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唐松月消息的陆战烽立刻赶回家,和陆战烽一起开会的其他人也跟了过去。此时此刻,陆战烽所居住的军部高级首长的院子里,所有人,不管是警卫员还是保姆,全都跑了出来。天际的乌云滚滚而来,全球所有的国家陷入了又一次的恐慌中。就在陆战烽赶回家的一个半个小时里,全球的通讯全部中断,即使有军队的介入,老百姓的恐慌也达到了空前。而陆战烽等人之所以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回来,就是因为恐慌的民众已经出现了逃亡的情况,路上太多的车和奔跑的民众们。
跟着陆战烽一起前来的诸位首长眉心都拧成了“川”,车开进住宅区,几人就看到了在空中遥望天际的唐松月。这种时候,也不是再需要顾忌的时候了。唐松月看到了陆战烽的车,从空中下来。陆战烽第一个走进自家院子,没有等他询问,唐松月就面带紧张地说:“陆叔叔,可能,有修者大能或者是妖物在冲撞我们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陆战烽和在他身后的牧公、徐部长异口同声询问。
唐松月摇摇头,揪住自己的衣襟,似乎十分难受的样子:“具体的我说不清,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令人心跳的雷声炸响。唐松月看向天空:“作为修者,会有某种预感,每一次雷声,我都会心悸,这不是普通的天气变化,倒像是,有什么人或妖,在强行进入我们的世界。我们所在的地方,按照这个世界的解释,是处于太空中的一颗星球。或者说,这个太空所在的世界不是修真的世界。但对修者来说,不同的世界其实就是被一个个混沌虚空隔绝的。如果能撕扯开混沌虚空,就能抵达另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看向陆战烽,陆战烽对他点点头。
有陆战烽的支持,唐松月抛开过往的顾忌,对他说:“阿蛟曾带我破开过虚空,现在的情况很像。而且,我的预感也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是不寻常的。”
说话间,又是几声轰隆,伴随的是乌云内的雷龙翻腾。无人顾得上去询问阿蛟是谁。陆战烽看向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他没有唐松月那样敏锐的预感,但同为修者,他也确实受到了雷鸣的影响。不停涌上的心悸告诉他,现在的雷鸣确实是不寻常的。
“是阿尔比斯山下面的那只妖兽吗?”牧公凝重地问。
唐松月摇头:“不像。”
此时的阿尔比斯山,继一只黑色的庞大爪子破土而出之后,又一只爪子冲破地面。雷声炸响,两只破土而出的爪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又立刻缩了回去。但地面的起伏却异常的激烈,似乎被封印在地下的某“物”急于逃脱。
唐松月筑基引来了天道,天道给予了这个曾被他“忽视”的世界修真的机会。可或许也因此,这个未经修真开化的世界也引来了其他修者的注意。谁都不能肯定对方的来意是善还是恶,唐松月当机立断,所有首长的家眷,对华国发展起着重大作用的学者、科学家及其家眷,先行送到唐家书院。牧公、陆战烽等高级首脑全部留守在帝都。
由牧公亲自下令,所有部门迅速反应。全国各地的防空洞开放,安置民众。军方的直升机全部出动,把全国需要转移到唐家书院的人在最快的时间内接到帝都。所有通讯设备中断,唐家书院的全部内院和外院的学员们在这种时候充当了雷达,配合军方的直升机接人。唐爷爷在接到唐松月的传音符后就把唐宅一收,带着父母、儿子和儿媳妇去了书院。现在庆幸的是电力还未中断,民众们虽然恐慌,但因为有国家的引导和军队的帮助,一切还在控制之中。不过所有的边境线关闭,这种时候,华国只能尽全力保证本国不乱,对于其他国家要求得到的帮助,已经无能为力。
四个小时过后,全球陷入了黑夜,空中只有乌黑的云层和末日般的雷电。阿尔比斯山全部坍塌,从此地球上再也没有了闻名于世的阿尔比斯山山脉。末日般的雷电带给人绝望,阿尔比斯山深处封印的妖兽却是心惊与激动并存。封印着他的阵法在劈下的雷电中渐渐崩坏,他逃出升天的机会就在面前。
雷电密集如雨,不少地区因为雷电劈坏供电设备而断电。末日来临也不过如此。唐松月把最后一批人接到唐家书院后就带着内院的所有学员在书院外修补不断被劈坏的防御阵法。如果来者是善,那么唐松月就完全不必要暴露自己的洞府;如果来者是恶,唐松月就会把书院连同书院内的所有人卷入洞府然后找机会逃出升天。
唐松月更倾向于来者是正派修士。劈开虚空至少得达到大乘期的修为,无论是妖修还是魔修都是极其自我的。劈开混沌虚空抵达一个未知的界域远远不如找机会进入上界。进入上界的难度绝对不会比劈开混沌虚空的难度大。只有正派修士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正派修士除非必要,是不会肆意屠杀普通人的,不然不仅会造成心魔有碍修行,在进阶的时候还会受到天道的惩罚。这也是为什么修士通常不会干涉凡人世界,就是怕受到的因果太多,阻碍自己的修行。
卫星全毁,电力中断,全球混乱,这些都没什么。只要人活着,人族世界总会恢复正常秩序。在这个过程中,人族的势力重新洗牌,对有些国家来说也未尝不是坏事,至少华国如果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或许会超越米国成为第一大国。
有了唐松月的分析,牧公等军政首长也稍稍放下心来。作为华国最高层的人物,要他们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民众,谁都不忍。西北防区,邢棹雄拒绝了前去接他的军机,他要与防区内的战士和群众们共存亡。他先是一名军人,其次才是修者。如果这次的危机能顺利度过,他会放下一切专心修炼,但现在,他不能抛下自己的兵和需要他守护的百姓一个人离开。
像邢棹雄这样的军官不计其数,几大防区的最高首长全部坐镇防区,就是严峻一就坐镇帝都,没有跟着父母和妻儿一起去唐家书院避难。
“轰隆隆——!”
“劈咔!”
无数的树木在雷电雨中灰飞烟灭,全球的街道上几乎难见人影。所有人都躲在家中和家人抱在一起祈求上帝或者老天爷。躲在防空洞内的华国人也是彼此拥抱取暖,期盼这场末日不过是一场噩梦。
又一阵雷电雨落下之后,阿尔比斯山深处传来阵阵轰隆声。阿尔比斯山曾经的震源中心开始向地底坍塌,渐渐的,塌陷的面积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了一个天坑似的大坑洞。黑色的雾气和空中的乌云使这片区域完全变成了地狱般的浓黑,只有穿过黑雾的雷电带来了光亮。
雷电闪过,一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天坑里缓缓爬出。“他”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劈下的雷电,四周似乎除了雷电外,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他”张开血盆大嘴,黑雾仿佛被吸入漩涡,以“他”为中心开始迅速减少。等到笼罩原阿尔比斯山山脉的黑雾全部不见了踪迹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缩回天坑内,准备等雷电结束后再离开。
混沌虚空中,被自己的灵剑劈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当看到混沌虚空的边界时,白衣修士全身的灵力涌出,手中的灵剑因为极巨的力量而发出龙吟般的震鸣,灵剑变成了两人高的巨剑,对准混沌虚空的边界轰然挥下。
“轰隆隆隆隆隆——!!”
全球在同一时间被笼罩在几乎毫无间隙的密集雷光雨中。唐家书院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御大阵破碎,唐松月在大阵破开的瞬间把书院一卷,遁入洞府之中。书院是法器,可大可小。被唐松月变小的书院,其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书院变小了,只是自己突然进入了一个灵气特别充沛的地方。对没有修真的普通人来说,唯一的感觉就是天空突然晴朗了,空气突然更加新鲜了。
唐松月把陆战烽从书院里放了出来,陆战烽一出现,唐松月就捂着心口跌坐在了地上。陆战烽吓得抱住他:“小月亮,你受伤了?!”
“没有。”唐松月摇摇头,显得有些虚弱地靠在陆战烽的怀里,惊疑地说:“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说不清楚。总觉得,我有什么事要发生……”咬咬嘴,他道:“大叔,我要出去看一看,这次的异动,或许和我有关。”
“不行!”
陆战烽说什么也不答应。但此刻心悸已经严重到几乎无法呼吸了,唐松月抓紧陆战烽的手:“那大叔,你陪我出去。”
陆战烽看着面色发白,在冒虚汗的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陪你。”
唐松月靠着陆战烽站起来,抱住对方的腰,出了洞府。一出来,两人就大吃一惊。外面的天空晴朗万里,别说乌云,就是一朵白云都不见踪迹。唐松月看看陆战烽,对方的眼里和他一样有着疑惑。放开陆战烽,唐松月召出龙鳞,带着陆战烽飞到空中。
从空中俯瞰,神农山依旧笼罩在淡淡的白色雾气中,鸟语花香,树木茂盛,之前被雷光雨劈得灰飞烟灭的参天大树依旧郁郁葱葱地挺拔在原地。唐松月在神农山上空飞了一圈,也没见到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唐松月回到原本书院安置的地方,收起龙鳞。
“这是怎么回事?”陆战烽也是一头的雾水,他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
唐松月蹙眉,仰望天空,心悸的感觉消散了许多,但依然明显。他喃喃道:“要么,我们刚才经历的是幻境;要么,就是超出我认知范围内的修者大能的手笔。阿蛟带我跨越混沌虚空的时候,他是大乘期,我不过才刚刚到返虚。阿蛟破虚空时,另一界会发生什么我并不知道。那一界是真龙埋骨之地,环境极为险恶,所以破开虚空后到底是不是会恢复原状,我也无从得知。”
陆战烽:“先让大家出来。看看卫星和电力是否有损坏,还有民众们是否有受到影响。”
“好。”
唐松月拿出书院法器,重归原地。当看到头顶朗朗的晴空时,所有人都震惊万分的跑出书院。陆战烽拿出卫星电话,没有信号。他给留守帝都的严峻一发了传音符,很快对方就有了回音。
电力依旧中断,卫星也没有信号,躲藏在家中和防空洞内的民众们已经开始走上街头。陆战烽也给邢家弼等几位防区司令发了传音符,对方都很快给了回音。表面上看,那场可怕的雷光雨好似幻觉,但实际上的影响却是真实存在的。一切正常的只有自然环境和生物(包括人类),被雷光劈伤、劈死的人畜竟然毫发无伤!但人类自己建设的基础设施,通讯卫星等等后天形成的东西则完全没有恢复原状。
就是唐松月都无法解释这一切。其他人仍旧留在书院内,唐松月带着陆战烽、牧公等人返回帝都。
太空中,白衣修士眸光冰冷地注视着几百颗球体。破开混沌虚空之后,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手中的灵剑在嗡鸣,“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但很微弱。白衣修士收起灵剑,手微动,一颗金色透明的圆球出现在他的手里,如果细看,可以看到圆球里有一团五颜六色的雾气状的东西在翻滚。
与修士冰冷的容颜不相符的是,修士抬手极其小心地抚摸这颗圆球,然后闭上眼睛,一缕神魂摄入圆球内。很快,修士就睁开了眼睛,收起圆球,朝着极远处的一颗碧蓝的球体迈步而去。就见他一个跨步,便越过一颗星球,很快,身影在太空中就变成了一个白色的点直至消失不见。
阿尔比斯山山脉在雷光雨中形成的天坑坑底,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嘴角滴着猩红的唾液从坑洞内飞了出来。饿,很饿,他似乎饿了成千上万年,他要吃肉,很多的肉,最好是修士的肉,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