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月是在陆战烽回来前十分钟回来的,同样是阿蛟的一个分身把他带了回来。唐松月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陆战烽的压力很大。不过压力也是动力,陆战烽的心态还是很好的。唐松月毕竟修炼过一世,经验丰富,再来一次,加上还不错的灵根,再有阿蛟充沛的资源加持,速度自然是扶摇直上。
陆战烽要筑基,唐松月亲自去找了越久天,请对方把陆关清、陆关省和邢家弼带回来。越久天是仙格修士,也就是过了渡劫期的仙人,唐松月对他的态度很是恭敬。但同时,越久天对唐松月也十分的恭敬。越久天称呼唐松月为少主,弄得唐松月有点紧张。他现在才是筑基期的小修士,人家都是仙者了。他不知道阿蛟渡劫后都经历了什么,阿蛟不会跟他讲,他也不好问越久天,不过看越久天提到阿蛟的口吻是满满的恭敬与谦卑,甚至称呼阿蛟为主人,唐松月就知道越久天是自己人。阿蛟能有值得信任的手下,唐松月十分为阿蛟高兴。
在唐松月离开后,越久天就命人立刻带回陆关清、陆关省和邢家弼三人。对唐松月这位少主,越久天的感情很复杂。在仙界,龙羲是实力强大的道祖,想要拜在他膝下的仙人不计其数,但真正能走进对方心里的,上天入地,恐怕也就只有一个龙云满。越久天能成为龙羲道祖的手下,也只是因为他能力强,对龙羲道祖忠心不二。但只要他敢升出一丝的反心,就会被龙羲道祖毫不留情地抹杀,神魂不留。所以越久天羡慕唐松月,羡慕他在龙羲道祖心中无人能及的地位。
唐松月去找越久天的时候,陆战烽也忙着跟牧公等人联络。得知他回来了,牧公等人立刻要求见他。陆战烽要在书院内筑基,他索性让牧公等人过来书院。有唐松月在,越久天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有唐松月在,陆战烽筑基实在不需要他自己准备什么,只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就行了。筑基丹唐松月也早就给陆战烽准备好了。第二天一早,陆战烽泡了一个久违的药浴,自然是唐松月给他准备的。半年没剪头发,陆战烽的头发也很长了。虽然修者大都是长发,但陆战烽不习惯,不过他筑基成功后头发或许会有变化,所以唐松月没给他剪短,而是给他半束了起来,再配一身墨绿色的道袍,倒也像是一个真正的修真者。
陆战烽出现时,认识他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只觉得他的变化太大了。陆战烽与前来“观礼”的牧公、严老、周老等人一一抱拳行礼,对两个儿子和邢家弼点点头,跟着唐松月前往扩建后的唐家书院最高的一座无人居住的山峰。所有观礼的人都在另一座相邻的山峰上,陆战烽筑基的山峰已经提前摆好了防御阵法。
山峰不远处的空中,白衣长发的阿蛟凌空站在那里。陆战烽对唐松月传音:“龙羲道祖来的是本人还是分身?”
唐松月:“应该是本人。”随即他又有些疑惑,“阿蛟对你的这次筑基似乎很看重,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感觉是。阿蛟除了见我的第一天是本尊外,其余都是分身,好像很忙的样子。不过有阿蛟在,大叔你这次筑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也会在旁边守着的。”
“我不担心,对于筑基,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握了握唐松月的手,示意唐松月不要送了,陆战烽松开唐松月,独自一人上了峰顶。唐松月看着陆战烽上去之后去了阿蛟的身边。
哪知,阿蛟却对他说:“若他不能顺利筑基,你与他的因果便就此结束。”
唐松月心里咯噔一声,对阿蛟也是对自己说:“大叔一定能顺利筑基的。”
阿蛟斜睨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在峰顶坐好的陆战烽。唐松月咬咬嘴,小声:“阿蛟,你不喜欢大叔吗?”
阿蛟冷冷:“我为何要喜欢他?”
说错了!唐松月:“你不喜欢我和大叔结为道侣吗?”
“他太弱,配不上你。”
唐松月咕哝:“我也才是筑基。”
“你是我弟弟,岂是他人可比的。”只一个道祖弟弟的身份,就不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要阿蛟看,只有道祖级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弟弟。好在唐松月不知道阿蛟心里是这么想的,不然估计会吓死。
想到大叔说筑基后他们就结婚,又看阿蛟的态度,唐松月一个头两个大。
“你想说什么?”面对阿满,阿蛟的话总是会多些。
唐松月低下头:“可是,我很喜欢大叔。”
“他哪里配你喜欢?”
“……就是,喜欢。看到他,我就高兴。不见他,我就想他,很想他。”
阿蛟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样的表情对他来说极其罕见。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越久天心中更加羡慕唐松月。他从未见主人对谁说过这么多话,更从未见过主人对谁有过这种无奈又怜惜的表情。
——唐松月懵:越仙人,您从哪里看出阿蛟此刻的心情是无奈又怜惜的?
阿蛟没有对谁产生过情爱这种情绪,自然不懂唐松月的意思。看到就高兴,不见就想。他心里唯一挂念的只有阿满,他见到阿满当然是愉悦的,见不到阿满自然也是担心的,阿满魂飞魄散,他也势必要找到阿满,不论要找多久。可不管阿满于他多么重要,他也没有想过与阿满结为道侣,否则以他和阿满几千年相依为命的时光,他们二人早就是道侣了——外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传言——他与阿满的关系,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和阿满是亲人,阿满于他是无人能代替的亲人,是弟弟,是他最信任,也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正是因为他想通了,他才能顺利渡劫成就仙格。
阿蛟的心思不过是转念间,他的眼瞳不经意的紧缩了瞬间。抛开阿满会带给他情绪上的变化,有一个人却是见了就厌烦,不见甚轻松,可彼此间又不是仇人,也说不上是朋友,他与那人的关系倒是叫他无从界定。以往,他的世界除了仇人,就是阿满。进入仙界后,身边人对他的态度大为不同,没有了阿满的他多了许多的手下,多了许多的随从,多了许多的子民,可唯有那个叫他厌恶却又杀不死的家伙会令他情绪波动。
唐松月打了个哆嗦,抓住了阿蛟的手:“阿蛟,你真的这么讨厌大叔吗?”连杀气都出来了。
阿蛟低头,见唐松月眼眶都红了,他抬手摸摸阿满的脑袋:“你喜欢,便喜欢,但只有他能配得上你,你才可与他结为道侣。”
唐松月的心情立刻七上八下:“那什么时候,叫配得上我?”
“他成为渡劫修者。”
晴天霹雳啊!如果唐松月知道阿蛟原本要说“他具有仙格”,绝对会晕死过去。这回唐松月真的要哭了,要等大叔成为渡劫修者,那得何年何月!
一直分着注意力在陆战烽身上的唐松月看到陆战烽准备服用筑基丹了,不好再哀求阿蛟,不过心里是打定主意,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要求阿蛟收回这个要求!
陆战烽服下筑基丹不久,天空就出现了异样。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很快就乌云密布,雷龙滚滚。观礼的人中大部分都见识过唐松月筑基,所以还算淡定,少部分没见过的人因为经历过那场可怖的一天,所以也算淡定。而且现在留在书院的都是道心坚定的人,对于陆战烽能这么快就筑基只有羡慕,盼着自己也能早一日正式步入修真大道。
在场的人中,与陆战烽关系亲近的也为他担心。唐松月在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就握紧了拳头,没有看到身边阿蛟瞥下的一眼。唐松月全部的心神都在雷劫下的陆战烽身上。第二道雷劫劈下来时,唐松月一把抓住了阿蛟温暖的大手,寻求力量。
与其他人不同,阿蛟的目光却是在不断涌动的雷云上。和唐松月筑基时相比,陆战烽经历的雷劫堪称温柔。第三道雷劫过去,他身下的防护阵才损坏了。第五道雷劫劈下,他身上的道袍出现了碎裂。第六道雷劫劈下,陆战烽服下一粒丹药,身上的伤口瞬间愈合。第七道,第八道,陆战烽全部扛了过去。唐松月这时候却更加紧张了,因为在第九道雷劫前,会是心魔。
但是很快,第九道雷劫就劈了下来,这一道雷劫突然变得凶猛了起来,超过了前面任何一道雷劫。雷光下,陆战烽的身体都似乎湮灭了。邻座的山峰,众人惊呼,唐松月却是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他怕陆战烽听到他的声音分心。
“他没死。”
一只手摸上他的头顶,唐松月濒死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他的眼睛瞪到了极致,在他眼里极为漫长的雷光过后,全身几乎光裸的陆战烽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满身的血水,却对着他的方向笑了。那一刻,唐松月的眼睛模糊了。
金色的天道馈赠从天而降,陆战烽身体内外的伤口瞬间愈合。他闭上眼睛感受天道给予他的指点。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金光消失,天道归隐,陆战烽却被一股力量拽离了原地,一道磅礴可怕的威势直奔金光消失的地方而去。
“阿蛟?!”
唐松月抱住被阿蛟丢过来的陆战烽,惊惧地看着阿蛟如剑般冲入还未完全消散的天道内。轰隆隆,震人心魄的雷鸣响起,已经消失的雷龙再次汇聚。
【阿蛟要干什么?!】
唐松月完全不会反应了,却听一人大吼:“所有人速速离开!”
唐松月寻声看去,是越久天!
可还不等他询问,天晕地玄间,他和陆战烽的眼前同时一黑,两人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