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颜兮在宫中小住一段时日,回去后又撞上陛下生辰,百官觐见热闹非凡。
高耸寂寥的宫墙间也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跃墙而飞的鸟竟也滞留啼叫。
陆玄之与齐萧衍还有齐夫人一同赴宴。
陆玄之一身沧浪不俗,齐夫人一身抹红端庄,齐萧衍身穿茶色沉雅。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跟随着众人踏进宫墙,马蹄哒哒,檐铃荡荡,在这寂凉的宫墙间每一辆马车的檐铃都似乎奏起一阵乐声。
陆玄之阖眸凝神,齐萧衍则是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的一撮头发,看着凝神的陆玄之,沧浪色的长衫加身,他真的像极了东煌里的神。
银冠束发,冠上有一颗相思豆,随后编织的蓝色锦带隐匿于青丝间,整个人像极了话本中的仙门子弟。
眉宇清风,双眸星尘。
当真不似人间物,阙宇兰庭寒宫宿。
马匹长吁,行至宫门处时,众人纷纷下车,陆玄之清风明月好似天神那般不染,夺得众人目光。
齐萧衍看着沉稳不少,齐夫人在两人的拥簇下才来至众人跟前,笑容如媚,牵着陆玄之的手心里不知道有多骄傲。
而一旁的齐萧衍,齐夫人好似无暇顾及他。
“齐夫人真是好福气,眼下咱们玉央最厉害的二人均在你膝下了!”
一旁的贵妇们笑盈盈的同齐夫人说话,个个一眼望去都雍容华贵,比那御花园的花都还要艳上三分。
陆玄之回头看了眼满脸幽怨的齐萧衍,那表情穿上这身衣服实属不搭,陆玄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齐萧衍双手环抱满肚子埋怨,然而另一旁也十分热闹。
“你是看不见本公子的车过来吗?”一个身穿吉翠色圆领长衫的小公子用力的推搡着另一位公子,口吻有些咄咄逼人且嚣张。
被他推搡的公子倒显得弱势,因为在众目睽睽下被推,脸色显得有些不好。
这位公子穿着月白色圆领道袍,从头到脚都不曾有什么扎眼的装饰,素得紧。
温润如玉的一张脸,此刻更显几分憨态,面对眼前人的咄咄逼人,也并未有其他情绪。
“公子分明就是你先无理在先,怎么还怪起我们公子来了。”
穿着吉翠色长衫的公子瞪大眼睛,高挑的马尾被一根青绿色的簪子束住,满脸都写着稚气和不服。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侍从说话,滚一边去。”
声音越发的大,看着众人频频回头,身穿月白色的公子只想着息事宁人。
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走来的周颜兮让他把话咽进了肚子。
“哟,本郡主还不知道北宁侯府的小侯爷脾气这么大。”周颜兮身着一身远山黛临近二人。
嚣张的北宁侯府小侯爷一下子便没了气焰,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远山黛穿在一个姑娘身上的确有些沉静老气了,周颜兮穿着立于人群间好似孤山清月,冷意十足。
满头青丝在清风中浅浅飞扬,一对掩鬓流苏轻轻在额前摇晃,月白色的公子见状行礼。
周颜兮轻轻抬抬手示意不用,而她布满寒霜的双眸紧盯北宁侯府的小侯爷。
“万宁辞!”小公子被吓一跳,拱手行礼,此刻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周颜兮作为当今皇帝的堂妹,正统的皇室所出,又有几个人敢得罪得起。
“臣见过盈湘郡主,郡主万安。”万宁辞说着就跪下了,一张漂亮的小脸因为害怕变得苍白。
悬挂在额前的抹额吊坠轻轻晃动,一脸悔恨,当时就应该收敛一点才是。
齐萧衍看着这一幕倒是拿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双手环抱心中的郁闷倒也散了不少。
斜阳似金,高耸的宫墙宛如被披上一层金布,在众人头顶盘旋,此时进宫的人越发的多,万宁辞也心如针刺,毛燥得紧。
周颜兮扫一圈周围,也将看戏的齐萧衍一块收入眸中:“罢了,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再看见你仗势欺人,可别怪我不近人情。”
周颜兮一字一句落入万宁辞耳中就像是救赎一般,眼下他只想快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道谢后,很快带着自己的侍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周颜兮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过清风那般的眸看向身旁的公子,从上至下的将他打量一圈,随后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应当比他气势更胜,你年长于他,又为何只想着息事宁人!”
周颜兮迎着霞辉,眸光温柔,没了方才的孤傲与冷艳,公子轻轻摇头。
“多谢郡主解围!”他拱手弯腰低眉,周颜兮轻轻摇头。
“不必如此多礼。”周颜兮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手臂,公子不知怎的脸上也附上一层霞光。
清风伴耳,随行的马车檐铃荡荡,两人的眸光在众目睽睽下旁若无人的交织在一起。
看着他的眸,周颜兮迅速扯开,垂下眼眸将心中激荡起的涟漪渐渐抚平。
眸中略显慌乱,屈膝行礼后便先行告辞,一众贵妇们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迎着余晖,众人踏着祥云进宫,陆玄之与齐萧衍走在一起,陆玄之一颦一笑,真可谓是羡煞旁人!
“方才周颜兮解围那个是渊侯府的侯爷,瞿砚尘。”齐萧衍似笑非笑的看着陆玄之轻言细语道。
陆玄之一脸惊讶的看着齐萧衍,方才那位公子是侯爷?面对陆玄之探索真假的眼神,齐萧衍很笃定的点点头。
“他父亲刚病逝一载,他也是刚刚继承他父亲的侯位,现在在朝中他的位置几乎是无人问津。”
齐萧衍说着口吻和眼神里都带着惋惜,若不是突遭变故,他也定能在朝中大展拳脚。
陆玄之也挺惋惜的,家父病故,朝中势力涌动,就算是家父生前好友怕是也不会再记恩情。
入殿时众多人三五成群,灯彩入眸,弦音幽幽。夜幕初垂,殿中设有瑶池。
清雾扶珠,绿碧莲莲。青烟藻井,如梦如幻。
“这瞿侯爷与盈湘郡主也当真是想配啊,倘若他们两家能喜结连理,那真是天造地设啊!”
“是啊,盈湘郡主也到了婚配年纪,同为高门,就不知王爷王妃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