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

129 / 156 章 · 3,301

叶蘅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和时筝分手。”

叶蘅脸上淡笑,像一个乖巧的陶瓷娃娃。

叶津渡微微皱眉,表情严峻而又冷淡。

“做不到吗?”

叶蘅敲着下巴,思忖地说道:“那我再想想——”

叶津渡眼底划过一丝暗色,眉头舒展,竟然细看之下还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似笑非笑。

“叶小五,闹够了没有?”

叶蘅脸上的算计和忖度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津渡,脸上无声地表示着“什么叫做闹够了没有?”

难道他刚才说的话,在叶津渡看来,都是一场闹剧而已?

叶津渡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叶蘅的额头。这个动作有亲昵的意味,但是叶津渡的神色却完全没有过多的暧昧,只是完完全全,像在对待一个可爱的,弱小的,却又有些不听话的小动物一样。

好像他这么一做,这个逆鳞的小动物,就会乖乖顺毛,收起爪牙。

不可否认的是,叶蘅喜欢这种被叶津渡“管束”的感觉。好像就表明着,他不是没人要的没人管的,他是有记号的,是有归属的。

一个不轻不重的暴栗在脑袋上炸开。

叶蘅吃痛地“啊”了声。就见叶津渡嘴角的笑意更深,语气却正经道:“演戏上瘾了还?”

“我——”

“行了,我知道你暗恋我多年未果,心中愤愤不平,喏,给你打两下,消消气。”

叶津渡摊开手,像是在解决小学生之间的矛盾。

叶蘅心里突突地跳,他不知道该严厉地说明自己是真心在黑化还是只是像叶津渡所见的,只是一场“演戏”。

或者——

叶蘅注视着叶津渡澄澈又深邃的双眼。

他也是在“演戏”吗?

叶蘅站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走到了悬崖边上准备纵身一跃时,却发现底下只是一个一米深的洞,根本不会摔死,叶津渡站在洞里对他如往常一般笑。

好像他之前的所有决心都是笑话一场。

“无聊。”

叶蘅轻笑道,眼里却是深深的沮丧和后怕。

他转身去拿了一个u盘。

“这是数据库里的所有资料,但是我没有去过那个地方,只知道在近海的一座岛屿上,上面布置了监控和警卫,如果要去,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些被关起来的人,大多是流浪汉或是黑户,所以他们失踪也不会引起怀疑。”

叶津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看叶蘅的屋子,说:“高郁森知道你是叶家的人,没给你点特殊待遇吗?”

叶蘅愣了下。

“拉拢你,监视你。”

叶蘅的神色变了变,验证了叶津渡的话。

“我这么轻易地就见到你,还拿到了证据——”

叶津渡的视线落在了紧闭的门上。

“恐怕没那么轻易地可以离开了。”

叶蘅喃喃地看向叶津渡,就听见了一声敲门声。

咚。

咚咚。

他的目光瞬间紧张起来。

叶津渡把u盘交给了叶蘅,神色微凛地说道:“打我。”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剧烈。

“打我。”

“哥哥?”

叶蘅被叶津渡抓着手腕,但是他从没打过人,也下不了手。

“我,我不行。”

他看看抖动的门,再看看叶津渡,陷入了迷茫的两难当中,他似乎明白叶津渡的意图,但是又无法真的动手。

“你不恨我吗?叶蘅?”

叶津渡粲然的眼睛盯着叶蘅,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所有情绪和伪装,就像是最明亮的太阳,照进了最阴暗的角落,每一处的蝼蚁灰尘,都暴露了,包括他残存的遐想。

那一刻,他内心的欲望被无限的放大,包括爱而不得的嫉妒和痴恨。

啪——

叶津渡的脸随着动作而撇了过去,白皙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手指印。

叶蘅的眼里涌出复杂的泪,他的手掌止不住的颤抖,这一幕,被撬开门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便是风尘仆仆的高郁森。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带花色丰富,头发整齐地梳到了脑后,完全是一个绅士。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屋内的两个人身上,原本还暗沉沉的眸子这一刻却亮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

“噢,抱歉,我来的不巧。”

他嘴里说着抱歉,人却是往屋内走,锃亮的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身后的保镖两两站着,守在门口。

叶蘅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面对高郁森。

“你来干什么?”

他看着高郁森,眼神一贯的高傲。

“我不记得这是高先生的房子,还可以让人随意出入。”

高郁森见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笑了笑。

说:“叶医生,我只是担心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叶蘅身后神色冷漠的叶津渡脸上,看到对方顶着一个红手印,眼底诧异又是愉悦,倒不是针对谁,而是他就喜欢看这种所谓的上流豪门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闹得狼狈不堪,再者,这还是他的乖乖样子喜欢的男人,明珠蒙尘,金玉落地,这种事向来是稀奇又惹人称快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

高郁森明知故问。

“叶医生,你这样动手,让我们家筝筝知道了,可是要心疼死了……”

高郁森说着,坐到了保镖搬过来的椅子上,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

“你担心我什么?”

叶蘅冷冷淡淡地问道。

“担心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派保镖监视我,还可以随便闯进我的屋子,你这样,我是可以报警的。”

高郁森点了烟,嘴角微微扬起,不像是在笑,只是随意做了一个聆听的表情而已,这是他惯有的虚假嘴脸,不清楚的人,会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多么一个绅士又正派的好人。

但是他的心肠里,可没有那么多的善良存在。

“叶医生,话的确不能乱说。”

“呵,你做的肮脏事可不少。”

叶蘅又走到了叶津渡的前面,对着高郁森说道:“我只是奉劝我的家里人,不要和什么人模狗样儿的东西都沾上关系。”

叶医生看起来脾气软糯,实则嘴巴毒得很,叶家人不知道他这点性格,但是研究所里遭过叶医生毒舍的人不在少数,包括现在的高郁森。

这话让向来虚伪的他,也不禁皱起眉头。

实在是——

这么多年了,除了死去的那位刁蛮的妻子,再也没有人敢对他不尊重过,何况言语的侮辱。

“叶少爷百忙之中,到日本来,不知有何贵干?”

高郁森不接茬,直接问重点。

“高先生,我来日本出差,顺便看望家里人,叶蘅是我的弟弟,您应该很清楚吧。”

叶津渡面无表情地说道,看上去像是仍旧为这一巴掌而愤怒又羞耻。

“是是是,叶医生是个优秀的人才,所以我才向他的导师借来,加入我的科研团队。”

高郁森谦虚地说道。

“只是不知道,二位刚刚在吵什么?”

“关你什么事。”

叶蘅回道。

“家事而已。”

叶津渡说。

“啧,这叶少爷可见外了,好歹我也是时筝的父亲,说起家事的话,我也是可以听一听的,是不是?”

叶蘅刚想说话,就听见叶津渡轻笑一声。

他又看见叶津渡露出了笑意疏离的神色。

“倒也和高先生有关系。”

高郁森兴趣盎然地抬眼。

“时筝出事那晚,高先生一直在他身边,我就想知道,高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话让高郁森眉目一怔。

烟灰在指尖掉落了一截,高郁森才强颜欢笑道:“叶少爷这话,是觉得我做了什么?还是叶医生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

“时筝是我的养子,我也很痛心,我竟然不知道他是一个omega,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发病,失去了腺体,我当初收养他的时候,才十六岁,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叶医生,你说,怎么就出事了呢?”

叶蘅心里冷笑,真是虚伪。

罪魁祸首就是你啊高郁森。

“我已经尽力了,当时的情况只能切除他的腺体,哥哥,我是喜欢你,但没有那么卑鄙。”

高郁森一手捂着脸,显得十分痛苦,但耳朵却听着叶蘅的话。

“你要说我为了私心而去害时筝,我真的很难过,也很生气,刚才打你,是真的很委屈。”

这句话,刚好把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也暗示高郁森他们刚才是在为什么吵架,甚至凸显出了时筝对叶津渡的重要性。

“我知道时筝对你来说很重要,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他眼里是漠然和鄙视。

“叶蘅!”

叶蘅突然抓起了叶津渡的手臂,把他粗鲁地往门外带。

连带着保镖都被挤到了一边,面面相觑。

叶津渡被他关在了门外,喊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高郁森都没反应过来,叶蘅是在唱哪一出。

“戏看够了吗?高先生?”

高郁森也没想到叶蘅会这么“凶”。而此刻叶蘅面色瘆然。

他难得露出一丝尴尬,又带着一丝安抚说道:“你放心,叶津渡早晚都是你的。”

叶蘅气呼呼地靠着门坐下,不发一语。

“等你变成了omega,想套牢一个alpha,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时筝没了腺体,等于对叶津渡失去了诱惑,最后的赢家,还是你。”

高郁森把烟头扔在了地板上,用鞋底碾灭。

他不知道叶蘅心里所想,只觉得世上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安排之中,而他是跳出了人伦常理的上帝视角,他想要得到的,没有人能够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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