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优迎着林宛之进门,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林宛之笑着说:“我这不是正好来出差就来看看你吗?给你个惊喜你还不乐意?”
陆行优倒了一杯水,“这次呆几天?”
林宛之拿起水杯握在手里, “两天, 明天就和同事一起走了, 今天正好是参加完讲座顺道过来看看你。”
陆行优:“哦, 这样啊。”
“你好像不太高兴我来看你啊?”林宛之从进门就注意到儿子的反常状态,过去她每次见儿子虽谈不上多么热情, 但是至少感觉的用心,然而这次儿子的表现让人感觉其心不在焉。
陆行优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当然高兴。”
林宛之担心陆行优遇到麻烦把事情都藏在心里,瞒着父母一人承担关切的说:“那是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就是最近筹备电影有点心累。”陆行优说了谎,自小到大他说谎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这是生平第一次对着亲妈说假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坦诚告知。
这些日子闻文从他生命中凭空消失,完全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像闻文一样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力, 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他的生活搅的乱七八糟, 偏偏这个始作俑者消失的无影无踪,陆行优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于闻文的在意,不仅身边的朋友看的出来,就连陆行优自己本人也有所察觉。闻文在他心中无形中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随便一点小动作都会揪一下他的心, 说不上疼,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陆行优并不清楚, 或许是闻文这次不打招呼的离开,也可能是自从闻文搬进他的房子,还可能是自二人重逢那日起,又或许是更早以前。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无解,不过陆行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乎闻文,而且非常的在乎。
只是眼下他没有办法诚实的向别人说出口,因为他并不确定这是习惯还是爱情,更不清楚闻文对于他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家里人对于闻文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说出来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暂且一缓,等时机成熟再坦白。
林宛之看着儿子陷入沉默,以为是工作太累导致的精神低迷,心疼的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你会做的很好的,爸妈相信你。”
陆行优用微笑回应林宛之的关心,“嗯,我知道,妈我陪你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回来。”
林宛之拍拍陆行优的手,“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一会儿晚上我要去参加这次学术论坛的晚宴,今晚住在统一订好的酒店,你就不用陪我了。”
“这样啊,那我开车送你吧。”陆行优起身准备拿衣服。
“不用不用,我打车过去就行,你别来回折腾,多多休息。”林宛之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出了门转过身双手捧着陆行优的脸,就如小时候一样,“我家陆大导演要加油啊,妈妈等着你新作品。”
“好的,妈。”陆行优的手轻轻附在林宛之的手上。
“妈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陆行优把林宛之送上了车,看着车子远离后才慢慢的走回家。进到房子里,陆行优叹出一口
气,就在刚才他以为是闻文回来了,却没想到是亲妈的大驾光临,不觉的有些失望。看着空荡荡的家,自语道:“这人到底去哪了?”
突然门铃再次响起,陆行优以为是他妈妈折返回来,随手开门,“妈。”
“哟,这才几日没见就叫妈,这么客气?”闻文弯起嘴角调侃道。
陆行优愣住了,念叨多日的人一声不响的就出现在眼前,“不是,你?”
“看到我是不是很激动?”闻文耸耸肩。
“你这次出差去了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不知道这样会让人担心吗?”陆行优板着脸质问,声音明显高于平时的音量。
“你是在担心我吗?”闻文笑着说,企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然而陆行优严肃的样子让她感觉的到是真的生气,没有在和她开玩笑。闻文一下子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改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
陆行优:“你说。”
闻文原原本本的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行优,“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说我不是故意玩失踪,我是被迫失踪,我是在传销组织里卧底拯救受苦学生。”
陆行优皱着眉看着闻文,不知道真相时他心里只有气愤,当听完闻文的叙述,他心里的气没了慢慢成了担心。他对着闻文仔细瞧看,发现闻文瘦了,脸色变得暗黄,重重的黑眼圈,人也透露出一种疲态,虚的很,可想而知闻文这期间过的并不好,然而这些刚刚他因为太生气陆行优并没有看出来,陆行优忍不住自责。
陆行优不说话,闻文有些不安以为他还在生气,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陆行优的手,“那个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吃饭了吗?”陆行优不再因为闻文失踪而生气,更多的是担心闻文的健康。之前淋雨发烧,病还没好又跑去深山老林里当卧底,一呆就是十几天,也不知道她的身子吃不吃得消,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闻文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知道陆行优不会再和她计较之前的事情,“还没,刚刚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又到警局做笔录,还没来及吃饭。”
“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煮碗面。”陆行优转身进了厨房。
“嗯。”闻文回房间拿上一套新衣服后去了洗手间。闻文站在花洒下,感受着热水的冲洗。这被热气包围的感觉多么让人怀念。培训期间,洗澡时间固定而且还要排队,洗澡的水流小的快要连不成串,水温还低,每次洗澡都感觉在遭受低温酷刑,跟家里的条件根本没法比。
热水从头淋到脚,洗去一身的灰尘,带走沾染的晦气。闻文重新复活了,从卫生间出来,陆行优的面也刚好上了桌。
“过来吃吧。”
“好的,谢谢。”
闻文坐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这专属于陆行优的饭菜香味她想念已久,这些日子她饱受那些无味的食物折磨,今天总算是得救了。闻文拿起筷子挑起一口,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滚烫的温度烫到了舌尖,闻文倒吸一口凉气。
陆行优看着闻文这饿狼的模样无奈的说:“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好吃。”闻文高兴的边吃边说。
陆行优拿起一张餐巾纸替闻文擦了擦淌到下巴的汤汁,“那你这个案子是不是就结束了?”
闻文咽下嘴里的面,“还没呢,虽然传销组织被查获了,但是孟思思失踪原因还在调查,我之前不是和你讨论过他们室友有人说谎吗?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个人应该就是向阳,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先是把孟思思骗到传销组织里,后是对我们说谎。”闻文一直都在思考向阳的动机。
陆行优:“看来你的报道还写不了。”
闻文:“是的,还要等。”
闻文说话不忘吃面,整整一大碗的面条被闻文吃到肚子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直接打了一个嗝。
陆行优负责收拾残局,“你别坐着,出去走走,然后今天早点睡觉。”
闻文:“恐怕我是睡不着的。”
陆行优:“怎么?不累吗?”
闻文摇摇头,“累啊,很累,可是案子一天不结束我一天无法安心。”
陆行优从厨房走出,站在闻文面前,“会好的,放心吧。”
闻文笑了,她发现每当她有不安的感觉时,陆行优总有办法一句话扫去这些负面情绪,令她西心安。
闻文:“陆行优。”
陆行优:“怎么了?”
闻文:“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再听个故事?”
“好。”陆行优没有犹豫的答应,他听出了说这话时的闻文和刚刚有明显的不同,更富有个人情感,暗示着这个故事应该不简单。
两人结伴出门,在小区里散步。
闻文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脚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陆行优没说话只是默默陪伴着。
突然闻文停下脚步,侧身站定在原地,“我今天看
到了我爸爸的亲人,我应该没和你说过我的家人吧?”
陆行优摇摇头,“没有。”
闻文叹了口气说:“我爸爸在我九岁的时候意外去世了。”
陆行优:“这个我知道,以前有听说过,是救人去世的。”
闻文:“是啊,爸爸去世后没多久妈妈也走了,我就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和叔叔他们一家住在一起。”
陆行优:“你堂弟家?”
闻文点点头,“是,我从小就感觉的到爷爷奶奶更喜欢我弟弟,所以我并不喜欢去奶奶家,后来住进去更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不是很自在,所以大学后我就从那个家搬出去了很少回去,工作后更是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陆行优知道闻文故意简化了她那段过去,她应该过的很辛苦,心疼的看着闻文,忍不住的摸了摸闻文的头发,“都过去了。”
闻文:“嗯,是呀我本来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他们见面的,可是今天下午我在警局看到了他们。爷爷奶奶比印象中老了好多,叔叔婶婶也让我觉得陌生。”
陆行优:“你们说话了吗?”
闻文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只是用眼神打了招呼。”
回想着在警局里,闻文做着笔录,正好碰到闻嘉明一家人。因为孟思思平安归来,闻嘉明被警方叫来配合调查,一家人不放心都跟着过来。
双方没有准备的撞见,相互保持着沉默。面对许久不见陌生的亲人,闻文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候。而四个长辈在之前已经从嘉明口中得知了闻文对他的帮助,又从警方这里获知这次破案都是闻文的功劳,更是一下子不知如何面对闻文。
这些年他们自知对闻文有太多的亏欠,如今闻文不计前嫌的帮助闻嘉明更在心里添了一分愧疚,感谢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相隔几米,互相对望,最终闻文用一抹微笑化解了这个尴尬的情景。这一笑代表着闻文放下了过往,放过了自己,不再伤感过去。他们终究是父亲的亲人,是自己的亲人,流着相同的血脉,没有必要形同陌路。
嘉明接受完调查后出门看到闻文,“姐。”
“结束了?”闻文笑着看着闻嘉明。
闻嘉明:“嗯,姐谢谢你,这次要是没有你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洗刷冤屈。”
闻文:“不用谢我,你自己本身就是清白的,时间自会为你证明一切。而且我也不光是为了你,更为了所有受到伤害的人。不过这次的事情希望可以让你更加成熟。”
“嗯,我会的。”闻嘉明说完回头看了眼家人,“对了姐,回家吃顿饭吧?”
闻文朝着家人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个个回避的眼神。闻文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和他们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那好吧。”闻嘉明没有勉强,他知道闻文和他们一家之间依旧有着无法忽视的隔阂。
闻文和闻嘉明告别后先一步离开了警局,即使决定放下过去,也不代表可以修复已经破裂的关系,已经发生过的,尚且存在过的,不会轻易的消失。
不打扰或许才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想着想着闻文的眼眶渐渐发红,偏过头不想把难过展现给别人。陆行优从小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并没有经历过闻文这样的成长环境,可是他心疼闻文的童年,他终于明白闻文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性格,没有父母的她,失去了避难所,她所有的坚强都来源于她自己,这个世界她能靠的也只有她自己。所以她的强大从不是她自愿的,而是被生活的残忍逼出来的。
陆行优上前把闻文拥入怀里,“想哭就哭吧。”
“谢谢。”闻文靠在陆行优的胸膛上,轻轻闭上了眼,眼泪并没有顺势滑落,而是封锁在眼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行优没有听到抽泣声,怀里的人也一动不动。
“闻文?”陆行优轻声唤起闻文的名字。
没人应答。
“闻文?”陆行优叫了第二声。
依旧没有声音回应。
陆行优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安静的闭着眼,呼吸声很轻,很匀。
人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案子还有个小尾巴等待解决。
【婚后小剧场】
兄弟聚会
唐一飞:“闻哥,你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胡涞:“就是啊,你这小脸圆润了不少啊。”
王睿轩:“何止啊,你看看黑眼圈都没有了,失眠好了?”
闻文:“那当然,我有全世界最好的枕头。”
胡涞:“什么枕头,在哪买的?借我用用。”
闻文坏笑的拍了拍陆行优的胸肌,“全世界独一无二,只能看不能借。”
陆行优一脸宠溺的笑看着自家的老婆这骄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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