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柜

49 / 62 章 · 3,911

大年初,沈家上下免费围观了场沈锋司令对小公子的单方面痛骂。

起因是小公子藏了快年的男朋友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沈司令为表关怀刚问了几句话,就听见厨房传来沈夫人的“和赵荼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在乎”。

几个人在客厅屏息凝神地听完了这段对话,然后在沈司令回过神时,大公子先把他弟夫心惊胆战地护住了。

沈谣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听他爸从家教开始到艺考结束,把他人生二十年数落的无是处,全然不顾自己打脸。骂完他又朝他哥吼:“沈诀!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揍死这他不可!啊?出息了?早听说影视圈乱,居然给我搞这些!”

句话把三个人骂了进去,被殃及的池鱼沈钧拉了沈锋把:“大哥,有话好好说,小二这么大了,待会儿爸该起来了看到不好,你别让他跪。”

沈诀连忙去拽沈谣:“赶紧起来服个软再——”

他不动,凝视气得直喘的沈锋:“爸,你要是气不过就打死我。反正改不了。”

这句话甫出口,剑拔弩张的气氛奇异的归于平静。沈锋瞪大了眼睛看向沈谣这个不肖子,他的愤怒已经在刚才毫无章法的通大骂里消下去大半,又被沈谣轻而易举地点燃了:“你再说遍?!”

不肖子理直气壮地说:“气不过就打死我,反正我和他是认真的!”

“认真?!你知道什么叫‘认真’!”

彻底的激怒了沈锋,他从旁边抽起什么东西就要往沈谣身上砸。沈谣条件反射地护住了头闭上眼,在地板上缩成团。

他在片黑暗里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接着是陈如瑾慌张的话语。沈锋居然真的下重手,旁边的玻璃杯身首异处地散开,脊背仿佛被谁整个护住……他在浑噩里电光火石想了很,惟独没感到疼。

沈诀死死地拉住沈锋,大逆不道地吼:“爸你疯了吗!”

陈如瑾也吼他:“你真想打小谣啊?!”

而沈钧连忙扶起刚才不知道从哪蹿出来趴在了沈谣背上的赵荼黎,扯了张纸巾去给他擦。赵荼黎单手用纸巾捂住耳侧流血的地方,然后抓住沈谣的胳膊把他从地板上剥离开,柔声问脸懵圈的人:“你没伤到吧?”

被沈锋随手掷的玻璃杯四分五裂了,有块碎片刮过赵荼黎的耳后,寸长的伤口,淌的血已经把那小片纸巾浸湿了。

他仍然挡在沈谣面前,不知天高地厚得仿佛可以对抗世界。

赵荼黎朗声说:“叔叔,你不要打他,是我追求他的。”

沈谣想把眼前这个逞英雄的智障扇飞,可看到他的伤口又心疼,时间愣在原地,活脱脱把这场景定格了三流伦理剧里,父母面对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女主角恨铁不成钢,然后男主角英雄救美的滑稽画面。

最终应该置身事外的沈钧把失魂落魄的沈锋拽到旁边阳台上,转身道:“小诀,领他们两个上楼去清理下,大嫂……请您给大哥泡杯茶,冬天干,去去火气。”

直到被按在沈谣房间的椅子上坐好,对方拿着酒精朝他伤口摁,赵荼黎才回过神,喊出了声。他英俊的五官挤在团,成了个扭曲的龇牙咧嘴。

“疼疼疼……你轻点——!”

沈谣索性停了,拿着根棉签装事后诸葛:“我爸他不会真的打我啊,他摔杯子的轨道都是歪的,你不去挡都不会被误伤啊。”

赵荼黎无语凝噎:“我怎么知道?我觉得你爸要是有枪都能枪崩了你。”

沈谣把沾了酒精的棉签小心地按在他的伤处,寸长,有点深,好在似乎没大碍,血肉翻开看上去都不甚狰狞。赵荼黎嘶嘶喘气,苦不堪言。

消毒完毕,上了药,沈谣提醒他不要去碰,然后见四下没别人,俯身在他下巴上细碎地吻。赵荼黎觉得沈谣有点怪,扳着他的肩膀,看见那人眼睛里都是水光。

“又哭?我现在伤口疼可没空哄你。”

被他笑,眼泪反倒越擦越发不可收拾,沈谣也跟着嘴角上扬,颇不好意思地悄无声息地直抹眼睛。

最终怨念地说:“你逞什么英雄,这种时候就应该躲远点啊!”

赵荼黎捏了把沈谣的脸:“我说你啊……你这么怕痛,要是被划到肯定要哭死,我舍不得,就挡了下,结果你还哭,我要怎么办?”、

沈谣口是心非:“烦人。”

他收放自如的眼泪不会儿就从善如流地停了,沈谣方才是悲从中来,窝心得不要不要的。仔细查看了次赵荼黎的伤口,“位置偏但是深,搞不好会留疤。”

“随便啦。”赵荼黎愉快地说,“毁不毁容无所谓,你要是破相,那才可惜。”

沈谣掐着他的鼻子骂:“有病!”

不知陈如瑾最后跟沈锋说了什么,虽然沈锋看沈谣横竖不顺眼,对赵荼黎也爱答不理的,好歹他住自家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当做家里了个透明的人形。

吃饭时为防尴尬,陈如瑾安排赵荼黎和沈钧他们坐桌,长辈则在另边。沈家的红窗花,对联灯笼,无不昭示着年味儿。

酒过三巡,沈钧问他:“荼黎你是怎么回事啊?”

赵荼黎经过早上惊心

青空 作者:林子律

动魄的那段,好似已经很不把自己的不便放在心上了:“就是年夜饭的时候,有个亲戚说到我和沈谣的绯闻,被他们在饭局上喝了酒之后说出来,七荤八素的,会儿说现在就喜欢搞这个,会儿说娱乐圈乱的很……你句我句,反正特别烦,我没忍住,就说了句是真的,于是我妈脸色都变了。”

当时未必比沈家这出好到哪去,沈谣刚要说话,赵荼黎继续说:“家里呢,其实也没什么人替我说话。妈妈边哭边往我身上砸东西,她情绪不稳定,再待下去可能会刺激到,然后我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说完后,沈谣问道:“你出来这么久了,他们就没有打电话找过你吗?”

赵荼黎喝了口汤,好似对此浑不在意,他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现在添头赚钱养家了——对她再怎么好,都是替我爸还债。等什么时候情况好点儿,我得让人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不能这样耗着。”

他这话说得平静,沈谣听得却很是愤懑。而赵荼黎越是云淡风轻,他越心疼,于是立刻给他夹了块酥炸排骨: “我妈的拿手菜,你尝下要是喜欢我马上跟她学,回去之后做给你吃。”

赵荼黎咬着筷子,没说话,他感觉耳后那道伤并没有很疼了。

沈诀突兀地说:“荼黎,你当着家里人出柜,万他们捅到媒体那儿,你想过没?”

他的问题早就想好了,闻言赵荼黎诚恳地说:“没关系,他们还想靠我养着我妈,如果身败名裂了就没人出钱——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沈谣侧头看他,只觉得赵荼黎哪怕带了伤差点破相,也是帅的。

当夜沈谣和赵荼黎起睡。他房间没有浴室,洗完后擦着头发往卧室走,刚锁了门,赵荼黎便压上来,两个人背抵门板,辗转接吻。

赵荼黎“咦”了声,沈谣凑上去亲他下颌刚冒出来的胡青:“怎么?”

他埋在沈谣发间嗅了好会儿,笃定地说:“你换洗发水了。”

缠在腰间的手臂收拢,沈谣枕在他肩上:“嗯。”碍于旁边就是别的卧室,两个人没敢太折腾,互相用手解决了相思之苦,才沉沉睡去。

赵荼黎自从回家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熬,轻微动静就惊醒,梦做了个接个。就算沈谣换了他不太习惯的洗发水,但他还是睡了放假以来的第个无梦的好觉。

而后几天,他便死乞白赖地在沈家混饭吃。陈如瑾对他很好,视如己出,安抚了爹不疼娘不爱的赵荼黎颗饱经沧桑的少年心。

至于沈锋,他的胞妹听说了这事后毫不留情地把他嘲笑了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在美国他们都能结婚了”,后来不知哪个字触动了沈锋,他竟然从睁只眼闭只眼进化到了旁若无人地与他们桌吃饭。

大年初七,沈钧连忙跑路了,紧接着沈诀也装作很忙的样子,走得匆匆。

陈如瑾主动找赵荼黎谈了次天。他们两个在客厅看电视,陈如瑾突然说:“荼黎,你和小谣的事,家里怎么看的?”

赵荼黎简明扼要地说:“不打紧,成年之后,家就是我个人。”

他话说的隐晦,陈如瑾察觉他辛苦,也未曾问:“小谣这孩子小时候很淘,我们却宠他——所以小谣比较骄纵,你们之间我不该话,但是还是想请你有矛盾的时候别和他般见识,他……有时候,不太懂事。”

赵荼黎:“没关系,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陈如瑾温柔地笑起来的样子和沈谣如出辙,她像个真正的母亲,揉了揉赵荼黎的头发:“好孩子。以后节假日跟他起回来,不介意的话……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把我当成妈妈,小谣欺负你就跟我说,别憋屈。”

他坐在陌生的房子里,眼前是认识不过几天的贵妇人,她却这样轻声漫语地袒护他。赵荼黎鼻子有些发酸,他点点头:“您放心。”

和陈如瑾的对话,他们俩都瞒住了沈谣。过完大年回学校,最后个学期空闲太,沈谣和赵荼黎利用刚开学办妥手续又没课的时间,做了次短途旅行。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白天游古镇a回酒店休息好,吃顿特色菜,晚上看夜景然后坐坐船。实际上却成了晚上在酒店做到凌晨,第二天中午才起来,走马观花的把水乡风情逛过。

靠在石桥上,沈谣戴了他的眼镜,认真地拍了几张远处的风景。

四周水路弯弯绕绕,偶尔有游船拉开条漫长的影子,未见阳光但天色明朗,杨柳枝抽了新芽。人烟稀少,春风拂面。

赵荼黎举起手机要拍他,喊了声:“沈谣。”

他偏过头,唇角微微扬起。他的头发比此前拍摄《绿闪》时长了不少,阵未来得及撤退的北风拂过,整个脸都被衬托得了几分阴柔,精致漂亮。然后换沈谣拍他,侧面轮廓和浅灰色天空相配,身后是青瓦白墙与春雨后的石板路。

“嗯……我要设成桌面。”沈谣笑着按了几下,凑到赵荼黎面前。

他第次在沈谣镜头里看到自己,赵荼黎索性拿过来翻了翻他的相册,停在某张上面问他:“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赵荼黎是明知故问。

过分灿烂的阳光和罗马街头嘈杂的画廊,沈谣珍藏的偷拍此时暴露在天光下。他把手机抢回来,义正言辞地说:“拍两张怎么了?”

赵荼黎得意地说:“没怎么——那时候我们还没在起吧,原来你暗恋我啊。”

他的大言不惭彻底震惊了沈谣,不过想了想,最终没否认。赵荼黎见他耳朵又红了,勾过他的肩膀。

后来沈谣发了条微博,江南烟雨巷,尽头有个模糊的身影,潇洒落拓。

作者有话要说:  沈谣粉:哇!谣谣的照片是自己吗!好帅好有意境!!

cp粉1号:没记错的话,那天后来的路透应该灰衣服是黎哥(ry

cp粉2号:要么就是换着衣服穿,要么就是情侣装,要么就是谣谣在拍黎黎。

赵荼黎粉:呵呵,某家粉连自己爱豆都认错,尴尬尴尬。

遂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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