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齐耀知这孩子还算让人省心。
端午时,齐萧衍带着陆玄之还有孩子回到京城与家人团聚。
齐家平日里也只有齐夫人一人在府中,索性这次也跟着去了陆府。
芍药暗香芬芳韵,金蕊随风向兴荣。
姹紫嫣红迷人眼,团圆家馨百事合。
齐耀知一蹦一跳的走进陆府,陆庭铭见到他,久经沙场的人也露出了慈爱的一面。
“乖孙!”陆庭铭把人抱起来在空中转圈,一家人笑声郎朗,格外和谐。
齐萧衍牵着陆玄之,要下这么多人在,陆玄之轻轻拨开了他的手,神色还有些不自在。
齐萧衍一身玄青色广袖长衫,陆玄之是一身月白色,清风朗月,姣姣明洁,君子之典范。
一家人入座,齐夫人对这个乖孙也非常喜欢,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
“萧衍和玄之今年也是第五个年头了,耀知都这么大了。”
陆玄麟看着他们一家,原本齐萧衍他是并不看好的,如今看来齐萧衍也算得上良人。
“远离纷争,粗茶淡饭也是一桩幸事。”
齐萧衍余光一瞥,一旁的陆玄之神色淡然,看不出心里究竟是何种心绪。
陆玄之晚膳时一直都心不在焉,今日城中有花灯会,可谓是美不胜收。
长河零星,香烛悠悠,熙攘的人群耳边满是嘈杂之声。
陆玄之抱着齐耀知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孩子手里拿着拨浪鼓,一脸惊奇的指着天空。
齐萧衍买了两串糖葫芦,穿过人群,陆玄之站在人群中,抱着孩子隔着星河遥望着他,身后是绚烂的人间烟火。
齐萧衍奔向陆玄之的步伐也格外轻快。
“糖葫芦!”齐萧衍递到二人面前,陆玄之接过,孩子拿过去以后就直接开始啃。
齐萧衍擦了擦他的小嘴,在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抱住了陆玄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着自己,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一脸呆滞茫然的看着齐萧衍,不停的递眼色。
齐萧衍察觉,垂下眼眸,昏暗的人群之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抱住了陆玄之。
“呜呜呜呜,找不到爹爹了…”孩子哽咽开口,他身上穿着的衣衫很明显不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粉雕玉琢,就如同糖画里面的娃娃一样,看着很是可爱。
齐萧衍把孩子抱起来,轻轻哄了几声,人潮汹涌,是谁家的孩子掉了。
“你爹爹叫什么?”齐萧衍温声开口,孩子哭得伤心,齐耀知快听不下去了,用手里的拨浪鼓狠狠的敲打孩子。
陆玄之和齐萧衍吓得不行:“耀知,不可以这样,他是弟弟!”
陆玄之呵斥,只是眼神凛冽了些,把齐耀知吓住齐萧衍哄着怀里的孩子。
“爹爹,爹爹,沈爹爹沈爹爹…”
孩子嘴里就一直重复这句话,沈爹爹!齐萧衍琢磨一阵,沈清策吗?
齐萧衍轻抚着孩子的小脸。
“沈爹爹啊,我带你去找!”齐萧衍知道是谁,牵着陆玄之,一家人穿梭在热闹的街道间,耳边嘈杂的声音充斥着热闹。
“沈安宁,沈安宁!”猛然间熙攘的人群中,一道声音格外的响亮,与周围的声音都隔绝开来。
“爹爹…”孩子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两人加快步伐,很快,终于找到了他的爹爹。
沈清策和万宁辞真的快要担心死了,接过齐萧衍怀里的沈安宁,看到齐萧衍,沈清策整个人都无比激动。
“在此见过齐将军!”
沈清策拱手行礼,齐萧衍和陆玄之回礼,万宁辞抱着孩子也跟着回礼。
“齐将军,陆将军,多谢二位捡到了我家安宁!”
万宁辞垂眸看着牵着手的小粉团子,刚才是真的急坏了。
“不必客气,你家安宁多大了?”陆玄之垂眸看着孩子满心欢喜。
陆家和万家在朝堂上并不怎么有交集,可如今有缘认识认识也行。
“今年两岁了,特别喜欢热闹,这孩子…”万宁辞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可是还是将这个孩子当宝一样。
陆玄之看向一旁的沈清策,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他是南疆人!
陆玄之看着沈清策但是一脸怡然自得,如今他已经不再上战场,战争的战火,苦的也只有百姓。
“陆将军!”沈清策突然喊了一声,陆玄之垂眸颔首示意。
“下次不能乱跑了,你下次不一定能遇见两位将军,找不到你,你就不是爹爹的宝贝了。”
万宁辞蹲下身子,戳着孩子的鼻子警告,沈清策轻轻拉了拉万宁辞,不难看出也是满满的宠溺。
“二位,今日带着他们出来游玩,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往,也好好好感谢二位。”
沈清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相视一眼也跟着去了,齐萧衍确实有不少话想和他说。
来到酒楼,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玩去了,陆玄之抖抖衣衫,与万宁辞坐在一起。
屏风后是齐萧衍与沈清策坐在一起。
“还多亏了齐将军的提点,让我尽快处理了皇室中事,统一了南疆,带着诚意与玉央讲和,倘若没有你那封信,恐怕我至今也不会这般有幸运。”
沈清策说着目光落在了屏风外的人身上,齐萧衍点头:“两国和平是重中之重,如今国泰民安,你我也算是兄弟了!”
齐萧衍与他相视一笑,窗外时常有烟花乍现,如今的结局他二人都很满意。
齐耀知和沈安宁,趴在窗户上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陆爹爹!”齐耀知突然扑进陆玄之怀里,陆玄之满眼宠溺的拍拍他的背。
“安宁漂亮,以后我要娶他做媳妇。”齐耀知昂着头,一脸傲娇模样,惹得四个人捧腹大笑。
“那以后我们安宁嫁给你会不会受委屈啊!”万宁辞把孩子牵过去,话里话外都带着挑逗玩味。
“不会,不会,齐爹爹对陆爹爹可好了,以后我也要和安宁这样!”
陆玄之笑而不语,眸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看着齐萧衍,他眸中带着的情愫还是那样让人难以琢磨。
回家时,齐萧衍虽喝了点酒也不曾松开过陆玄之,每每喝了酒他都害怕如今的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一样。
“南疆已经归顺玉央,是你和南疆皇子联手做的吧!”
陆玄之掺着夜色,淡淡开口,手中的灯笼在风中轻曳,两人彼此相望,朦胧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仿佛还在梦里一般。
“是啊,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沈皇子是个好人,皆大欢喜的事,自然大家都愿意。”
齐萧衍步伐摇摇晃晃,陆玄之也没说什么,抓着他的手以防他摔着。
齐萧衍一轻一重的吐息着,将人搂住,陆玄之浑身一激灵,嗔怪得瞪了他一眼。
“夫人,“妻为上,夫为牀(chuang)。众生落地且有生敌,唯有喜你,方可众生皆宜。”
齐萧衍真诚的看着眼前的人,是发自内心的想与他白头到老。
“往后,我们不要再分开了!”齐萧衍轻轻拨动唇瓣,将孩子还有陆玄之抱在怀里。
“我身死两次,早已看淡,看来你我缘分未尽。”
陆玄之的一番话让齐萧衍瞬间汗毛直竖,看着眼前的人,他张着口想说什么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玄之…玄之!”齐萧衍刹那间哭成泪人,抱着陆玄之情绪不受控制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