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

28 / 68 章 · 3,256

容许:“…………”

我……我好像也踏了他家地……

容某人的脑子瞬间搅成毛线团, 不等她冷静,两位周夫人的告饶声一个接一个响了起来。

“……殿下!!赎罪啊殿下!”

“妾身不是有意踏进这里的!即刻出去!这就出去!”

李恪言眉目不动,深渊般的眸子沉如寒潭, 缓缓出声:“来人。”

几名侍卫闻声从院外踏进来。

“今日看守桃花源的, 念在初犯, 自己去领罚。把这两个女人关起来听侯处置, 不准踏出房门一步,再让她们跑出来, 你们几个就提头来见。”

“是。”几名侍卫满脸苦色,这两个女人没哪个是好惹的。拖着人就要走。

“等等!等等殿下!”周月月大叫一声,身旁的侍女们有心阻拦,却没来得及,只见她突然抬手指着容许恨恨:“她呢?!她也不该出现在这儿!”

周香香万没有想到李恪言这么绝情, 自从来到淮南王府上,连他的面也见不着几回。今日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的行踪想过来接近一番, 但哪里想到会发生这么戏剧的事情?

都怪这个周月月!贱蹄子!她咬牙剐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容许,两个狐狸精!绝不让你们好过!

于是她头一回破天荒般站在了周月月一边,惊怒道:“便是如此!要死大家也是一起死, 哪有她一人独活的道理?!”

容许:“…………”我日……李恪言看样子都直接把她略过了, 这两个狗日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盼着老子挂!畜生!

下一秒,黑心狐狸精果真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容某人倒退三步,背贴假山, 冷汗涔涔。不是吧, 老子好不容易活到今天,难道今天就要折在这头狐狸手上了???!?

那个眼神里包含着很多意味不明的东西, 最显而易见的,是他眼底不经意之间露出的一丝笑。

“她么——”

李恪言轻挑眉梢,目如沉渊,在容某人面白如纸心慌意乱中缓缓开口。

“本王新招的侍卫,可以踏这儿。”

“……”

“……”

…………”

……

用过晚膳,已是戌时初了。

李恪言抬手轻推开房门,踏了进去。

掌灯的侍女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齐齐退下。

火烛已燃,屋内通明。

氤氲烟雾翻滚间缭绕檀木梁,置件像是覆上一层薄纱,热气在踏入的瞬间扑面而来,池中已换上清水,石雕凶兽饕餮之口,涓流之声汩汩而下。

侍女上前为他褪下外袍。

烛火明灭的光影中,李恪言精致的下颌勾出夺人心魄的弧度,刹那间他不知为何眉间轻蹙,轻张的双臂缓缓放下,轻声开口。

“退下。”

低沉的声线透着一股寒气,在遍屋暖意中汹涌袭上身。

侍女骇然,褪衣的手骤然顿住,纵然不太明白他为何突然反常,不过还是收手,弓着身子退了两步。

——这位主子向来脾气暴戾,喜怒无常,看似温和的一张面皮子底下,装着不知多少凶狠残暴的手段。

她将玄色外衣小心放上木架,一声不吭地低着脑袋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屋内骤然一片死寂。

李恪言迈入屏风之后,换上睡袍,赤足踏入池中。

砂石触感的池底一片温热,他背靠着石壁,缓缓坐下,水线漫过胸膛,发梢微湿润,凤眸渐渐闭上,整张面容在烟雾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一丝压力自胸腔内倏然升起,酥麻感瞬间递至四肢百骸,李恪言身形微微一僵。

“都说三殿下貌美无双,今日一瞧——”

一只细腕搭上肩,温热的吐息袭上颈间,娇媚的声音宛若银铃在耳旁轻笑,“还果真比我见过的都要美。”

谈笑间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刺进李恪言的颈间。

“行刺本王的路数千千万万层出不穷,你也是第一个敢这么明目张胆来我跟前摊牌的。”

他眉目不动,淡声开口。

“女人——”

含着笑意的嗓音响起,“你上家是谁最好预先留个名,毕竟送来我这儿的是人,回去的,可就是尸体了。”

“呀!”紫衣女人故作慌乱,手抚胸口微微喘息:“淮南王殿下舍得杀人家么?”

话音未落,一片水花飞溅,猝不及防之下湿了她的双眼,电光石火间紫衣女人迅速退后,手撑着地,蹲在门框边,轻轻擦干水渍。

“啧,真不懂怜香惜玉。”

这么一息间,李恪言已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踏出水池。

“听闻贵界有位杀人不眨眼的高手,出手时惯常一身紫衣,传闻中只有死人见过她的容貌,只道是位倾国之色的美人。人称,屠夫千月——方才一眼恍过去,害本王险些认错人。”

他略微垂眸,眼底是星亮的烛光,一身湿透了的白衣紧贴身上,湿发垂下,苍白的面容上五官精致,唇角轻扬,浑身散发着一种狷狂的野气,逆骨天成,迷人分外。

“模仿得有些不到位啊,这位姑娘?”

“呵,少胡乱给人头上扣锅。”紫衣女人哼笑出声,俏丽的面容上冰寒一片,“我就是千月碟。”

李恪言却轻缓摇头,“你知道自己是怎么顺利来到这儿的么。”

紫衣女人一愣怔,只刹那便恢复,伸手抽刀出鞘,不由分说便快步朝手无寸铁的李恪言冲了过去。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狗命!”

女子身形极快,几个闪跃间寒气迫近,手中刀光宛如疾风顷刻便袭至眼前——她对自己的身法极有自信,这世上除了她师父,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快得过自己。

李恪言身形僵在原地,指尖动了动,却怎么也没能抬起来。见状,女子面容上不禁浮现一抹轻笑,中了我的招,纵然是你李恪言,今日也得死在我手上。

刀光如月,在遍屋烛光的照耀下映出李恪言轻轻挑起的眉梢,下一瞬,手中利器再难落下半寸。

紫衣女人心下骇然的同时便要纵身一退,握着刀柄的手却难以挪动半分!张惶失措间蓦然抬头,便见李恪言指尖轻合,正正夹住刀刃,眼眸微垂。

——风轻云淡,视若无睹,仿佛这世间之物都不配落在他眼中。

“千月碟若只有这点斤两,李恪谕怕是很难活到今天了。”

“我的银针淬了毒,你怎么会?”女子惊疑不定之下迅速放开刀柄,退后两步,喃喃:“不可能。别装了!这种毒连我师父至今也未曾研制出解药,普通人触之即死,你怎么可能没有事?!”

“与其关心这个。”

李恪言脱手丢开刀刃,抬起头来,缓缓出声:“倒不如说说你和千月碟,是什么关系。”

他几步走近,速度较之这女子有过之无不及,在其毫无防备之下突然绕至身后,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声音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长得还行,告诉我想知道的,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颈间的那只手劲道极大,女子毫不怀疑,若李恪言

心存杀意,瞬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她。她艰难转过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心底只剩下难以置信。

“都说你淮南王府除了一个卫谦,全是不中用的东西,竟没想到当朝三殿下武功超绝——难不成你一直都在掩人耳目?”

“这个么——”

李恪言突然笑了一声,“你就只能去下面问阎王了。”

“叩叩”

正准备动手,叩门声却在这时响起,二人同时将视线投了过去。

“李三殿下,你在不在里面?”

没人回答。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不说话我可就进来了?!”

李恪言:“……”

还来不及回应,白衣女子已抬脚踏了进来,看着屋里二人这阵仗瞬时就是一怔。

——两人挨得极近,女子神色惊惶,面上带着一丝潮红,李恪言浑身上下湿了个透,手臂紧紧搭在人肩上,偏着头伏在女子耳边说话,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浓郁的暧昧气息。

容某人突然蒙住眼睛,试图退出去:“……”我我我我我,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不是故意的!

李恪言:“……”

紫衣女人并不知晓容许是什么人,但能正大光明出入他李恪言房里的,能是什么人?不是他这个夫人,肯定就是他那个夫人——

电光石火间她迅速决断,抓住李恪言分神的功夫一举挣脱,冲过去绕至容许身后,狠狠扼住她的咽喉!

“别过来!给我匹马,否则我叫她血溅当场!”

突然遭受剧情反转的容某人:“????!!!!”神马玩意?

“…………”李恪言面上表情突然惨不忍睹。

“容夫人……还请……”他正想让容许手下留情,结果话还没出口,便听到一声巨响。

“砰!”

摸不准什么情况的容某人惯常选择先下手为强,突然被强行摔地上的紫衣女人一脸懵逼:“???!”哪个道上的高手?

李恪言意欲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转而覆住脸咽下未出口的话语,不动声色地叹息了一声:“……”

“这位同志你怎么回事??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就给我来个突然袭击?你是恐怖分子吗?!”

紫衣女人一脸茫然:“……”什……什么情况……

李恪言微微垂眸,酥麻感愈加强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毒性已经扩散至全身经脉,四肢软弱无力,他伸手朝后探去,轻轻抵着紫檀木柱,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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