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谣

19 / 62 章 · 3,697

起先的饭是江久做,大家起交钱。后来江久跟殷牧垣出去吃的次数了,偶尔留在工作室通宵不回来,无法按时供应,沈谣就接过了厨房的掌控权——因为赵荼黎这坑货连味精和白糖都分不清,而另个好歹能煮碗面条炒个肉丝。

开始穿风衣之后沈谣就嫌天气冷不愿意买菜了,这天江久回来得太晚,折腾通最后三个人只得围着桌子吃速冻水饺。

赵荼黎空无物的手腕了个装饰品,吃饭时沈谣瞄了几眼,又不愿意自己开口问似的,直到江久状似无心地说了句话,他竟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江久问他:“诶,荼黎,你买手表了?”

“嗯,他送的生日礼物。”把碗里两个饺子拨过去,赵荼黎示好得悄无声息,“我吃不下了,你吃两个——茴香你吃吧?”

“挺好看的。”江久笑,完事不明就里地问,“今天你生日?我怎么记得还没到。”

此言出,得意洋洋的沈谣突然无语凝噎了,正要邀功的话堵在喉咙口,眨了眨眼说:“啊?不是1号?”

赵荼黎单手托腮,在沈谣的脑门儿上弹了下:“是11号。回来看到桌上摆了个‘生日礼物’,最近过得只知道星期几不知道是几号,差点都被你误导得信以为真了。打电话回去跟我妈聊天,她骂了我顿。”

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你傻了吗?连自己几号生日都忘,看来你心里是没有我这个妈了,养你这么年,连受难日是哪天都记不清,小白眼儿狼。”

沈谣被当面戳穿,不恼怒反而振振有词:“谁叫你生日里那么个1,我就看了眼。”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这句话像是卡在喉咙口的鱼刺,赵荼黎从来都不会去表达自己的好感,于是他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说辞:“让你破费了。”

沈谣点点头,跟没事人样继续吃他的水饺。

那句“那你生日确实不远了”让赵荼黎有些感慨。他从小到大不怎么过生日,通常是晚饭改长寿面加个蛋就算了,后来在离家远的地方上学,同学们对光棍节的热情还高涨些,单身情歌往往碾压生日歌,再到往后,赵荼黎连提都不愿提了。

他到底还好奇:“你从哪儿看我生日的?”

沈谣用种看智障的目光鄙视他:“你真的,傻了?微博也有生日,百科也有,之前班里登记表格我随便扫了眼,就看到串1,以为是今天了……忘记查了太相信自己记忆提前了十天吗,斤斤计较什么哦真的是……”

赵荼黎:“……其实,我挺喜欢的。”

《寒焰》后期剪辑已经结束,这部片没什么需要做特效的地方,制作周期也缩短许,唐韶齐信誓旦旦地送审了,并且颇有自信地认为定能赶上春节的贺岁档。

临近生日,粉丝早早地行动了起来。于是赵荼黎收了不少礼物,大数是寄到公司的,楼陌都帮他签收了,让他改天去拿。

他这时才知道沈谣在拍完电影时把影视约签到了唐韶齐的工作室,彻底和他成了条绳上的蚂蚱。赵荼黎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种被绑定的感觉。

他生日当天,圈内发祝贺微博的人不,但各个都挺有分量的。

沈钧是踩了零点发了当初拍电影时和赵荼黎的合照,可据沈谣说他叔叔现在人在国外,所以可能只是恰好,赵荼黎被打击得不轻。

然后谢川通过《入阵》剧组的官博po了赵荼黎剧照九宫格,给他送祝福的同时直接也给了粉丝们舔图的机会,等到下午时分,转发已经从“生日快乐”到“哈哈哈哈哈他居然光棍节出生”和“古装造型好好看啊”。心累。

唐韶齐大概是合作过的导演中最耿直的个,自拍,艾特,还有祝福语个不剩,最后隐晦提了下请大家期待电影定档,打了手好广告。

这波热度还没过,唐韶齐又马不停蹄地发了《寒焰》的第支预告片人物海报。

海报连赵荼黎和沈谣都是第次看,几个主演各张,配合年代感十足的风格。赵荼黎那张中规中矩,长衫眼镜的书生,正义凛然,“看就死得早,”沈谣说完,又指点道:“谁修的图

青空 作者:林子律

啊,本人比这帅了。”

“你那么关心我干嘛……”

沈谣:“我可是你的颜饭啊。”

赵荼黎却以为沈谣出彩。起先的宣传里,都把沈谣扮演的“王之砚”定义为纨绔子弟,大家所想也不过是梳着油头戴着金表的小公子。

他们就偏不遂人意。

凭栏伫立,慵懒地靠着雕花木柱,几根花枝倾斜在肩头。沈谣的眼眸低垂,只披了件大红色的花旦戏服,从锁骨路露到胸口,竟然可以瞥见肌肉线条。过分苍白的脸上素净不着妆似的,丝血色都没,惟独嘴唇红得有些病态。

寒焰二字在最下打出全部的厚重,旁边竖着行行楷,“王之砚·沈谣”。

饶是赵荼黎知道这场戏怎么拍——他被秦晖从梨园里抓出来,靠在走廊上沉默地与他抗衡,便是这身不伦不类有些畸形的打扮,染了胭脂,软绵中透出丝不易察觉的冷峻,活脱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仍然为这样的沈谣震惊了片刻。

在各式各样疯狂夸赞沈美人的评论里,赵荼黎眼发现了某条画风不样的。

“晖砚神配!感恩唐导,太配了呜呜呜呜呜。”

上次自从在粉丝嘴里听说了“晖砚”这个名词后,赵荼黎后来去微博上搜了搜,接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秦晖?王之砚?赵荼黎和沈谣交流过,他俩都直当师兄弟演的啊。

在那个故事里,他们平时互看不顺眼,王之砚觉得秦晖死板像个出土文物,秦晖也看不上王之砚身纨绔子弟的臭毛病。这种言不合就开掐的状态直持续到秦晖偶然得到秘密情报后有所改变,国难当头,两个人居然奇迹般地明白了“合作”怎么写。默契仿佛是夜之间生长出来的,平日里互相的了解终于派上用场,可意外发生,秦晖以身殉道,他的血还没有凉透,王之砚哭得像失去了世界。

好吧,承认在某个设置的环节确实有点暧昧了,可是怎么看也不像相爱吧?

赵荼黎翻完了大堆小说和画的图,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他和沈谣的同框照,眼角同时跳了跳,觉得和现在的少年人有代沟了。

他没胆给沈谣看,这人此前句“我会误会”让赵荼黎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大喊我对你是纯洁的友情啊——他突然觉得“友情”的立场好似转了个风向。

“秦晖和王之砚做不成朋友,那就做情侣。”

看到那些粉丝意淫的自己和沈谣的缠绵悱恻,赵荼黎心平气和地接受不说,甚至还有点欢欣鼓舞地想,原来我和他在起可以是另种状态。

这样不好。赵荼黎边反省自己,边控制不住嘴角在上扬。

沈谣路过时看到他捧着手机笑得开怀,问道:“你中彩票啦?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赵荼黎见他明显不信的表情,解释说,“要过生日了,很开心。”

他随口敷衍,结果沈谣信以为真,瞥见他手腕上最近寸步不离的手表,觉得自己眼光真好,兴高采烈地走了。

目送沈谣的背影拐角下楼冲向浴室,赵荼黎这才慢悠悠地躺倒在床上。

心动吗,有点。

对于喜欢,其实赵荼黎没什么概念。

他上次拼命地想要整天看到某个人还是情窦初开的中学时期,十三四岁,正是跟着群野小子耳濡目染,好的坏的全盘吸收的年龄。赵荼黎住校,家里又不爱管他,老师得知情况后,怕他学坏,把班长安排到同桌了。

那是个很温柔的女生,先开始赵荼黎扔过她的课本,掰断过她的铅笔,对方还不厌其烦地给他抄份作业单夹在英语书里。时间久了,两个人的关系也渐渐改善。

赵荼黎现在回忆,大概最开始的悸动就是她扎起来的马尾辫,晃晃的,荡进了心里。

可他连对方的姓名和样子都忘记了,赵荼黎觉得有些薄情,大概因为本来就没有少付出,所记得的不过是中午起吃顿饭,偶尔让那女生靠靠自己的肩膀睡个午觉。

但是沈谣和马尾辫有什么联系,赵荼黎脑补出的画面连他自己都觉得非常好笑。

他在床上自行打滚,用枕头捂着脸,几乎要把自己憋得喘不上气。黑暗里的幻觉最诚实,他的天地未开的混沌中,想到某个人安然的睡颜,心跳加速,接着水到渠成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他每个或是促狭或是真心实意的笑。

沈谣笑起来挺好看的,声音也好听,虽然偶尔情绪化可脾气其实不坏,此前那些坏印象——譬如敏感和中二病——都变成了能自圆其说的理由。

煎饼果子黑图的由来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好看。

帮他背锅非说是自己要去吃烧烤,免遭经纪人又顿骂。

最后锤定音,“我可是你的颜饭啊。”

赵荼黎在回忆里有点甜蜜地想,被旁人认可不稀罕,但被沈谣认可,他就会难以自已地感到幸福,然后充满动力。

还有那只表,记错了的生日,和每次都刀子嘴豆腐心,口是心非的大道理。

此前的处女作里有聊胜于无的感情戏,沈钧开导他:“你喜欢她,想看到她无时无刻都开心,连她的坏毛病都变得可爱,你所做的切都是为了她。而她为你的付出,让你会有种飘飘然的膨胀,想到她,会觉得这世界好美。”

他尚在逐字逐句地斟酌,直到沈谣敲了敲他的房门。

洗完澡的人头发还在滴水,毫不在意会不会感冒似的,穿件宽大的毛绒绒的睡衣,领口歪到边露出了锁骨线条,沈谣在他门口:“吃宵夜吗?”

赵荼黎从床上坐起,积极响应号召:“吃!”

沈谣转身要走,又突然回首奇怪地从上到下扫射他通:“你脸怎么这么红。”

赵荼黎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我觉得热。”

然后他看到沈谣仿佛听到个很有趣的笑话似的,眼睛弯弯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他的发梢滴下水,落在睡衣上,氤氲出深色的印记。

“等会儿下来吃啊,我去吹头发。”

他的脚步声也远了,赵荼黎听到隔了好几层墙壁传来他和江久的对话,坐在床边,手托腮。放了会儿空,赵荼黎听到沈谣喊他,立即起,脚步都轻快。

沈谣大概永远不会和马尾辫扯上关系,可他现在觉得世界好美。

赵荼黎最后想,“我也不是很直。”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是很会分卷……

总之就是部合作电影卷慢慢来吧(。

小黎终于开窍了嘤嘤嘤可以起拍小黄片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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