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啊？”绍元的手揽着陆鹏飞的头，怕他歪在边了难受。
杨炘没理他。这句话绍元问了得有十遍。头两次，杨炘还把小v给的地址报了遍，意思是：这地儿在市郊呢。
“鹏哥这住的也太远了，不方便啊。”绍元在后座嘟囔着。
“没听小v说么，他在酒吧边上还买了间公寓。”
“那也太远了。”
大晚上的高速公路显得很空旷。来往的车开得都挺快，来不及看清车牌就呼啦飞过去了。陆鹏飞住的地方离他的酒吧得有快两个小时的车程。马路两边儿是丛丛的树，看着绿魅魅的，有点儿吓人。
“往哪儿进啊，这得？”杨炘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没找见小区门。
“那儿是吗？”绍元胳膊往右边指，能看见点橘色的光亮。
“看看去。”杨炘看边上那条反向车道没车，直接就掉了头过去。
小区门建的很阔绰。两边儿竖着大理石柱，上边不知道刻了什么图案。眼望进去，条直直的大道，两边儿立着楼，最前边还有个喷泉闪着蓝光。
“5号楼怎么走？”杨炘问在门边上的保安。
“直开，左边最后栋。”
杨炘看了眼说话的保安，二十岁的样子，精神气质倒像是个军人。他笑笑，说了声谢，就往里开了。
“到了。”杨炘抬起头看了看，挺朴素的楼，方方正正的。颜色像是暗红色的，说不出个意思，倒让人觉得挺低调的。
俩人人边扶着陆鹏飞给抬进电梯里了。
“累死了！”绍元刚把人抬进电梯里，自己就瘫了似的往墙上赖，脸都红了。
“逞强呗。”杨炘撇了他眼。个平时只会招事惹事儿的人，这回倒开始管闲事了？陆鹏飞可别真成了绍元的坎儿了。
“那我也乐意。”绍元重重地吐出口气，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喊道：“接着来！”
绍元扶着陆鹏飞，杨炘蹲地上在陆鹏飞的包里找钥匙。包是小v扔给他俩的，说是陆鹏飞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可找了半天还没摸着，里面大包小包扔了堆，还塞了本什么书，杨炘都能看见绍元的腿在抖了。
“我来扶着，你找。”杨炘接过陆鹏飞，对绍元说。
绍元靠着墙就滑地上了，他把门口的包划拉到自己的腿边儿，开始翻起来。
“不在这儿吗？”绍元拎出个黑色的钥匙包。
“怎么你找就…我操。”
绍元嘿嘿笑了两声，“要不说我聪明呢。”
“…快把门开了。”杨炘觉得自己也有点儿吃不住重了。
“我操…”绍元叫了声。
两人看见屋里的模样都愣住了。沙发边上地的碎玻璃。桌子椅子也歪七扭八地摆得不是位置，还有两把直接就摔地上了。看就是事故现场。
“这是什么情况啊，被抢了？”绍元张着的嘴巴直就没合上。
“…不像。你看桌上那些摆设都好好的，抽屉看着也没动过。小偷光搞破坏，不偷东西？”杨炘看了眼陆鹏飞，对绍元说：“先扶到沙发那儿。”
俩人把陆鹏飞扶到沙发上，摆正了身体，才又开始看这事故现场。
杨炘犹豫了会儿，还是拿出了手机，对着地板拍了张发给戎异。
“拿个什么给扫了吧。”杨炘边说边走到厨房，看有没有扫把。
“我去厕所找找。”绍元跑到卫生间溜了圈，什么也没找到。只看见洗漱台上那两把电动牙刷。他愣了愣，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就出来了。
“没找到？”
绍元摇摇头。
戎异看了眼桌上的手机，杨炘。他用笔敲了两下桌子，划开屏幕。
张照片。红木地板，满地的碎玻璃，右边条藏蓝底子的地毯。这条毯子他也有条，之前个朋友从西藏给带回来的。他直搁着没铺，本来还说哪天带给陆鹏飞，让他好和家里那条换着铺。
杨炘在陆鹏飞那儿干吗？
“喂。”
“你在陆鹏飞那儿？”
“鹏哥喝醉了，我和绍元送他回来。”杨炘听着戎异的声音，觉得阵舒服，继续道：“完了进门就见到这场面。我看了下，应该没少东西，抽屉什么的也不像动过的样子，估计也不是外面来人弄的。”
“你的意思是陆鹏飞自己弄的？”
“要不就是…”杨炘想了想，问道：“鹏哥是个住？”
戎异在电话里嗯了声，好会儿才问道：“你看看他桌上有没有个黑的马克杯？”
“黑的马克杯？”杨炘扫了眼餐桌，又往茶几看了眼，回道：“有个外边黑的，里边蓝的。还有个白的。”
“……”戎异愣了下，说道：“帮他把地扫下吧。”
“刚和绍元找了圈儿，没找着扫把。”
“阳台那儿看看，要不就在客厅窗帘后边。”
杨炘嗯了声，走到阳台，“找见了。”杨炘把扫把递给在边儿看着他的绍元。
杨炘在阳台上，看着外边儿黑漆漆的天，问道：“你在公司呢？”
“怎么。”戎异拿着笔在纸上画线，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就问问。”杨炘看了眼在扫碎玻璃的绍元，问道：“今天还好么？”
“挺好。”戎异喝了口咖啡，见杨炘没说话，就问道：“你今天没实习？”
“去了，这都什么点儿了。”杨炘笑道：“晚上睡不着，就去找鹏哥了。”
“睡不着？”
“是啊，睡不着。”
戎异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怕杨炘借着这个口说事儿。他觉得自己开始越来越受不住杨炘的直接。
“这怎么弄？”涂学庆指着戎异图纸上的斜屋顶问。
戎异看了眼图纸，指了下自己耳边的手机，“等下。”
“你忙吧。”杨炘在手机里说。
“…弄完早点和绍元回了吧。陆鹏飞脱光了扔床上就行。”
“行。”杨炘停顿了下，接着说道：“你也别太晚了。”
戎异没说话，隔了几秒才把电话挂了。
涂学庆在边上拍着肚子问道：“谁啊？”
“嗯？个朋友。”
“女朋友啊？”
戎异有点儿想笑，刚那段说话内容能听出来是女朋友？“学庆啊，你知道句古话么。”
“…又给我下套儿。”
戎异笑起来，接着说道：“饱暖思□□。”
“…
异 作者:柯卡
…”涂学庆撇了戎异眼，转了话题道：“赶紧给我说说这破屋顶，扯什么古文的！”
丁安荣在边上听得笑起来，本来还想问问戎异陆鹏飞怎么了呢，这会儿都给忘到爪哇国了。
俩人把陆鹏飞脱光了放到浴缸里。
“你确定你个人行？”杨炘问绍元。
“行啊，给他冲冲不就得了。”
“…你别拿冷水给人冲了，本来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别又生生给弄感冒了。”杨炘有点儿不放心。
“我哪儿那么傻，我不会先调温了再冲啊。”
“那行吧。”杨炘看着浴缸里裸着的陆鹏飞有点儿别扭，确实不怎么想揽这活儿。换绍元就显得单纯了。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半小时了。
“好了！”绍元冲客厅喊了声。
总算好了，杨炘心想。可这刚走到门口，他就傻了。“这究竟是你帮人洗澡呢，还是你自个儿洗？”
绍元整个人就像刚从水池里提溜出来的，没处是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