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方才有些激动,眼下只觉得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脚步有些虚晃。
坐在桌前,烛火摇曳,眸中神色复杂,也满是恐惧和不安,倘若齐萧衍真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断然是不会留下的。
夜色静谧,微风烛寥,看着闪烁的烛光,陆玄之轻阖着双眸,双目间尽显干涩。
齐萧衍寻来了堕胎药,看着眼前黢黑还散发着阵阵热气的药汁,嗅着这个味道,齐萧衍的脸色如黑墨一般。
夜风微凉,齐萧衍端着汤药,苦涩的气息让他也难以呼吸,真难想象,陆玄之要把这个东西喝掉定是会难受的。
月影惺忪,院中蝉鸣渐匿,云纱遮月,凉风吹过他的指节,齐萧衍只觉很是冻人。
只感觉心里的血仿佛全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齐萧衍端着汤药缓缓抬步朝着陆玄之的院子去了,指腹被烫得没什么知觉。
微风轻轻,树影婆娑,静物万盛,月光好似有些羞涩般,齐萧衍的眸看不清,情绪被他藏得很深。
一路走来,静谧无声,齐萧衍的呼吸也被风声扰乱,踏进陆玄之的院子。
檐下灯火,屋中人影来回徘徊,脚步声格外的轻,不过陆玄之还是听见了。
陆玄之抓着门栓又摇晃起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惊扰着院子里的清静。
“齐萧衍,你开门,开门!”陆玄之一掌拍在门上,微尘落地,陆玄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急促的命令,久久的在耳边挥之不去,齐萧衍听得出来他有些赌气。
齐萧衍把门推开,一阵清风撩动他的发梢,迎着风与夜色,齐萧衍高大的身躯当真是好强的压迫。
陆玄之看得一愣,随后迅速拉开距离,两只手紧紧的护着肚子,倘若齐萧衍还要发疯的话,他真的没把握能保得住孩子。
两人凝望,齐萧衍平静的双眸夜色下看着骇人,烛光幽幽,陆玄之不敢把手挪开半分。
他踏进屋子里,一张脸很在烛光下映衬,双眸微微泛红,端着汤碗见陆玄之一脸紧张,他的眸光放柔了几分。
“玄之,方才吓坏你了吧,这是我给你熬的药,趁热喝了,身子早些好了孩子才养得好。”
齐萧衍伸出手去,他手里的汤药让陆玄之不敢靠近,看着此时平静的齐萧衍,陆玄之不敢放松戒备。
面无表情的抬腿步步逼近,陆玄之后退直接磕在桌上,他神色冷然一脸谨惕的看着他。
一双手不曾挪开过肚子,齐萧衍眸光下垂,举着汤碗的手在光影下有些抖。
他不露痕迹的吸了口气,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哄骗陆玄之喝下这个堕胎药。
“眼下我已想通了,孩子是不是我的或许都不重要了。”齐萧衍说着垂下的眼眸微微泛红,声音略抖带着几声不争气的哭腔。
陆玄之一怔,防卫的动作明显松懈了些,齐萧衍把汤药放在桌上,热气盈盈,陆玄之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齐萧衍步伐沉稳的走向陆玄之,见他并无恶意陆玄之也未来得及作出反应。
贴近他的胸膛,想想二人也好些日子没有亲近了,齐萧衍就像那时一般枕在他的颈窝里,有几分贪婪的吸允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一双大掌轻轻的抚上他的后背随后将人紧紧搂住,陆玄之心境有几分忐忑的窝在他怀里。
两人又仿佛回到了从前一般,耳边静谧,齐萧衍的喘息声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随后齐萧衍将汤药递到他嘴边,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说道:“今日去侯爷府上定是还没喝药,早些喝了,明日我再去寻大夫过来。”
齐萧衍眸中真诚,让陆玄之察觉不到丝毫异样,和方才在渊侯府中发疯的他完全不一样。
陆玄之端着汤碗,眸色不安的看着他,齐萧衍唇角一抹轻笑,轻轻抬抬他的手催促着让他喝下。
陆玄之微蹙眉头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汤药,贴近嘴边,齐萧衍突然按住他的头,死命的将汤药灌进他嘴里。
陆玄之慌乱中想要推开齐萧衍被他紧紧的摁住脑袋,滚烫的汤汁尽数滚进他的喉咙里。
陆玄之不喝,转而齐萧衍突然掐住陆玄之的脖子,掰开他的嘴把这些汤汁灌进他嘴里。
一部分溢出来的汤汁浸湿了陆玄之的头发和领口,这些汤汁就像是宛若滚烫的火石浇灌着陆玄之的心。
对齐萧衍仅存的一点希望和懵懂的爱,在这一刻被这碗汤汁尽数浇灭,陆玄之费尽心力的推开了齐萧衍。
他靠着床想把肚子里的药吐出来,眼尾泛红的他,跌坐在地狼狈的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口中还有被灌下汤汁的苦涩,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啪嗒一声,齐萧衍将汤碗扔掉,刺耳的破碎声,让陆玄之一阵寒颤,可眼下陆玄之不得不去求他留下孩子。
“我求你,我求你…”陆玄之薄唇轻颤,他跪在地上拖着沉重的腿去拽住齐萧衍的长衫。
此时他的傲骨已被齐萧衍生生折断,这个孩子真的不是周延钰的,是他自己的,是他自己的!
陆玄之一双手死死的拽着他的长衫,手腕被磨得红肿,他颤抖着唇齿放下身份的哀求他。
齐萧衍的指尖还留有刚才汤汁撒下的温热,看着跪在他脚边苦苦哀求的陆玄之。
他的心在颤动,指尖被烫得泛红,看着此刻的陆玄之他的心被狠狠揪住,但这个孩子就是不能留。
陆玄之的哀求他仿佛没听见一般,他抬起僵硬的腿,毫不犹豫的踹在陆玄之的肩膀上。
被灌了堕胎药本就没多少力气,陆玄之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地上,肚子里好似有千万把刀在不停的刮着他的骨肠。
痛,特别痛,陆玄之紧紧的揪住肚子前的长衫,齐萧衍将他踹开后紧紧的合上房门。
“齐萧衍,你开门,你开门啊,我求你了,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是你的,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陆玄之拖着沉重的身子朝着眼前已经合上的门大喊,撕心裂肺的喊声也让门外的齐萧衍难受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