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爱你

130 / 134 章 · 3,749

两人正聊着,远远地,陆知齐从餐厅走出,衣服一丝不苟,脚步却微微有些不稳。

苏蕊立刻便迎了上去,担忧地问这问那,陆知齐只是淡笑着,跟她说了些什么,苏蕊用力点点头,双臂用力环着他,在他肩膀轻声哭了出来。陆知齐轻抚着她的背,温声安慰着,动作有礼又有分寸。

凌屿站在远处,望着陆知齐送苏蕊回到餐厅后,又独自一人出来。

那人单手撑着墙壁,右手掩着唇,胸口微微起伏,似在压抑着醉酒的晕眩,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体,只是还站不稳,不得不把头稍微靠在手臂上,在无人处的阴影里,藏起一瞬间的狼狈和不堪。

凌屿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凌屿?”

“你在干嘛?”

“在工作,之前跟你说了。”

“加班到这么晚?累不累?”

“还好。”

陆知齐的声音听上去如常稳重,只是凌屿目之所及,那人的背影微晃,只是在兀自强撑着罢了。

凌屿拿手机过耳,边聊边慢慢朝那人走近。

“忙完了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在公司?我去接你?”

远远地,那人动作好像顿了一下。他试图站稳,却因为身体无力而被困在了原地。他顺势靠坐在冰凉的围栏处,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撑着太阳穴,低垂着头回答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过吃饭了吗?”

“还没。你呢?”

“我也没吃。那我给你打包点饭菜带回去吧。想吃什么?”

“你不是在公司吗?上哪里打包?”

“……”

大抵是发现自己醉得无法自圆其说,那人抚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凌屿也跟着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抱怨似的。

“真不像话。你一年就过这么一次生日,还要忙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晚上九点都没吃上饭。”

“也没办法的事。”电话那边的语气很轻,似在安慰,“抱歉啊。今晚,我不是故意失约的。你...等久了吧。”

凌屿心口猛地一疼,鼻子连带着眼窝都酸,半带鼻音地轻笑着。

“是你的生日,不是我的。你干嘛跟我道歉?”

“...也对。我忘了。”

“说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什么都不缺。没什么想要的。”

“你就大胆说吧,我又没说一定能送得起你。”

“嗯...希望世界和平?”

“陆知齐,你的生日愿望比你这个人还要更抽象。”

“……”

陆知齐笑了。

无论是从听筒的笑声,还是从那人背影的轻颤,都能分辨出,那人正难得一见的放松。

凌屿无声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也抬了唇:“再换一个具体点的。好好想。想不出来,今晚不让你进家门,把你锁外面。”

“胡闹。”

低骂了一句笑言,陆知齐变换了个姿势,手臂向后撑着栏杆,微微仰头,望着月亮,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风卷起夜幕的静谧,呼吸声擦过彼此的耳畔,陆知齐温哑轻柔的声音如约而至。

“那就...希望家里有饭有菜,有人在等我。”

思念的笑还未淡去,腰间忽得一紧。陆知齐低呼一声,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宽广而微凉的怀抱。

“好容易实现的愿望。我的陆叔叔还真是一点都不贪心。”

耳畔被凌屿的碎发蹭得很痒,陆知齐忍笑想要推开,反被那个年轻力壮的青年直接抱了起来。

“你...!”

“醉得都走不动了,就别逞强了。”

“放开,一旦被人拍到...”

“嘘,别说话。”

凌屿单臂抱他,另一手拎着机车头盔,直接戴在了陆知齐的头上。西装配银色头盔,混搭得很有风格。

“抱着我的腰。”

“……”

“快点。”凌屿自己也戴好了头盔,回头,拨开玻璃面罩,似笑非笑地望着那个皱眉的男人,“难不成,要我再找一根绳子,把我们俩拴到一起吗?”

旧日场景重现,撬动了所有艰难忍耐着的情愫。陆知齐慢慢地伸出手臂,将自己倾靠在凌屿肩上。

坐惯了高档车的陆知齐被初秋的夜风野蛮地刮骨狂吹。这毫无礼节、相当粗鲁的交通方式,却让他心中一快。而凌屿还在不断地加速,想要带他冲破心中的桎梏。

陆知齐在后座,扶着头盔,声音要被湮没在风里。

“你又要违反交规了!”

“你会帮我交罚款的,对不对?”

凌屿的声音高高地飘在空中,宛若鲜亮耀眼的太阳,驱赶了所有阴霾。

“...呵。”

陆知齐笑了。

急速狂飙,在随时都有可能坠车的危险刺激中,陆知齐忍不住更抱紧了身前的男人。这是第一次,陆知齐卸下了所有包袱,再不顾忌地将自己交了出去。

而凌屿也终于兑现了他三年前的承诺——带陆知齐去山上散心。

露营地早就搭好了帐篷。

陆知齐洗完澡,擦着湿发从房车里出来,与凌屿并肩在帐篷门口坐下,而后者正煮着小锅,锅里是鸡汤,改切花刀的蘑菇和大小整齐的鸡肉随着水泡翻腾着,正散发着勾人的香气。

凌屿洒了一把葱花,用勺子舀了,把冒着白气的鸡汤递到陆知齐嘴边。

“尝尝。”

陆知齐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眼睛轻弯。

“不错。”

“端着碗喝,我帮你擦头发。”

凌屿坐在陆知齐背后,用毛巾仔仔细细地蹭,生怕那人着凉生病。陆知齐安然享受着凌屿的生日限定版服务,盘膝坐在蒲团上,一口鸡汤入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温暖安逸则生困。

一碗汤见了底,陆知齐的眼睛也张不开了。

凌屿早就铺好了被褥,单臂一展,把那人搂在了怀里。露营地的灯熄了,漫天星河如同黑绸布上流淌的碎钻,耳边是静谧的虫鸣,陆知齐半挑了眼,略带困意地看着星际,而凌屿则在黑暗里认真地望着他的侧脸。

星象他早已看得腻了,可只有身边的人,无论怎样看,都永远不够。

“不是说要帮我实现生日愿望?”陆知齐也侧了身,两人几乎鼻尖相贴,“我以为你会带我回家吃饭。”

凌屿抬手抚着那人的侧脸,摩挲了几下,又握着他的后颈,手臂一弯,将那人压到自己身前,落了温柔的吻。

“有我在的地方,都是家。”

陆知齐没有反驳。

他的呼吸逐渐紊乱,睫毛颤抖着,回应着凌屿的索求。

苍天倒转,万物嘈杂,两颗心疯狂跳动,十指紧扣间,不知是谁扯烂了枕头,棉絮散落,宛若经年不息的缠绵爱意。直到一切重归静谧,倾洒的液体将一切弄得粘稠。陆知齐已经半昏了过去,而身旁的凌屿大脑放空,极度的愉悦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的手机嗡嗡地响起。

凌屿慵懒抬手,是姜如心的回复。

‘当然没问题。但你这么高强度接代言和拍摄,三四个节目同时转,还要帮观星带新人曝光,你忙得过来吗?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要请假?不请了?另外,学校那边怎么办?’

凌屿单手擎着手机,细长手指极快地打字,没有犹豫。

‘我心里有数。’

放下手机,凌屿眷恋地轻轻揉着陆知齐清隽的五官。那人连睡着了也那么好看,像是一副精致的工笔画,眉峰如墨,随意一抹可见天地。

凌屿到底是年轻,用不完的精力。他打算重头再来,刚抓住陆知齐的手腕,耳鸣忽得又起。

他疼得瞬间弓起身子,如同烫熟了的虾米。噪声越发嘈杂,他只能捂着侧耳,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帐篷。山间的虫鸣像是被放大了千倍,像一窝马蜂一样涌入大脑。

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了手肘。

就这样僵着,不知道多久,肩上忽得一沉,一件厚实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怎么在外面一个人坐着?”

陆知齐的嗓子哑得厉害,又带着困倦,半睡半醒间,寻了过来。

凌屿慢慢松开环着的左右手,没抬头,顺势把脸埋在了对方的怀里,左右蹭了蹭。

“我还想再来一次。但你睡得好香,没忍心吵你。我要被憋死了,怎么办?”

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凌屿猛出狂言的嘴,手掌羞烫,指尖没忍住颤。

“...被别人听见,像什么话。”

“荒郊野外,哪有别人。”凌屿低笑着环住了陆知齐的腰,半挑了一只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渴吗?再喝点?”

“……”

陆知齐已经快坐不住了。

很高兴能彻底剥开陆知齐儒雅端方的外壳,凌屿得意地沉声低笑,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未来一两个月,我也会很忙。可能,没办法经常见你了。”

“学校要考试了吗?”

“是啊。要忙学业,我也要跑工作,不比你清闲。”凌屿更箍紧了那人的腰,不舍地说,“答应我,每天都要给我打个视频电话。我想见到你。”

“好。”

陆知齐答应得很爽快,这让凌屿安稳了许多。

天将明,好梦将尽。繁星褪去,地平线次第亮起,如同掀起了另一场舞台的幕布。

晨露沾在眼睫,亮晶晶的,像是碎星。陆知齐转头看身后的凌屿,眼睫轻扬,像是落了漫天流萤,好看极了。

“我签了两份对赌协议。一份是观星产业增值;另一份是newlife医药开发,时间是两个月。”

“赌约是什么?”

“我的一切。”

公司、婚约、乃至于他自己,所有的所有,被陆知齐当做筹码,毫不犹豫地尽数压在了牌桌上。

“……”

凌屿满怀抱住陆知齐,一件大衣裹住彼此,双手遮掩着相握,他开口,语气决然:“我会帮你,拼到最后。哪怕有一点希望,我都要替你...不,替我们争回来。”

陆知齐无声地握了握凌屿的手,动作反被后者擒住。凌屿的掌心很热,眼睛里滚着灼烧的烫。

“那你呢?你会轻易妥协吗?”

“……”

“你会争取到最后一刻吗?”

“……”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一如他往日缄默骄矜的姿态。

凌屿习惯了他的沉默。可忽得,那人笑了。他望向旭日孤云,向浩瀚天地,铮然宣告。

“会。为了我们。”

那一刻,晨曦的橘色染上浩瀚天际。

日光在陆知齐眼底碎成了焰,璨璨温柔、灼灼生光。

那是独属于陆知齐温柔坚定的承诺。一句话,可抵风霜重、能解千般苦。

那一刻,凌屿在想,爱就是这样了。

命运的折线让他们在低谷相互依偎,又迫使他们在人生顶端各奔东西。命运从不纵容,路途艰辛、又总是分离。

让他们一步步走向彼此的,从来都不是命运。

而是爱人的决心。

凌屿将陆知齐抱了满怀,想在还能听清、看清的时候,把心思全数剖白,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

“生日快乐。我沨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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