑衣人跟着他走下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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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朗气清。

颜玉皎悠悠转醒,发觉自己已经不在阁楼,而是静澜轩的寝房了。

房内除了她,空无一人。

颜玉皎坐起身,张口欲喊出声,却发现嗓子彻夜未休,已经嘶哑,难以出声了:“……”

幸好房外有人听到她的动静,连忙推开门,唤道:“娘子醒了?”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颜玉皎抬眸望去,发现来人竟然是贤婆子。

自从安排贤婆子做一等侍女,颜玉皎还没有召见过她,此时见了,也不免疑惑,樱桃去哪儿了?

贤婆子很有自知之明:“樱桃姑娘去昀梧殿了,但具体所为何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颜玉皎沉吟片刻。

昀梧殿会有什么事,要把她的贴身大侍女樱桃叫走?

“奴婢伺候娘子穿衣罢?”贤婆子立在一旁,静静道,“娘子可曾用过午食?奴婢唤人把饭菜端来?”

贤婆子实在是个润物细无声的,说话不疾不徐,各种问询虽多,却并不让人觉得聒噪。

颜玉皎肌肤洁净,不知道是楚宥敛洗的,还是侍女洗的,也换上了白牡丹软烟罗中衣。

她抬起手,任由贤婆子将绣金缀银的淡粉罩衫为她穿上。

贤婆子神情关注,动作娴熟,像是做惯了这些服侍人的事。

颜玉皎不由好奇起来,贤婆子一身武艺,为何甘于守在后院?

“你果真会武吗?”

大概是过于无聊,她问道:“怎么见你没有丝毫戾气,整个人还非常平和安定,分外内敛?”

贤婆子正在为颜玉皎整理袖口,闻言笑了笑:“奴婢学的太极拳,自然比寻常武者更内秀一些。”

颜玉皎恍然大悟。

等衣服穿好了,贤婆子便扶着颜玉皎往窗边软榻处走去。

颜玉皎行动间仍有艰涩,只觉得两腿有些合不拢,像螃蟹似的。

她蹙着眉,犹豫片刻,看了看贤婆子,玩笑般道:“贤婆婆,你跟着我娘亲那么久,可知道她究竟是谁?我问她,她不肯说……”

“丽公主,”贤婆子道,“旧高句丽王国的丽公主。”

颜玉皎脚步凝滞,不可思议地望着面色平静的贤婆子。

“哪位丽公主?”

“自然是上了旧高句丽王室族谱的那位丽公主,坊间传闻,丽公主死于二十年前,实则不然,她随着她的王兄来到了炿朝。”

“……”

对……娘亲名为梅丽织,名字里是有个丽字,那……那,那位前来和亲的丽公主又是?

月华台那晚后,楚宥敛陪她出门游玩,就有说起,那位前来和亲的丽公主可能是冒充的事……

颜玉皎脑子乱乱的,一时之间不知是该惊诧梅夫人的身份,还是该惊诧贤婆子就这么淡淡然的,把梅夫人的身份给她说了。

“你……”她大为震惊,仍旧难以置信,“你莫非不知道,我娘亲并不想让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么?”

不仅如此,楚宥敛似乎也知道娘亲的身份,却不肯告诉她。

结果,这么多人瞒着她,但她一问贤婆子,贤婆子就告诉她了!?

贤婆子将颜玉皎扶到软榻上,顺势按了按她的肩膀,为她松泛松泛筋骨,轻声地道:“奴婢的主人是颜玉皎,而非梅丽织,主人有疑问,奴婢自然要应答。”

颜玉皎顿时哑口无言。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起猛了,其实还在梦中,痴痴念念的答案就这样平淡地被告知了……

“那,那你知道,近日来嵒朝的那位旧高句丽的丽公主……”

“假的,是梅丽织安排的。”

“……”

颜玉皎欲言又止:“你……”

贤婆子微微扬眉,期待着颜玉皎接下来的话。

然而半晌过去,颜玉皎似乎惊诧到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抿住唇,点了点头,赞道:“好!”

简直太好了!

她身边一群谜语人,听他们说话都难受的想哭,真是难得遇到一个问什么答什么的啊!

“你这样算不算背弃旧主人?万一被我娘亲知道了,你……”

颜玉皎还有些不放心,“我忽然感觉我娘真的胆大妄为,她竟然敢找个假公主前来和亲……”

还好她在圣上面前自污名声,谎称怀孕,迅速和楚宥敛成婚了,否则简直不敢想圣上得知公主是冒牌货之后,会是怎样的勃然大怒……

“梅丽织了解奴婢的为人,奴婢是个认死理的,谁是奴婢主人,奴婢就会对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玉皎顿时明白,新婚之夜,梅夫人把贤婆子交给她,就是做好了让她知道一切的准备。

只是不知何种原因,梅夫人自己不告诉她实情,非要借贤婆子的口,把一切都告知她。

颜玉皎不由陷入迷茫。

贤婆子按摩的手法极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颜玉皎的腰肢就没那么僵硬酸涩了。

“女人是最要爱惜腰的,”贤婆子娓娓道来,“无论是维持美貌,还是生儿育女,腰都要有劲才行,娘子的腰纤瘦有余,气力不足。”

“郎君年轻力壮,精血旺盛,恐怕不知轻重,索.求无度,长此以往,郎君和娘子于房.事上都不能尽兴,如此有伤夫妻和睦,不如明日娘子便随我练太极拳罢……”

颜玉皎:“……”

她不明白,为什么贤婆子说出这些秘密后,心态还能如此轻松?甚至论起她和楚宥敛的房事……

她都紧张的呼吸艰难、四肢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犹豫再三,颜玉皎闭了闭眼,颇有些视死如归的风姿,问道:“那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问出这句话时,颜玉皎几乎屏住了呼吸,心里一边渴望真相,一边隐隐后悔。

身世的真相有那么重要么?

如今她和楚宥敛心意相通,娘亲和爹爹也平安无事,万一她的身世会破坏现在的生活怎么办?

可人活在世上,所求的无非是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

更何况,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也能反应过来,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颜玉皎勉强平息

心中忐忑,静静等待贤婆子的话。

“娘子身世复杂,奴婢……”

“砰——”

忽然间,门被破开了。

楚宥敛自外院缓步而入,修长的身影一瞬间就带来极致的压迫感。

贤婆子顿时闭口不言,垂下头,慢慢退到软榻侧方。

得知真相的瞬间被迫中断,颜玉皎愣了愣,一时有些没回过神。

直到楚宥敛在她面前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她冰凉汗湿的额头,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贤婆子。

楚宥敛眼尾也随之淡淡扫过来,他分明一句话没说,贤婆子的额角却已渗出丝丝汗珠。

下一瞬,贤婆子坚持不住一般,略有些慌乱地行礼:

“奴婢见过郎君……娘子若无其他事吩咐,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颜玉皎怔了怔,嗯了一声。

贤婆子弓着身,却脚步迅疾,几息后就打开房门离开了。

楚宥敛握住颜玉皎的手,低垂的长睫遮掩住一切情绪,轻声道:“怎么了?你的侍女一见我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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