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沽被彻底的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每日除了送餐的人,以及前来探望的戚氏,他见不到任何人,也了解不到更多关于疫变的情况。
为了引起杉虞晖的注意,杉沽这六天来,滴水不进,油盐不食,成日读着他那些早已读烂了的书册。
事实证明,这一招是有用的,杉虞晖确实赶来观察了一番。
此时杉沽早已消瘦了一大圈,面色憔悴,大不如前。
“吃点吧。”杉虞晖端起一只碗,拿起一双筷子,放在杉沽面前。
杉沽无言,脸别了过去。
杉虞晖默默地叹了口气,耐心道:“你想知道你奶娘和无人村的消息,我不是阻拦你啊,可是你这幅样子,怎么支撑得了到那时候?”
杉沽依旧不语。
“况且陛下下达了圣旨,任何人都不许出城。”杉虞晖夹起一块红烧肉,吹了吹,停在杉沽嘴前。
杉沽抿紧了唇。
“哎……”杉虞晖也无奈,转身欲离开,“我不会再禁锢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你记住一点,你母亲,和我,都不会让我们辛辛苦苦抚养大的儿子,去趟这个黄河水!”
待杉虞晖离开后,他的确不再被软禁了。
杉沽目光垂了下来,拿起那双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杉沽叫来了一个小厮,道:“我要喝冰镇梅汤。”
“大少爷,奴婢无能啊!这大夏天您喝冰镇梅汤,我们上哪儿弄去啊?”小厮叩首在地,瑟瑟发抖。
“我是你们大少爷,你们拿着我的钱,就得替我做事。”杉沽冷冷的说道,“哪怕你们翻山越岭,去雪山采冰,我也要喝到。”
“大……大少爷……”
“你一个人办不到,那就派我院子里的所有人去办,听到没有?”杉沽眯眯眼,目光灼灼的盯着小厮道。
“是……是……”小厮无力反驳,只好召集所有人,去着手这冰镇梅汤的事情了。
杉沽满意的勾勾唇,终于支开了所有人。
只是,还缺一个……杉沽闭目养神,心中道,再等等吧。
一炷香后,杉沽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少爷!冰镇梅汤来了!”是原先被杉沽训斥的那个小厮。
“嗯。”杉沽点点头,示意他送过来。
“陛下听说您想喝冰镇梅汤,特意派人送过来呢!”小厮解释这个梅汤的出处道。
“呵,他还真的是招风耳……”杉沽低声道着这个大逆不道的话语。
“那大少爷,我就先走了?”小厮因为刚才的那一顿训斥,对着杉沽也就心生畏惧了。
“别走啊,我还有事情呢。”杉沽笑了笑,表情很是无害。
小厮也就放下了警惕,侧耳倾听。
杉沽一瞥桌面,迅速拿起那剪烛用的剪刀,笑意盈盈的看着小厮。
那小厮明显被吓得不轻,腿哆哆嗦嗦的站不稳,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大少爷!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小厮想冲着外面喊人,奈何他突然想起,外面早已没了人。
“我有事求你。”杉沽笑道。
“大少爷,只要您放下剪刀,一切好说!”小厮更怕了,大少爷死了,他一个人在场,最后他只能被诛九族!
“我问你,无人村怎么走?”杉沽依旧是笑着开口,似乎忘记了他脖子上架着的剪刀。
分卷阅读2
孤沽 作者:莫闻好修
分卷阅读3
“无人村?”小厮开口,“我……我这就写!”
小厮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唰唰的画着写着。
不出一会儿,就完事了。
杉沽抢过去查看了几番后,仔仔细细的藏在了衣服内,笑着放下了剪刀,拍了拍小厮的肩膀,道:“你会告诉我父亲吗?”
小厮下意识地就狠狠地摇头道:“不不不不!绝对不会!”
“那好。”杉沽回眸一笑,“那我出逃,你也回告诉我父亲吗?”
“啊?”小厮愣了一下神,当杉沽踏着轻功没了影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大少爷逃走了!
该不该告诉家主呢?可是,我又答应了大少爷不告诉家主的呀。告诉?不告诉?
算了,等家主开口了我再说吧。大少爷,我守住了秘密哦,你可要给我加薪啊!
小厮美美的笑着,杉沽幸灾乐祸的大笑。
他轻功了得,不一会儿就感到了城门。
守门的士兵看到了杉沽的身影,问道:“报上名来!”
“杉沽!”杉沽脚尖一踏,上了高高的城门。
“杉少爷!”士兵们纷纷朝着他行礼。卫兵长听说了杉沽的到来,亲自前来招待。
“杉少爷,您大老远跑来,是为了什么?”卫兵长十分疑惑,这个紧要关头了,居然还有富家子弟前来城门冒险?
杉沽轻笑一声,道:“我也不打太极了,说实话,我是想要你放我出城。”
卫兵长瞪大了双眼,好似在看一个怪物一般:“您要出城?”
“正是。”杉沽回答的轻轻松松,好似对于这场疫变,他毫无畏惧。
“杉少爷!算我多一句话,首先,陛下下达命令,不允许我们私自开城门;其次,您是杉家唯一的少爷,您这一出场,染上了瘟疫,您让我们怎么和杉家交代?”
杉沽依旧是开怀的笑道:“无妨无妨,一切包在我身上。”
卫兵长心里为难啊,您染上了瘟疫,神志不清,还怎么包在你身上?
“杉少爷恕罪,在下还是无能为您开城门。”卫兵长一口否决,到最后,受罪的还是他啊。
杉沽眼珠儿转了转,故作遗憾道:“哎呀,可惜可惜,我本来还不想这样的……”
“嗯?”卫兵长看向杉沽,疑惑不已。
杉沽指了指城门下前来探望卫兵长的妻子和儿女,道:“你若不开城门,我指不定会那他们作为威胁你的人质哦?”
卫兵长额头上青筋跳动,手攥紧了,指甲划破了手心,留下一滴滴鲜艳的血。
一面是自己的亲人,一面是杉家大少爷的生死。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或许是自私吧,他最后一秒开口道:“行,我让你出城,并且不会禀报陛下和杉家的……”
杉沽笑笑,道:“多谢了。”
卫兵长命令城门下的人们远离城门,让其余士兵拉起城门让杉沽通行。
杉沽一脚跳下城门,心中略微有些忐忑。应该是对于这场疫变的好奇?还是对于自己身世的认知?
杉沽不能回答,因为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一刻的骤停。
城门开,死气来。
此时此刻,京城外,弥漫着死气的灰烟,没有了京城内的喧嚣,这里,静得让人足以发疯!
他倏地想起了《雁门太守行》。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描写的场面,太过于与此相符!
“借一匹马!”杉沽冲着卫兵长道,手持一柄剑,就这么单枪匹马的杀出了城外。
马蹄后刚离开城门,士兵们立刻放下沉重的门,一个个盯着杉沽看,好似在看一个悲壮的英雄。
卫兵长心中暗想,杉沽这一去,恐怕是斩除这疫变人群罢?可奈何他有多么神秘莫测的修为,也抵挡不了这多达上千万的人群啊!
一阵风吹过,灰烟遮住了杉沽最后的背影。
只是隐隐约约听着愈来愈弱的兵器相撞声,他们就可以推断,杉沽还没有死。
“杉沽,是英雄……”卫兵长最先开口道。
如若杉沽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该是何等的喜感!
“唔……”杉沽面对四面八方的,源源不断的受感染人群,伴随灰烟中的瘴气,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他要死了吗?不会吧……他还没有见到他出生的村子啊!还有他的奶娘,他的父亲母亲,还有潇儿,抚养他们长大成人的杉虞晖和戚氏,以及一帮子的兄弟……好想你们啊!
都说人死之前,脑海中会回忆很多往事,杉沽这是理解到了。
我杉沽,死,也得死得痛快!
“啊!——”杉沽大喊一声,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竟又执起剑,与人群厮杀起来。
他好似杀红了眼,他杀的人,血流成河,遍地尸体。
“呼,呼……”杉沽大喘着气,胸脯一上一下,起伏跌宕。
可即便他杀了这么多,对于全部杀完,依旧不过是沧海一粟。
“糟了……”杉沽眼前一黑,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惜,没有好好与杉虞晖、戚夫人、潇儿道一声别啊……
愿来世,我们依旧在一起,不分离。
……
杉沽手指一颤,微微睁开眼。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天堂吗?
“你醒了?”一道清冷的男声让他更加清醒。
“这里是天堂吗?”杉沽指了指这个家徒四壁,破旧的小茅屋。
“嗤,天堂?”男人走到杉沽面前,道,“那种虚幻的东西,你也信?你不过是被路过的我捡来,救起的人罢了。”
杉沽微微侧身,似是嘲讽道:“怎么又是捡来的……”
男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水,命令道:“喝下去!”
“这是什么?”杉沽不禁颦眉,这玩意儿,你确定能吃?
且不说它的外貌,就冲这味儿,绝对能让正常人的胃翻江倒海!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自己写得不太好哇……但是很感谢点击的朋友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