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饮血战鼓擂,战旗飘扬尸骨横。
狼烟遍地,鹤云坪周围满是沼泽,轻功好的人太少了,齐萧衍和陆玄麟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沼泽地里铺满轻而薄的浮木板,将士们可迅速通过,蛊人身躯如铁,一般将士碰上便会头破血流。
他们如同狼群一样,陆庭铭被他们团团围住,战天戟在狼烟中簌簌寒光也抵不住他们的围攻。
陆庭铭眸光犀利,耳鬓的银发也乱了,看着还在不断想冲出一条血路的儿子。
陆庭铭拖着沉重疲惫的身子,费力的挥舞着手里的战天戟,此时他内力不济,迎面而来的一道寒光,砍在他胸口的银甲上。
霎那间,陆庭铭蹙紧眉头,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即后背又被砍了一刀,而这一刀直接让银甲裂开。
陆庭铭扛不住这样的重击,战天戟深深杵进泥土里,他死死的攥着战天戟。
陆玄麟眸光一凝,眉宇间染了血色,也让他多了几分凶相。
“爹!”陆玄麟大喊一声,此时的风格外戾,在他不远处的位置蛊人提着弯月刀正朝着他奔来。
齐萧衍见状,一个疾步冲过去,用自己的内力将蛊人震开。
“这里有我,你去看看陆将军。”齐萧衍剑锋染血,来不及和陆玄麟细说就冲了出去。
陆玄麟冲向陆庭铭,迎面而来的壮汉,挥舞着他们厚重锋利的弯月刀。
刺耳的刀剑交锋,他用自己的手肘抵住,手肘处都已经被自己的剑咯出血印来。
陆玄麟咬着牙,目露凶光他用力一顶,浑厚的内力通过剑锋险些震碎他们的弯月刀。
不等他们反应,陆玄麟宛若游蛇,两个大汉脖颈上出现一条血口。
陆玄麟直奔陆庭铭而去,他提着战天戟也还能战两三回合。
陆玄麟将父亲扶住,他早已浑身无力,双膝一软,一口血便呕了出来。
陆玄麟眸光一愣,半边身子都僵住了,随后抬眸看着还在厮杀的齐萧衍大喊一声。
“不可恋战,速速撤退。”陆玄麟说着搀扶着举步维艰的陆庭铭离开。
见此,齐萧衍飞身而起,从怀中撒出一包粉末,飞尘满天,待到飞尘散去,陆玄麟一行人早已无影无踪,就连他们搭好的浮木板也一同消失在沼泽中。
一人身穿羊皮皮肤黝黑,眼若弯月的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弯月刀,他的羊皮上也沾满血,看着真的如同那草原上的狼一般。
看着眼前的狼藉,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回木塔拉将军,我们的人死伤过半。”男人冷然一瞥,攥紧刀柄,漫漫清风,鼻息间满是血腥味。
此时东君随山落,星辰满天。
“把他们全都做成蛊人,玉央人狡猾至极,可不能再放松警惕。”
木塔拉叮嘱一句,顿时血色被黑夜所掩盖,阑阑篝火升起,已然没有白日里厮杀的腥血之气。
陆玄麟一众人撤退回来,帐中早已药香缭绕,陆庭铭面色发黑,阵阵鲜血涌出。
见他这般,陆玄麟红透的双眼此时无比干涩。
陆庭铭躺在床上,军医把脉后,连连摇头,他们身上的战甲还带着血腥之气,脸上的血渍都还没来得及擦。
“陆老将军五脏俱损,眼下已经是到了不能动武的年纪,这一次只怕是难了。”
军医垂眸神情悲痛的摇头,陆玄麟如遭雷劈,在战场上毫不手软的他,此刻却有些撑不住。
“二哥!”齐萧衍伸手将人搀扶住,陆玄麟双腿已经软了,神色木然,显然是还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他咽咽唾沫,双眸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不行…”他低喃一句,现在陆庭铭是他们的主心骨,倘若陆庭铭有什么事只怕会军心涣散。
“还请大夫用最好的药,让我父亲养好身体,我弟弟还在赶来的路上,最快也要半月。”
陆玄麟站起来,举手时,更是忍不住颤抖。
“我只能尽力而为,一切都要看老将军的造化了。”
军医抬手,眼下陆庭铭也只能用草药吊着性命,陆玄麟是毫无半点法子。
夜色沉寂,营帐外的火影随风摆动,风声如戾似刀马,半风微雨夜浓长。
齐萧衍卸下战甲,一身玄青色窄袖长衫,看着眼前挂着的地图,一股闷愤之气涌来,他一拳砸在桌上。
热茶暖身,窗外的风伴随夜色悄然袭衫,如今陆老将军的身体越发不行了。
今日见他挥动战天戟都格外吃力,陆玄麟和齐萧衍显然是不能成不了军中的定海神针。
陆老将军若是真的出事,他们的队伍将会一蹶不振。
齐萧衍握着茶杯,阵阵热气迎面袭来,让他紧绷的心弦得以舒缓,帐外风声鬼泣,摇曳的烛火让他满脸写满无力。
陆玄麟洗漱后来到齐萧衍营帐中,顿时暖色袭人,陆玄麟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今日与我们交战的那个首领是南疆的木塔拉将军,他会驭鹰术,况且他们所在的那个位置,易守难攻。”
齐萧衍垂下眼眸,略有思量。
“今天我们用浮木板扑上去没有沉,南疆人不善轻功,而他们可以在那里安营扎寨,那肯定是用了其他办法。”
齐萧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现在万事急不来。
四下幽静,茶香四溢。
片刻的宁静是那样的难能可贵,陆玄麟坐下来喝了两口茶,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到肚子里。
“不过也幸亏你发现了那沼泽地,不然我们又不知道要折多少兄弟。”
陆玄麟低语,声音格外沉闷,每一个字落在人耳朵里就像是小石沉塘。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说完,两人静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热茶一口口喝,帐外时常会听见几声凄厉的鸟叫。
“现在都五月了,京城又开花了吧!”陆玄麟深吸口气,眸中是哀伤无奈和怀念。
京城在他小时候他还有印象,粉蕊十里不知香,满目星河落窗霄。暗芳华楼满才郎,悬雕绛灯依娇娘。
看着此时眼前的满目荒凉,陆玄麟眸中的苦涩尤为清晰。
“只要战乱结束,我们赶回去还来得及,京城四季开花,我想我们凯旋那日,京中花更盛。”
齐萧衍本想说些安慰的话,谁知陆玄麟苦涩一笑,只是淡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