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子成听到声音,脸立刻拉了下来。
“他是谁?”童奕小声问付子成。
“村长。他不是什么好人。”
付子成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白色褂子,头上戴着一顶遮阳草帽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堂屋。男人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脚上一双布鞋也被刷的发白。
“你们两个就是外来的?”男人走到近前,问道。
“嗯,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不会打扰很久。”童奕一边客套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男人。
男人倒也没说什么逐客的话,而是看了付子成一眼,付子成哼了一声,走到了一边。
“老神仙让我请你们过去,村里难得来了客人,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男人说道。
付子成闻言,猛地转过头来看着童奕和归雁,脸色也变了。
“走吧。”男人说着,走到了门口,示意她们跟上。
“不,你们不能去,他要害你们!”付子成冲过来,挡在归雁和童奕身前。
男人脸色一沉,骂道:“胡说八道什么!一边儿玩去!”
付子成还想说什么,归雁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开口道:“我们的房间在旁边,我们早上起来没来得及换衣服,给我们几分钟,换身衣服吧。”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表情也很平静,似乎真的只想去换件衣服。男人犹豫了一下,也还是松口了:“行,你们去,不差这几分钟。”
归雁点头道谢,然后拉着童奕回了房间。
进屋后,归雁反锁上门,两人迅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衫。童奕一边往身上藏各种道具和装备,一边小声问道:“这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归雁点点头:“应该是冲我们来的。”
她从背包内层拿出一个小袋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两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递了一颗给童奕:“吃了,压在舌头下。”
童奕:?
“按照付子成说的,这个村子的人都吃过一种奇怪的果子,然后变得不正常。加上我们来的时候,镇上那个民宿老板的作为,我怀疑村子里应该是有人用蛊控制了他们,但刚才那个男人,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感受并不是很明确。这个药是我家里独有的配方,可以防五毒,也能化民间常见的毒,吃了保险一些。”说完,归雁迅速把药丸放进嘴里。
童奕也没再犹豫,把药丸塞进嘴里,最后把归雁给她的那把军用刀,藏在了后腰。
两人互相整理好衣服,归雁写了一张小纸条攥在手里,之后拉开门出去了。
男人在院中正来回走着,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见她们出来,立刻迎上来。
“久等了,我们走吧。”童奕说着,先于归雁走上前两步。
男人看她们果然只是换了衣服,也没说什么,也转身朝院门走去。
归雁走到付子成身边,拉过他的手捏了捏,说:“谢谢收留我们一晚。”付子成还想说什么,归雁使了个眼色,他便没再开口。
两人跟着男人一路朝村子西边走去,村子里果然平静得出奇,夏收季节,居然没有一家人出来做农活。并且整个村子似乎没什么小动物,甚至连鸟儿和虫子都没有,只有阳光肆无忌惮的晒着。
也许是过于安静了,走到一半,男人忽然开口道:“你们别介意啊,付家那个小鬼,因为爹妈都走了,就剩他一个,所以啊,脑子有些不正常,经常胡说八道。”
“嗯。”童奕应道,“没关系的,小孩子嘛,我们不会在意的。”
三个人一路走过去,童奕发现目的地的确就是昨晚自己来过的那个院子。
院子的门不大,刷着黑漆,男人走上前敲门,上下左右各敲了一下,最后在中间敲了七下。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了,男人示意她们进来。
童奕一走进院子,昨晚那股压迫感再次隐隐袭来,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身旁归雁的手。
“怎么了?”归雁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头小声问道。
“这院子的气息很怪,不舒服。”童奕轻声说道。
归雁了然,她在院外就闻到院子内有股怪异的味道,但不知为何,进了院子之后反而味道淡了许多。
男人把她们带到主屋内,屋内光线较暗,这么热的夏天,屋里居然阴凉无比。童奕环视一圈,屋里陈设非常古旧,一张长条几,挨着里面的墙放着,上面摆着香炉、钟表和几个竹筐。条几前是一张八仙桌,从桌脚的雕花和磨损程度来看,这桌子至少是民国时候的东西了。八仙桌上还放着一盏煤油灯,童奕实在是不理解,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煤油灯这种古老的东西。
两侧是几个木椅子,靠墙放着,墙上唯一和现代挂钩的,就是上面刷的白石灰,再往上就是老式的木头大梁,从梁上垂落下来一根黑色的电线,电线末端挂着一只灯泡。
男人指了指椅子,让她们先坐,然后自己进到右边的里间去,很快里间便传来低低的对话声,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和男人说话,声音很模糊,童奕哪怕是放开了五感,也没能听清。
她挫败地看向院子,院子光秃秃的,靠着围墙的墙根放着几个陶罐,陶罐上压着石头,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还难受吗?”归雁凑过来问。
“还好。”童奕说道,“可能是有些适应了。”
归雁点点头,坐直了身子,那股怪异的味道,似乎来自于脚下,但她刚才看了许久,脚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是在这些泥土里吗?
她正想着,手腕忽然被童奕捏住了,她转过头,只见童奕盯着上面的那个灯泡。她顺着童奕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是什么?”每到这时,一定是童奕发现了什么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她也不过多纠结,直接问道。
“那个小鬼,就在那根电线上。”童奕小声说道,“这里果然是源头。”
两人正在悄声交谈,对面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带她们过来的男人,另一个则非常奇怪。
明明是盛夏,但对方却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脸都遮住了,只在眼睛处留了一条缝隙。猛一看,仿佛是一团会移动的布团。而且个头非常矮小,差不多只到童奕胸口处,走路也非常缓慢,几乎可以说是在地上挪动。男人把她扶到一张低矮的椅子上,然后自己站在了旁边。
“你们就是那两个外来者?”布团里传出一句嘶哑的声音,仿佛是挤压出来的一样,只能勉强判断出,这大概是一个女人。
童奕稳了稳心神,应道:“对,我们……是听说了这里风景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小鬼在这里,此刻她已经基本上能确定眼前这个布团里的人,和归雁遇到这件事有关,但旁边的男人到底知不知情,她不确定,所以她选择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回答。
布团里传来几声似乎是笑声的声音,接着,只听布团里的人嘱咐旁边的男人:“去准备一些好的吃食,来了客人,我们要好好招待。”
男人看了她们一眼,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看男人离开,童奕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沉声问道:“你刻意把我们引来,有什么目的?”
布团“呵呵”两声,说道:“两位说笑了,我这幅样子,能干什么呢?”
但她忽然一顿,一旁的归雁唔了一声,扶住了额头。
布团继续道:“但是有人要她。我劝你们,还是安分点,吃好了东西,好好上路。”
童奕盯着那被布团埋没的女人,不知为何,她感觉从缝隙中透出的那双眼,并不是活人的眼。她暗暗放开五感,想到近前去探查一下,没想到刚动了念头,忽然像是被人扼住一般,灵识被死死压回到体内。
“我说过,安分一点。”布团看着童奕,缓缓说道。
那一瞬间,童奕仿佛感觉到透过这个布团,有另外一个东西在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