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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从下午开始,赵荼黎和沈谣却不得不早早的起身。睡太久了沈谣会水肿,赵荼黎昨天有些失眠,被迫熬夜,边吃早餐边用冰袋敷眼睛。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居然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唐韶齐。没等年轻人开问,唐韶齐主动说:“沈老师找我借了光华的御用摄影师,刚好我在附近,就来打个招呼——吃小蛋糕吗,手工烤的,刚拿来,还热着。”

沈谣对后半句明显有兴趣些,他探头过去,高兴地说:“啊,巧克力!”

唐韶齐骄傲道:“巧克力熔岩,还有黑森林,那边的玻璃纸袋里有蔓越莓曲奇,随便吃。好吃的话下次来照顾下生意,我工作室楼下往右拐的街角那家蛋糕店。”

赵荼黎咬了口,被甜得皱眉:“齐哥这么殷勤,店主定是个美人。”

被扣了颜控帽子的唐韶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大美人。”

摄影师叫庄杏子,不到四十,在演艺圈拍过无数重量级杂志封面,各位线艺人都拍摄她掌镜的大片为荣。庄杏子主要是为光华传媒的艺人拍摄,别的经纪公司艺人都要提前很久洽谈预约,故而有她是“光华御用”的传闻。

唐韶齐对此表示:“那当然是御用啊,杏姐是我们老板娘。”

话音未落,被杏姐在后心打了下,气势极强地说:“今天轮得到你吗?滚出去。”

被嫌弃了的唐韶齐给沈谣做了个自求福的手势,依言迅速地滚了。至此现场只留下要拍海报的赵荼黎和沈谣,以及庄杏子的几个助手,楼陌则在角落看。

布景是画室模样,却比现代的古典许,当中摆个空的木头架子,不远处是暗红色皮革沙发,有夸张的印花地毯。

沈谣先换好衣服出来,他穿了件黑色斗篷,后缀几根羽毛,戴了个贝雷帽,中筒靴,全身几乎要湮没在黑暗里。在暖黄灯光中,有种孑然身的冷淡。

化妆师给沈谣补妆时,庄杏子边调试相机边说:“你的这个角色是艺术家,敏感又纤细,说得不恰当些,有很女性特质,我需要你适当的示弱……甚至阴柔,但是不经意间展现你的魅力,要勾赵荼黎。”

沈谣点头:“明白。”

庄杏子给他拍了张看效果,埋头道:“你和赵荼黎来电吗?”

“还行,”沈谣说,“我们都很敬业。”

“那就好,会儿你们拍张拥吻的,ok吗?”

“没事。”

与沈谣身黑的禁欲气质相反,赵荼黎穿了套白西装,他的角色是设计师,有品位,而且现代。他的胸口别支红玫瑰,暗红色领结,梳背头,稀稀落落的刘海全都被发胶固定上去,露出英气的眉和凌厉的眼。

赵荼黎上镜,他的脸小,五官却很端正,没有丝突兀,此前有人说他是男士的整容模板。庄杏子透过镜头看他,笑着称赞:“难怪之前那个什么……‘最想睡的小鲜肉’里,赵荼黎排第。”

他笑起来,问:

青空 作者:林子律

“那沈谣呢?”

庄杏子大大咧咧地把碎发捋到耳后:“女生般不会想睡他,沈谣是那种勾人不自知的小妖精。像女生呢,大概是感觉不到他真正漂亮的地方……”

沈谣暗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却见赵荼黎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他的笑潇洒,自有股风流倜傥的气度,分都太薄幸轻佻,少分又显得虚与委蛇,最恰到好处的英俊。

他看向赵荼黎的眼神有些露骨,这份感情被庄杏子捕捉到。

背景布置整齐,赵荼黎靠着沙发,双手环抱胸前,懒散地不知在看哪儿,笑意只剩下个轻薄的影子。而沈谣在画架前,手不安地捻过衣角,专注放肆地偷看他。

庄杏子回放看,满意极了。

她开始指挥两个年轻人拍照,庄杏子的方式和许摄影师不同。她擅长给场景,像个导演,把动态给他们,自己在旁边工作。

沈谣手指扣住调色盘,另只手持画笔,抹浓重的翠绿色落在画布上。他神色平静,微微绷紧,脚下踩着琉璃窗的五彩影子。

赵荼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肘虚虚撑下巴,眼神落到茶几上,那儿摆着个相框。他像个真正的风流贵公子,满不在乎的伪装下,是陷入恋情的暗潮涌动。

然后是拍特写,庄杏子指挥助手换布景,让他们到绿色背景板前。

脱下的斗篷里是雪白衬衫,领口的装饰镶钻,下坠羽毛和绸带,夸张的风格调和了太过素净的装束。化妆师给沈谣补眼妆,加浓重些,几乎染成了烟熏,把他双桃花眼的妩媚风情发挥到最大,薄唇水润,染上抹暗红的唇膏。

赵荼黎被他眼风扫,险些都要控制不住。他从来没想过沈谣艳丽起来是这般惊心动魄的美,让人想不惜灼烧自己也要靠近。

半闭着眼,留给镜头线条完美的侧面。沈谣的长睫毛像只蝴蝶在轻轻翕动翅膀的颤抖,他微张唇,吐露呼吸,气质妖冶,充满蛊惑。

庄杏子的声音都放轻了:“对……保持这样,稍微侧过来,想象听到了你的爱人的脚步声,他过来看你……睁开眼,你看到他在朝你笑,你刚睡醒就看到他……”

长长的睫羽仿佛挣脱了个梦魇,轻描淡写地,沈谣睁开眼睛,前所未有的璀璨。他总是似醉非醉的桃花眼隐约有光在闪烁,接着薄唇上挑,勾勒出个漫不经心的弧度。这弧度逐渐扩大,砖红色唇角,像落在雪地里的血迹。

“太漂亮了……”赵荼黎情不自禁地说。

庄杏子满意地放下相机,回头道:“荼黎,轮到你了,把胸口的红玫瑰拿出来。”

赵荼黎无师自通地轻嗅玫瑰,也笑,也闭眼,说:“这样?”

他知道要和沈谣拍成套的,庄杏子笑话他太让自己省心,过分懂得卖弄魅力。赵荼黎不反驳,他抽空朝沈谣挤了挤右眼。

对方做口型:“帅。”

赵荼黎知道,年轻的章译言要的感觉是倜傥潇洒的纨绔子弟,挥霍才华,浪费时光。他对这种感觉的把握在剧组时已经透彻,见过本人后虽然有些出入,后期的戏却仍然很好地完成了沈钧的要求。

单人特写完成后,接下来是双人的场景。

他们默契十足,在起就是幅画,不用庄杏子过指导,画笔几乎凑到脸上,顺利地完成了包括搂腰在内的几组亲密动作。只是放下相机就笑场,笑得十分甜蜜。

这套的动作要求沈谣靠在画架上,赵荼黎单手撑着,然后他们接吻。

他们都换了装束,赵荼黎穿了件随意的线衫,他肩膀宽阔,撑起来显得温暖又柔软。而沈谣仍然是衬衫,不过这件却要休闲花哨得,上面有印花,领口和袖口均有镂空,挽到手肘。呈现的是家居的热恋状态。

沈谣斜倚在画架上,赵荼黎熟门熟路,另只拍不到的手暗中绕到沈谣的后腰搂住了他,接住大部分重量。

他靠下来时,沈谣突然意识到是要自己主动,于是隔在十几公分的地方,他伸出食指,挑起赵荼黎的下巴,凑上去含住了他的嘴唇。

白皙的后颈和精致的下颌线条,沈谣微微仰着头,条腿够入赵荼黎双腿之间,有迹可循的情|色意味。他松垮的领带此刻被赵荼黎拽在手里,腰线毫无保留,沈谣闭着眼,感觉到对方轻轻伸出舌尖,描过他的唇线。

之后又有沙发上的动作,沈谣坐在赵荼黎腿上,被他揽住腰,另只手抚摸脸颊。

四目相对的时候,赵荼黎的眼神蓦然温柔,他嘴角噙着抹笑,用气音说:“要不要弯腰吻我,耳鬓厮磨?”

他们在镜头前谈了两个月的“恋爱”,沈谣没什么不敢。他即刻按赵荼黎说的做,俯身凑成耳语姿态。镜头后的庄杏子愣,摄影师的敏感让她迅速地毫不犹豫地按了快门,只觉得这两人的状态实在太过诡异。

最后又是几组对视,水到渠成的结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从午饭后拍到了日落。

庄杏子有个习惯,每次合作完毕会拍短视频或者照片发到ins和微博,于是招呼赵荼黎和沈谣过来。

他们还是刚才接吻的那身,庄杏子灵机动道:“你们暧昧点,我在前面当电灯泡。”

赵荼黎立刻掐住沈谣的下巴,作势要吻他,沈谣也配合地勾住了他的肩膀。庄杏子心满意足地自拍完毕,到旁边编辑了,发送后立刻引起阵风波。

楼陌围观了全过程,心惊肉跳。

他们并不羞于在大众面前展示亲密,可下戏、结束工作状态,就变成了大家习惯的安全距离。这样固然隔绝绯闻,她明明不该担心的。

“齐哥约我们吃饭了。”赵荼黎晃晃手机对她说,“姐你先回家吧。”

而唐韶齐吃饭只是个幌子,因为很快,日理万机的唐导就因为另个艺人叫他有事,赶赴另个饭局去了。

当晚,微博上名为“芒果果今天吃到黎谣大糖了吗”的cp粉发了组图片,激动的配文表示:“和朋友逛街,遇到我们谣宝宝和荼黎哥了。他们居然在吃麦当劳!被认出来之后迅速地签完名就跑了,两个人跑到拐角还牵手……想起下午杏姐微博的那张照片,我大概是炸了!黎哥吃了双吉套餐,说好的塑身节食呢→_→”

评论画风从“黎谣发糖啦”到女友粉找上门来掐架,也不过个小时。她们掐得如火如荼,两位则在电影院门口,买了《入阵》的票。

赵荼黎抱着桶爆米花埋怨他:“干嘛给对家送钱,你想看的话咱们回去找资源啊。”

沈谣瞪他:“你这样很不道德的,再说,银幕上的你和电脑屏幕上的你能样?”

被这句话哄得舒舒服服,赵荼黎立刻不抱怨了。

买的票是最后排的角落里,

青空 作者:林子律

生怕被认出来。赵荼黎熟能生巧地把碍事的椅子扶手掰开,灯光暗下来之后,沈谣轻巧地靠在了他怀里。

《入阵》的上座率只有半,不过考虑到如今电影上映个月有余,也不至于场场爆满。

高长恭第次出场造型狼狈不堪,饶是这样,前面的小女生也发出阵“好帅啊”的感叹。赵荼黎低头看沈谣,他的目光很认真,像是欣赏自己的演技。

他身死之时,电影还剩半个小时结束。沈谣拉了把他的袖子说:“走吧。”

赵荼黎第次没有看完电影,居然自己是男二号。走出电影院,快要入秋的天气,昼夜温差变大,晚风也凉爽了起来。

沈谣认真地说:“你演得特别好。涂睿和你之间差着百个唐韶齐。”

他独特的比喻方式让赵荼黎哭笑不得:“好啦,知道你在安慰我,不过都过去了。吃堑长智,以后再不会这么傻啦。”

沈谣愤愤不平的说:“其实我特别不高兴……凭什么删我戏份啊?就两句话也删?好歹拍了天呢!”

这下赵荼黎彻底绷不住了,蹲在马路牙子边,笑得眼角都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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