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没能送出的礼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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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唱作人大赛前,凌屿强吻陆知齐后独自度过的第一个七夕。

陆知齐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难道他是在害羞?

当凌屿把这个惊世骇俗的疑问甩给王明霁的时候,对方狂翻了个八个白眼,然后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踹出了家门。

“你是疯了吗?你家陆叔叔可是上市公司的副总经理,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吻就害羞躲起来了?”

祁青压着嗓子,像是偷摸藏在某个角落里给他打电话,饶是这样,也不难听出话里的调笑。

凌屿半天没说话,想了又想,感觉更绝望了。

“你的意思,他压根就不喜欢我?”

“这要问你啊。你们朝夕相处了将近一年,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要是能感觉出来还要问你?”

凌屿的话沉重得都要变成石头了,祁青还要说什么,话筒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小的‘喵’,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某只小猫咪正用柔软的小爪子拨弄手机话筒。

“你在哪呢?”凌屿好奇地问。

“在猫咖图书馆。向楠喜欢猫,又喜欢书。今天七夕,我当然要带她去她最喜欢的地方了。”

祁青话里的理所应当,让凌屿又愣了愣。

原来今天是七夕吗?

“没指望你能记住。一个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的混子,怎么可能像我一样有这么高贵的仪式感啊?”

祁青得意地鼻哼了声。话筒对面,徐向楠的叫喊声远远传来,祁青立刻毫无愧疚之心地抛下兄弟去找老婆,只胡乱丢了一句:“学学我啊,送点礼物讨人家欢心!老婆是追来的,不是等来的!哎,向楠,来了来了,我这就来...”

祁青的声音逐渐狗腿,通话即刻被挂断。

凌屿握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礼物么。

====

凌屿揣着自己打工攒下的一千二百块钱,鼓起勇气站在一家高奢男士服装店门口,而这家店的logo经常出现在陆知齐的衣服吊牌上——‘brandy’。

凌屿本来没留心陆知齐身上的衣服有多娇贵,直到某次,他手洗了陆知齐某件昂贵的羊毛衫。柔软的布料缩水成了擦地小方抹布,陆知齐拎着那块‘小手绢’哭笑不得,凌屿这才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抬头望着那间门店的精装门脸,踌躇着,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迈了进去。

迎宾的导购员隔着玻璃窗观察了凌屿很久,经验丰富的她一眼就看出凌屿是个从未进过奢侈品店的穷小子。

不过,职业素养使然,她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迎了上去,用机械化的礼貌语调问道:“先生,您需要...”

她敷衍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穷小子的衣领标签不是统一的印刷体‘brandy’,而是手写体的‘brandy-vintage’,那代表着该品牌旗下的优选品,出自总部的设计总监之手。

‘brandy-vintage’系列,是brandy总部设计总监独立制作,从前期设计图、选料加工,到最后制作成品,每一步都倾注了设计师的心血。因为其工艺考究、手工费昂贵且耗时久长,该系列,每年只有十件定制款。这可是用钱也买不到的真正‘高奢品’!

导购员没意识到自己声音激动得有点扭曲:“我是说,先生,您想喝点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啊?”

凌屿就这样不明所以地被推进了宽敞的休息室。

内室软装同样讲究,沙发柔软又舒服,目之所及的几幅挂画潦草而写意,一看便价格不菲。

导购员忙不迭地端上两杯香槟,气泡撞着杯壁,金钱的奢靡气息让凌屿有些不安。

那几杯昂贵的酒,凌屿根本碰也不碰,只是冷静地询问:“我只想买个领带夹。你们有卖吗?”

“当然。”

导购员愉快又殷勤地递上产品手册,贴心地翻到某一页,用手掌拂过:“先生,您可以慢慢看。如果有喜欢的,我马上就可以调货。”

“……”

凌屿觉得导购员对他的财力多少有点误解。那一页,最低的价格也要五位数,绝对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

导购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一看凌屿皱眉,便完全理解到了他的意思。

“抱歉先生,我无意冒犯。”导购员立刻诚恳道歉,又哗啦啦地向后翻了三五页,更加恭敬地说,“刚才的确实有点廉价,不符合您的品味。您看,这些怎么样?”

“……”

凌屿的脸更黑了。

这里的起步价又多了一位数。他看起来很有钱么?

导购已经被惊得不敢随便说话了。

她生怕冒犯到这位贵宾,连忙退出休息室,忙不迭地敲响了店长办公室的门。

“店长,那个...”

“我不是说今天有十分要紧的vip在,天塌了都别来打扰我们!”

办公室里坐了两个人,一位是正怒气冲冲嘶吼的店长,另一位是衣着休闲、却难掩矜贵气度的年轻绅士。

导购进退不得,还是那位男士主动开口解了围:“没关系,我们可以晚些讨论。”

“抱歉啊,陆总。这丫头刚来不懂事,我过后好好教训她。”店长十分抱歉地压低声音说,“那件事,您放心。她买东西的时候喜欢多喝几杯,我们总店有‘专业’的导购员陪同。他很得程董欢心,一定能帮您打探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多谢。”

“这有什么。过去,陆小姐经常照顾我们生意,我只是报答一二而已。”

陆知齐淡笑着抿了口咖啡,神情说不上是喜恶,只是隐隐有些疲意。

店长很有眼力见地换了话题,转而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导购员,不耐烦地问:“到底怎么了?”

“啊,是这样的。”

导购员一五一十地解释着,坐在一旁的陆知齐本是事不关己地查看着工作邮件,可听着听着,他淡定的神情微变,抬头略诧异地问。

“高中生?”

“是的陆先生。他的衣服编码是bv-210,是今年设计总监的封箱之作。”

“……”

陆知齐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不可见地握了握,随即转开了视线,随口应了一声。

店长却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

他浸润商场多年,看人准得跟扎透靶心的飞镖似的。他早就看出,陆知齐在谈工作时虽然面带笑容、气度温润,可眼神疏离,动作隐有距离感和警戒感。可是,这样的紧绷,却在提到隔壁那位高中生顾客时,立刻消失不见。

一个人的肌肉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说明,眼前的陆总和隔壁的年轻人,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

“给那位顾客打三折,记在店里。”

店长慷慨地大手一挥,陆知齐却抬手阻了。

“他要什么,都拿给他。不够的,我来补。”陆知齐略带抱歉地笑了笑,“这孩子刚高中毕业,应该是想要给同学买些礼物,不知道轻重,随便就来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怎么会是麻烦呢?!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他。”

导购员被这天降喜悦砸晕了,同手同脚地回到休息室,面对着凌屿这尊福星,几乎要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凌屿立刻避过,不大自然地递过了那本商品介绍手册:“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的。”

导购员掏出一本平板电脑,把调整后的价目递了过去,整齐的三位数让凌屿的脸色好看多了。

他认真地划着屏幕,一件一件点开,仔细地比对着,慎而又慎地选了一款银色的领带夹。

那枚领带夹形似一枚柳叶,曲线流畅、雕刻精致,不像经典款那样沉闷;而缀在夹头一侧的细长银链闪着低调的暗光,很适合挂在陆知齐西装侧扣上。

“就这个。”

凌屿拿着手机支付了九百多,并没有任何心疼的神色,反而肖想着陆知齐戴上这枚领带夹的模样,想着想着,喉咙又烧了一团火,干得发烫,喉结不自觉地滑了滑。

“先生,您只需要这一款吗?”

导购员没想到这个小孩买得这么克制,她更加卖力地推销,却被对方通通拒绝。

“我要送人。可以包装吗?”

“当...当然。先生请稍等。”

导购员刚拿出一沓礼品纸,便被凌屿压住了边角。

“我自己来就行。”

凌屿正低头认真包装礼品盒时,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他没抬头,因此错过了门缝中一闪而过的、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而陆知齐也没有进去打招呼,仿佛真的跟凌屿断绝了关系。他温润又有礼地处理好一应事宜,直到坐回车上,完美的伪装才露出些许裂纹来。

他扯松了领带,出神地靠在座椅靠背,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凌屿。

手机屏幕上跃动的两个字仿佛燃了火星,陆知齐稍一碰便觉得烫手,终究,还是一如往常,没有接起,直到屏幕里那通期冀的来电显示又失落地灭了下去。

过了半分钟,屏幕蓦地又亮了。

是短信,发信人还是凌屿。

‘晚上六点开饭,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回家吧,我等你。’

又隔了半分钟,凌屿又发来一条。

‘我会一直等,不管你回不回来。’

每个字都真挚诚恳得灼目。陆知齐极缓慢地阖了眼,半伏在方向盘上,压抑住急促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再抬头时,天已经黑透了。

早已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可陆知齐的手机依旧干干净净的。

邀请者没有催促,赴约者没有出席,双方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场沉默的角力,仿佛无人在意这一晚的约定。

可陆知齐知道,凌屿一定在等。

那孩子是沉默的践行者,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

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

轿车引擎蓦地响起,轮胎抓地声急速有力。午夜已至,天上明星闪烁,七夕鹊桥在指引方向,那是家的方向。

====

饭桌上果然摆满了菜肴,五菜一汤,全是陆知齐喜欢的菜色。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凌屿的厨艺突飞猛进,几乎可以比肩某些高档饭店的大厨,可惜此刻那些菜被搁置了太久,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只剩惨淡的卖相。陆知齐用手慢慢碰了碰碗壁,果然早已凉透了。

他收回视线,借昏暗的地灯寻着凌屿的身影。在三步外的沙发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蜷在扶手处,正不安稳地睡着,手边掉了一本法语书,那书页也被压出了褶皱。

陆知齐记得,自从他给凌屿读了这本书催眠以后,那孩子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学法语,最后硬是靠着毅力把这本晦涩的原著啃了下来。

后来,凌屿总把这本书放在床头。陆知齐问他为什么,后者只支支吾吾地说,睡不着就用来催眠。

“...还这么小,失什么眠。”

陆知齐把褶皱的书页抚平,夹好书签,端正地放在茶几上。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像是冷,又抱着手臂蜷了蜷,呼吸里的酒气浓厚,怕是又不知道借酒浇了几回愁。

无奈地叹口气,陆知齐准备回房间打算抱个被子出来。

许久没回来,屋子里竟还是整洁如新,想必是凌屿天天打扫,日日不辍。

陆知齐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按亮床头灯时,意外地看见了一枚精致的小方盒子。由极有质感的深蓝色厚实礼品纸包裹,折痕一丝不苟,胶带也贴得整整齐齐,不难看出赠礼人的用心。

他没料到,凌屿今天去买礼物竟是为了送给自己。

轻抚着方盒边角,陆知齐坚冰般的眼底微有融化,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嘴角几乎不可见地扬了个弧度。

“不是勤俭持家么?还送这么奢靡的礼物,真不像话。”

被吐槽的主人公毫无察觉,只浑身酒气地翻了个身,用手肘抱着头,像是在梦里也懊悔着、苦恼着。

柔软的被子慢慢落在凌屿肩上,极淡的古龙水味道轻轻萦绕在身侧,凌屿习惯性地伸手一拽,竟真的抱住了一个人。

黑暗无声,彼此的心跳在一场荒诞的美梦里跳动,凌屿半醉半醒,更加用力地箍住他日思夜想的陆知齐。

“...你回来了...唔...是你吗...还是又在做梦...”

他把脸埋在那个熟悉的颈窝,又湿又烫的鼻息落在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陆知齐身体一颤,反被抱得更紧,青年有力的手臂像是解不开的锁链,那人喃喃几声醉话,又蹭着陆知齐重新睡了过去。

知道自己一旦落入凌屿的怀抱便无法轻易挣脱,陆知齐也不再徒劳地想要逃开。

狭窄的沙发,两人面对面,几乎鼻尖相贴。凌屿睡相不好,骨子里的依赖在此刻一览无余。他用头使劲地拱着陆知齐的肩窝,长腿搭在陆知齐的腰上,以一种几乎要把他吞下去的姿势紧抱着。

陆知齐不合时宜地想笑,却又觉得悲哀,重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仿佛体察到了陆知齐的不安,凌屿用侧脸轻轻地蹭了蹭那人颤抖的身体,含混不清地喊他的名字:“陆知齐...陆...陆知齐...”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好像慢慢平静下来了。只是贴着皮肤的地方很凉,一如既往的凉。凌屿皱了皱眉,身体压了过去,毫不吝啬地释放着怀抱的暖意。

耳边好像落了一声叹息。

凌屿迷糊地听不清,正拧眉努力想要清醒过来,一只手却落在他紧皱的眉,温柔地捂住了挣扎的双眼。

“睡吧。别再等了。”

“不...”

醉了的凌屿要更偏执,满心满眼都是渴盼。陆知齐推开他的动作一缓,手慢慢抚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哄睡。

“...我来了。睡吧。”

凌屿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双手用力环住那人的背,像是要把抓痕永远留在那里似的。

“陆知齐,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梦里的人始终没有回答。

在长久的等待中,凌屿又陷入了无法抵制的沉眠。

寂夜无声,有人来了又走,送不出去的礼物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唯有那轮月亮,见证了一个荒诞的拥抱,还有一夜柔软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临时七夕加更!!!

昨晚爆肝将近五千字!!!

没办法,今年七夕正好赶上俩人分开,我只能写个酸甜口的~等大结局的时候,说不定我会写一个成熟版凌屿跟成熟版陆知齐的甜宠番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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