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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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董事长与苏家千金的订婚仪式吸引了各界目光。消息刚一放出,邀请函就被哄抢一空。

他们并不是对这二位般配的新人有多好奇,而是单纯地想要探知两方资本碰撞与融合后,究竟会诞生怎样的火花;这一联合背后,现有格局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宴会厅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大多数都是利益相关者,而双方新人的亲友倒是没见几位,甚至连阜理千方的苏千禾本人都没有到场。流言和闲话比病毒复制传播地更快,许多人在说,观星的陆氏是倒贴入赘进苏家,根本不得阜理的老总青睐;又有人说,苏家千金是奉子成婚,未婚先孕,所以让家里的长辈十分不满。

厚重的侧门门后,陆知齐正淡定地站在那里,低头整理着袖口。资深秘书低着头走来,双手递过了陆知齐需要的文件,眼睛有点红。

她见不得有人说董事长的坏话。造谣的人都不配有舌头,割了算了。

“再难听,也不过是闲话而已。别往心里去。”

明明被造谣中伤的人是他,陆知齐却依旧游刃有余地笑了笑,甚至反过来宽慰他人。秘书吸了吸鼻子,心疼地点点头:“是,董事长。”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将沉重的双开门缓缓拉开。

室内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灼目刺眼的灯光,台下无数各怀心思的宾客正翘首以盼新郎的入场。

陆知齐略沉了眸子。冷光扫过他的眉宇,衬得整个人冷然清贵,不可方物。他提步欲行,要将自己推向众人审判的目光之前,他的手腕忽得被人死死地抓住,腕表表盘几乎要嵌入皮肤。

这样熟悉的力道和掌控欲...陆知齐微怔,下意识地喊他:“凌屿?”

“别去。”

凌屿帽檐低压,看不清大半张脸,嗓音也哑到几乎听不清吐字。

“你怎么...”

“跟我走。”

凌屿大手合上了侧门,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将那些非议的目光挡在了门外。他不耐烦等陆知齐权衡利弊,不想再听那个人用理智劝他离开。陆知齐总有千百种理由将自己推向火海深渊,而凌屿的方法从来也只有一种——大力硬抢。

在秘书惊恐的低呼中,凌屿直接蹲下,右手横锁住陆知齐的腿窝,肩撑起陆知齐的腰腹,将那人挂在肩膀扛了就走。

陆知齐眼前一花,手里捏着的文件夹微松,里面打印的文件一张张散落在地,如同花童扬起的纯白花瓣,漫天而落。

等到反应过来时,陆知齐已经被凌屿带到了放置婚材的小储藏室。

灯光昏暗,房间空地逼仄,几乎仅容一个人的身位,凌屿却硬把两人都挤了进去。陆知齐被抓着手腕,压倒在墙,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凌屿用吻封住了双唇。

舌尖尝到了烟的苦味,蹭到了泪的潮湿。

陆知齐‘唔唔’地想说什么,却被凌屿更加用力地辗转,直到将话音碾成支离的破碎音声。陆知齐没能撑住,骤然软倒,凌屿一把揽住他的腰,像啃骨头的大狗,每个骨节都要吮吸干净。

直到悠扬的乐声从隔壁宴会厅传来,凌屿才喘息着放开。

“我带你走。到别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只要你在,观星就在,不需要非得守着这里一辈子。我不许你娶她!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双入对,我做不到!”

“凌屿...”

“一句话!你今天到底跟不跟我走?!”

凌屿霸道地双臂一勒,两人额头相贴,近到连彼此鼻尖的细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噗。”

陆知齐没忍住笑了。

他从容地抬头,伸手,抚着凌屿侧颈暴起的青筋,温柔地顺了顺。

“安静点。谁说我要跟苏蕊结婚了?”

“……”

一句话,把某只暴走炸毛的疯狗安抚了下来。凌屿扭住陆知齐的手腕,又逼近了些,急促地问:“什么意思?”

陆知齐噙着笑看他,轻抚着唇角又一次被咬出的红肿,手指白皙修长,动作优雅,却不说话,故意吊着人胃口,像是在报复凌屿不由分说掳人就走的‘暴行’。

凌屿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他右手伸进陆知齐的西装内侧,坏心眼地挠着那人的腰窝。亲密相处以后,凌屿掌握了陆知齐身上每一处‘弱点’。

果然,那人又低喘一声,右手攥住凌屿的肩,嗔怒地瞪他。

“又胡闹!”

“快说。”

凌屿不断凑近,不停搔着痒,陆知齐只能节节败退,纵容地说:“行了。你...帮我理一下衣服。我带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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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诡异的订婚仪式。

准新郎没有到场,准新娘独自坐在台上的红木圈椅,悠然自得地摇着小扇子。她孤身一人被聚光灯不怀好意地对准,可看起来却丝毫不在意。

陆知齐的秘书惊慌地走来,努力稳着脚步,在苏蕊侧耳低语两句。本以为苏小姐会因此担忧,结果那人却忍不住笑倒,用小扇子挡住上扬的嘴角,眼睛里半是打趣半是戏谑。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我说嘛...好,我知道了。咱们不等知齐哥了,就这样开始吧。”

她优雅地站起,娉婷地走向舞台中央。

那里有一支立麦,追光洒落一个孤独的圆,身后,几个红色的大字写着‘百年好合’之类的喜宴祝福。

高跟鞋不急不缓地落定,苏蕊微扬着头,优雅地微鞠一躬。

“欢迎各位。”

“……”

台下不明情况的人员彼此面面相觑,从四面八方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

“咦?奇怪啦。平常在newlife产品发布会上,你们追着我问我的婚姻情况,可现在真到了订婚现场,怎么记者朋友的好奇心反而不那么强啦?”

苏蕊拢着折扇,笑盈盈地。她的嗓音软而甜,本身没什么杀伤力,可此刻,裹着锐利的一问,竟让那些八卦的记者有些汗颜。

“好啦。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说点开心的。”

苏蕊一扬手,背后骤然降下一张白色幕布,隐藏在喜帘后的投影洒下笔直的影像,而一串复杂的药物化学式跃然而上。

“由阜理千方与newlife公司联合推出的新药已经进入三期临床试验。该药物用于治疗h型神经毒素对神经系统的损伤,包括炎症反应、自噬、神经信号被阻断等临床表现。活性成分自草本中药提取,后进行改性,投入药物使用。这意味着,许多被认为绝症的神经中毒后遗症也有了治疗的希望。”

“!”

台下原本还满脸困惑,可听着听着,忽得都将镜头从红色旗袍挪向了苏蕊身后的大屏幕,满脸震惊地望着。

尽管他们不懂医学,可毋庸置疑,这是一项突破性的进展,足以轰动全国!

“从今天开始,newlife将落地国内,公司名为‘新生命科技’。我,不作为谁的孙女,也不是谁的新娘。我是苏蕊,是‘新生命科技’的首席执行官。我将带着‘新生命科技’的新生思想,嫁接‘阜理千方’的传统美学,为更多深陷绝症的人带去希望。”

苏蕊后退半步,用力扯掉那代表着婚姻祝福的红色帷帐。那是新公司的名字,代表着她与陆知齐多年的心血,代表着她的毕生所向。

追光打在她的侧脸,将她殷殷的目光晕染得纯洁又坚毅。而不远处,凌屿与陆知齐并肩,送上无声的赞美与祝福。

“谢谢。”

陆知齐忽得开口。

凌屿一怔:“什么?”

“你没日没夜的奔波,救了观星,帮了我,也解放了她。”陆知齐指着舞台偏侧的那把黑木圈椅,还有桌上那三盏清酒,“那是她为你留的,属于我们三个的庆功酒。”

凌屿望着那里,眼眸也被灯火点亮。

“原来,我们赢了。”

“是。两份对赌协议,都赢得漂亮。”陆知齐微笑着牵起他的手,“凌屿,我们赢了。”

凌屿解脱地扬起头,长长叹一口气,仿佛将这些年所有的困苦都挥散而落。他忽得挑了唇,轻轻推着陆知齐的腰,把他送上本属于他的瞩目时刻。

“我难得不吃醋,你抓紧时间。”

“...你呀。”

陆知齐哑然失笑。

他理了理衣服,从舞台侧面拾级而上,而苏蕊则轻快地跑向他,给了他一个不带暧昧的、却足够动人的拥抱。

“知齐哥,谢谢你。”

“你值得。”

陆知齐绅士地牵起苏蕊的手,两人并肩,共同站在聚光灯之下,接受着四方来贺。

不远处,一位老人观完了全礼,悄然抹了抹眼角,扶着管家的手,心满意足地离去。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因为雏鸟已经悄然长成雄鹰。既然如此,他便不再插手她的长空。

苏蕊心有所感,朝着那个方向一瞥,也噙着泪微笑着。

“谢谢,爷爷。”

她忽得抬手,摘下鬓边的红玫瑰,用力一丢,精准地掷到不远处认真鼓掌的凌屿怀里。

“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就是观星传媒炙手可热的歌坛新星——凌屿先生。”追光之所及,苏蕊朝凌屿伸出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凌先生献唱一曲呢?”

突然被点名的凌屿抬头,望向台上笑容温煦的两个人。他轻笑一声,单脚跨上舞台,在她耳边笑语。

“我的出场费很贵。”

苏蕊故作苦恼,却狡黠一笑。

“那...我可以用陆知齐来结算吗?”

“成交。”

凌屿接过苏蕊递过的话筒。

清亮的嗓音时而如清溪浣纱,时而如烈火过境,他唱一首《沉香半夏》,将人的思绪带到千年前的山间医庐,与医者一同寻道千百度。

是新歌首唱,却格外应景。

他宛若一颗打磨锋利的璀璨钻石,再不必遮掩地熠熠生辉。

陆知齐站在台下,就那样看着献唱的凌屿,眼神很淡、却很温柔,像剪碎的月光,一片片落在他的肩头。

随着一曲唱毕,满堂喝彩,在掌声中,灯光渐熄,一场完美的落幕。凌屿慢慢地向着陆知齐的方向走,刚蹬上一级台阶,一个温柔的拥抱不期而至。

“你有夜盲症,慢慢走。”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朝我走过来。”凌屿深深地吸一口陆知齐身上的香味,贪婪地蹭了蹭,“...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幸好,我们还有以后。”

“嗯。”

牵着的手不曾放开,身前领路的人,既耐心、又温柔,像极了从前,丝毫未改。凌屿快走半步,伏在他耳边笑语:“其实,我的夜盲症早就好了。”

“学会骗人了。”陆知齐睥着他,“刚刚,是不是还抽烟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记得记得,陆叔叔以身作则,戒了烟。不过,我确实没抽。”

“又说谎。”

“你不信?那你再检查一次。”

凌屿得逞地贴近,下一秒,他忽得动作一顿,难掩痛意地弯下了腰。他单手捂着右耳,疼得整个脊背都在打颤。

“凌屿?!”

耳畔的呼喝声逐渐远去,像是被时空的黑洞吞噬一般。

凌屿冷汗淋漓地抬起头,怕自己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他最后一次伸出了手,想要触碰那张熟悉的脸,想要把陆知齐的样貌刻进心底。

只是,终究没能成功。还差半厘米,他的手无力地垂下,重重地倒在陆知齐的怀里。

“凌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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