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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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响起,那人重又献唱了高潮乐章中的唯一一首情歌。他的唱腔褪去了vince的张狂与自傲,只剩下属于凌屿的坚定和执着。

'touch me, feel me, call me softly(触碰我,感受我,唤我的名字)'

'come to me, look at me, no more waiting(来我身边,看着我,不要再等待)'

他忽得转向陆知齐所在包厢的方向,他单膝下跪,轻抚左肩,如同最虔诚的骑士,唱尽所有不能言说的爱意。他微微仰着头,完全沐浴在金色的光中,此刻,他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却独独为陆知齐一人歌颂。

'be with me, till the night falls. (抱紧我,直到夜幕将我们吞没)'

'let me t沨ake you, every moment.(让我占有你,每分每秒)'

是掠夺,是请求,是不再纠结彷徨的爱,与坚定不移的心。

凌屿的五官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与稚嫩,轻熟而意气风发,这样的歌词从他口中念过,一字一句,诱惑执着,让人无法轻易逃避。

“今晚的一切,献给你。我的爱人。”

凌屿微阖眼睫,一滴泪倏然而落。没有面具的遮掩,是vince的真实,也是凌屿褪去所有掩饰的坦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欢呼声、口哨声,如同一片没有边际的汪洋。

凌屿又游刃有余地微微欠身,垂眸笑了。此刻的他,无比闪耀,是舞台中最亮眼的存在。

喝彩声中,陆知齐缓慢地离席,与人流背道而驰。

穿过漫长的走廊,他如约而至。

陆知齐走过一排排挂着的戏服,用指尖轻轻拨弄,仿佛搅弄久别重逢的涟漪,又好像在心疼那孩子孤身一人走过的路。

最终,他坐在凌屿的化妆椅上,翻开手机,阅读那些关于‘vince’的资料。

上面写,‘出身不详的天才’,‘无人知晓的过去’。无数溢美之词,拼尽全力夸赞那个青年的禀赋优异,却忽略了他宵衣旰食的努力。

陆知齐闭上眼就能想象得到,凌屿半夜缩在被子里被单词默念口语,一遍遍地录音再自我纠正。他会因为性格寡言内敛而受了很多委屈,却不服输地证明自己。他吃得苦比别人更多,常常会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可最终会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强到——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俯视他。

门外演员走来走去,散场后各自庆祝,又各自离开。陆知齐等了许久,这间休息室却始终无人进入,仿佛被人刻意遗忘。

陆知齐支着额角出神。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似乎在说,他们散场后要去庆功宴喝酒,其中,当然少不了‘vince’的名字。

他又等了一会儿,连灯也开始一盏一盏地关上。

就在陆知齐以为凌屿不会来的时候,化妆室的灯忽然被关了。

室内骤然落下黑暗,只有门缝的光影影绰绰的,勾出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陆知齐张了张口,没能喊出那个名字。或者说,他不知道应该用哪个名字称呼他更合适。

“你没认出我。”

青年的声带有些疲惫,鼻音略重,除了重感冒,似乎还藏着隐隐的委屈。

“你演技精进了。是好事,值得祝贺。”

陆知齐的声线听上去一如往常,显得又好听又温柔。可是,偏偏在这样一场精心策划的久别重逢后,这样的克制隐忍便显得太残忍。

青年带着鼻音轻笑一声,似乎有些落寞。

他摸索着向前,两步后发出一声很沉闷的‘咚’,他忍耐地低喘,小声地喊了一句‘疼’。

“...夜盲症好像又厉害了。”

“怎么没坚持吃维a?”

陆知齐本能地快步上前去扶,却反被凌屿牢牢地抱住。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陆知齐的肩窝,双手用力扒着那人的背,顺着脊骨,一点点滑到腰后,将这个怀抱收紧。

陆知齐的腰还是这么细,双臂拥抱时先挤出大衣的空气,才能隔着薄薄的衬衫摸到那人温热的皮肤。

那人身上的香味,一如旧日。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怎么会有人记得喂我吃维生素?”

青年混着酒气的吐息无赖地洒在侧颈,陆知齐有些站不住,向后退了半步,撞上半身矮的柜子,正好被凌屿推到着坐在了那里。

“你...”

陆知齐开口时,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微颤,他抿了抿唇,再想重新开口时,却被灼热的唇牢牢堵住了出口,所有的话都被含混地吞下。

凌屿微烫的手心扶着他的侧颈,一路向上,强势地剥下了陆知齐斯文的黑丝镜框。他反复吮吸着柔软的唇,又用舌头撬开那人半咬着的牙齿,试探又坚定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域。

一个成年人的吻,会用技巧撩拨起对方的情绪,而不再是单向疯狂输出自己的欲望。凌屿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陆知齐无法自控的喘息,与他手掌相贴的肌肤正不受控制地战栗。他安抚地轻轻吻了吻那人被齿尖蹭红了的唇角,带着极淡的鼻音呢喃:“我好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再不回来,我要疯了。”

“……”

“你为什么不回答。告诉我,今晚的演出,你喜欢吗?”

“……”

陆知齐无法开口。

他所有的话都被凌屿强势地吞下,只剩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在应和着两人的动作。直到空气被尽数剥夺,眼前一阵阵地晕眩袭来,凌屿才放开他的索求。

他单手搂着陆知齐的腰。那人的衬衫已经被他吻得乱了,西装衣襟半开,随着剧烈的喘息而轻摇。

“是这件。是我毕业时你穿的那件,你还没扔。”凌屿怀念地用手指抚摸着西装肩膀得体的剪裁,如同在描摹一幅画,“你到底是留恋它,还是舍不得我?”

“……”

陆知齐撑着衣架站起,推开了凌屿的搀扶。他摸到了电源开关,化妆镜的小灯亮起,余光镜子里,他的衣服已经凌乱不堪。

仅仅两年,听话的小狗就敢胆大妄为地反咬了。

他盯着凌屿很久,本想说点什么,如同往日的冷静从容,可脑海里偏偏都是刚才那灼烫的热吻,湿热的吐息勾得他阵阵轻颤。他半咬了下唇,虚弱地轻笑一声:“长大了。在哪儿练的?”

本是冷嘲,却因着喘息像极了质问。那人清冷的声线染上情态,微肿的唇微张,凌屿喉结狠狠上下滑动,呼吸愈加急促。

“想知道的话...”凌屿抓住陆知齐的手,“带我回家,我今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久违的‘家’这个词。

自从凌屿走后,陆知齐再也没有轻易说过了。

陆知齐本该抽出手,再次推拒,却因得这简简单单一个词,而与他纠缠在原地。时隔多年,两人再次五指相扣,指腹与掌心彼此轻吻,距离与隔阂仿佛都在这虚虚一握中轰然瓦解。

陆知齐冷冽的眉目终于松懈。

“...这两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凌屿站在一步之遥,用大拇指轻蹭他手腕:“你也是。你好像很累。”

“凌远峰的事...”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证据,为了你姐姐的案子。”

“你不怪我?”

“你没做错,是他错了。所以,没关系。”凌屿又轻轻拽了拽他的手,“回家吧,我陪你躺一会儿,你看着怎么这么虚弱难受?”

陆知齐极力隐藏的不安几乎要被凌屿这番宽慰的话抚平。可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知齐哥?你在吗?”

女声清丽,打碎了化妆间里的所有旖旎。凌屿微微蹙眉,过去开门,面前对上笑靥如花的年轻女人。

“知...oh!hello vince,你好~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蕊,是陆知齐的未婚妻,我来给他送合同的。感谢你选择加入观星传媒,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她大方地递出合同,却发现面前的人脸色一下子变了。室内灯光幽晦,那人的眼神却比之要更冷。

“...未婚妻?”

他回头,望向靠在化妆桌旁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你的?”

“...嗯。”

陆知齐沉默了许久,终是没有否认。他承诺过的,自然作数。

他从凌屿身侧慢慢走向苏蕊,所有凌乱的衬衫和领带都已归位,妥帖一如往日。他礼貌又绅士地搭着苏蕊的腰侧,手指只刚刚好触碰到外套。

可落在凌屿眼里,面前的两人正是并肩而立的郎才女貌。

他几乎不可抑制地冷笑起来,低低地重复着那三个字。

“...呵。未婚妻。”

时隔两年,他又一次沦为陆知齐面前的笑话,毫无尊严地在那人面前展示着无能为力的丑态。

他好像永远也追不上陆知齐的时间轴,总是落他半步。

“天呐!你们打架了?!没谈妥?!”

苏蕊扒着陆知齐的肩,踮脚凑近去看那人嘴角的‘伤口’。

“改天再签吧。”

他用手背轻蘸了蘸红肿的唇角,银色的手表反射冷光,刺得凌屿狠狠地皱了皱眉。

“...抱歉。”

陆知齐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凌屿的不适,他用左手轻捂住表盘,抬头时,忽得看清了凌屿泛着红的眼角。

心软只是一瞬间的事,而他的话要比思考更早。

“吃饭了吗?要不要...”

还没等他反悔,凌屿便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回家。我给你做。”

苏蕊微微睁大了眼睛,视线落在暗潮汹涌的两人身上,不解地来回扫过。

回家?

回谁的家?

警惕的陆知齐居然会放任一个陌生人拜访他的家?

做饭?

谁给谁做饭?

挑剔的陆知齐居然会吃陌生人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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