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与佛最大的不同就是魔随心所欲,佛要遵守戒律。
而淫是重罪,除非还俗,否则就是犯戒。
没想到意拂悲答应了。
这一晚,光明山莲池水中,两条人影时而交错,时而合一,莲叶似有些害羞,却依然十分敬业地竖起叶片遮挡大片春光,莲花花瓣悄咪咪合拢了一些,却又因为正值花期,不得不全方位绽放,将自己的花蕊彻彻底底暴露在空气之中,不断吐露芬芳,以至于整座光明山都弥漫着一股香气,连夜色都被熏染成了俏丽的粉色。
整整一夜,人间话本里的姿势被琰魔王用了个遍,将清圣的佛者彻底染上了欲望的颜色。
他将佛者从莲池里捞出来的时候,佛者早就已经被折腾的人事不省了。
这是由于他们只是单纯行夫妻之事,没有用半点魔气和佛气,不然佛魔相斥,其中一人必有损伤。
“果然是你,阿莲。”
琰魔王抱着红扑扑湿漉漉的人上了岸,喃喃地道。
只可惜这一夜之后,佛者再也没有醒过来。
鸯伽也被琰魔王重新带回了光明山,他看见沉睡的意拂悲吓了一跳:“魔王大人,意尊者怎么了?”
“他不是意尊者。”琰魔王道。
他在莲池里亲身确认过,从“意拂悲”体内散发出来的香味和莲王那股清香一模一样,并且随着一次一次不断要他,香气也随之越来越浓。
“什么?怎么会?”鸯伽愣住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莲王去哪儿了吗?”
鸯伽因言再度愣怔:“不是吧,他、他是莲王大人?”
“他是,但不完全是,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才以意拂悲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然一点都看不透。”他最终也仅能从香气确认,除此之外,他就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意拂悲,包括谈吐、记忆以及所有的一切,除了对他“有情”这一点以外。
鸯伽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隐约有了方向,但并不能完全确定,你帮我守着他,我去找莲王的本体。”琰魔王说。
一年时间让他足够认清对意拂悲的执念,可是一年时间却并不足以令他对莲王动情,莲王在他心中还是那个少年,也还是那朵莲花,就算那一夜过后,琰魔王也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跟莲王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没有将那一夜的人视作是意拂悲,他更多只是在身体力行确认他想要确认的事罢了,但如今“意拂悲”昏迷不醒,琰魔王就觉得他有责任要将莲王找回来——毕竟他用那样的方式拥有过那朵莲花,也因为莲王是为了要成全他的执念才会变成意拂悲回来的。
“怎么找啊?”
“这你不用管,但我可能会离开很久。”
鸯伽有些苦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多修炼修炼,别傻乎乎的不知道保护自己,如果不喜欢光明山,就自己回魔界。”
“啊,那我回魔界的话,他……怎么办?”
琰魔王却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回魔界无碍。”
鸯伽完全不知道琰魔王在说什么,可惜琰魔王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一转身就消失了。
也就在琰魔王离开的第七天,鸯伽照常推开卧室,却发现“意拂悲”也不见了,床上只现出了一瓣已经枯萎的莲花花瓣。
鸯伽这才知道琰魔王说的“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琰魔王用了三天的时间重塑了魔身。
他并没有回魔渊取魔身,毕竟换魔身是要经历一次肉身再亡的,然后再在魔身里苏醒,届时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会不会完整,因此琰魔王完全没有考虑过那种方法,他是直接将意拂悲给他的肉身炼化了,曾经他是那样不舍,如今不舍的情绪完全消失了,琰魔王做起这件事来就毫无滞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五衰的情况更严重,这具魔身也不如他曾经那些魔身那样经用。
但他并不在乎,因为他如果不重塑魔身,就没有办法亲身去到光阴长河,如果像上次那样以心识的状态前往,那么就算在那里面找到了莲王,他也会被迫以心识的状态退回来。
先前找到过一次光阴长河,这一次目标明确,琰魔王很快就又出现在了光阴河流的边缘,而上一次他的心识被摄取过的点他曾经用魔气做了标记,那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而意拂悲的出现显然代表莲王也回到了过去,因此琰魔王心知只要逆着光阴河流的流向一直往前寻找,应该就会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在找了不知道多久的某一刻,一朵硕大的莲花在光阴河流里倏隐倏现,琰魔王未曾犹豫,冲着那朵莲花所在的光点一跃而入,刹那间,一阵金色光芒将琰魔王刺痛,他的魔身不断被金光所熔,那是纯粹的光明之力,如果不是在光阴河流这样特殊的地方,琰魔王还能利用天地间的黑暗之力与之对抗,可如今在这样特殊的地点,他就只能以魔身硬抗。
好在光明之力其实也一样有限,琰魔王最终冲破了重重金光屏障,落入一方断垣残骸之中。
与此同时,一声“阿弥陀佛”从天而降,一名身带光明的佛者手施佛印,盘膝于莲花座上。
琰魔王恰巧在此时落地,他抬眸望去,就见已经完全褪去少年模样的莲王端坐在莲花座上,他面对的那具尸体正是琰魔王不久前在两次黑暗幻境里见过的那位姒国殿下。
“阿琰,你还是找来了。”莲王开了口,淡淡道:“你不该来。”
“原来,你就是光明佛者。”琰魔王却有些恍然地道。
“我是,也不是。”
莲王从莲花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琰魔王:“他亦是我分化所现世,正如意拂悲那样。”
“所以你能再分化一次意拂悲,原来如此。”琰魔王终于了然。
“不错,我在光阴河流里经历了他全部的过去。”
“你何至于此?”
“因为你爱他,我想你开心些。”
“但你也因此被法则吞噬了时间,只能陷在这里。”
“无妨,我的本体没有生死,莲花终将会再开。”
琰魔王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力量因为刚才被消融掉大半的缘故此刻其实十分虚弱,几乎快要站不住,莲王这时已经走到他的近前,叹息一声道:“倒是阿琰你,这具肉身支持不了多久了,你何必花费那么大的力气来找我?和意拂悲在一起不好吗?”
好吗?
一年了,好不好琰魔王再清楚不过。
说他花费大力气寻到这里,可莲王难道不也一样不惜失去本体也要帮他找回意拂悲?
他在意拂悲出现的时候就意识到莲王付出的代价决计不小,果然如他所料。
“你留书给我,说去去就回,你既然不守承诺,那就只有我回来找你了。”琰魔王说。
他话音才落,莲王就将他抱住了。
随即周遭景色一变,琰魔王发现自己躺在了巨大的莲花座上,四周全是无边池水。
莲王一手撑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凝视他,乌黑的长发直直垂落下来,眼眸依旧冷冷清清:“你既然自己送上门,那我就不客气了,阿琰。”
琰魔王一愣。
下一刻他就被吻住了,莲王这个吻与他骨子里的清冷截然不同,这是一个毫无保留且带有浓重情欲的深吻。
“我已经知道爱是什么了,我的阿琰。”
“就是想要完完全全的拥有你。”
“你把神识放开,让我进去,别用你的力量。”
琰魔王有一种从里到外都被看穿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放开了神识,也不敢相信此时此刻自己正在莲王怀里的事实。
但他其实根本无从去想,神识被入侵的疼痛和奇异的愉悦感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他好似在海浪之间浮沉,完全不由自主,脑中全是昏沉,他必须攀附着什么,才不至于让自己沉入海底,可是却又浑不着力,到处都没有支点,只能任凭狂风暴雨不断将他淹没或抬高,好似永无止境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