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 219 章 · 4,412

上次画自己的肖像画, 还是上学时候老师留的作业。

沈青越让姜竹挑了几张喜欢的照片,他自己也挑几张。

不挑不知道, 一挑真的吓了一跳。

他都不知道,原来他从前看上去那么抑郁吗?

或者是……

和姜竹凑在一起拍照的时候他笑得太多了。

把两张自拍放到一起,对比堪称惨烈。

这种照片还是算了。

他也没兴趣画自己多抑郁。

翻来翻去,沈青越翻到了几张在学校画室时候拍的照片,那时候看上去还开心点儿。

但画自己,还挺神奇的, 尤其是正经画。

他照镜子的时候都没这么仔细观察过自己。

隔着显示屏和另外一个人对话似的。

沈青越有时候画着画着,就画不下去了,陌生感太强烈,他必须得去画一会儿蒙书、封面或者姜竹、酱酱缓一缓。

这时候, 他就特别爱画姜竹,看到姜竹, 就能重新找到自己, 然后……

想哄哄从前不开心的自己。

有什么大不了呢?

不要总一个人闷在房子里。

出去走走, 外面的世界很大。

没有人喜欢, 也可以自己喜欢自己。

沈青越画好了两张给姜竹看时, 姜竹愣住了。

他画的和手机里的很不一样。

同样的衣服, 同样的动作, 但画出来好像开朗多了。

姜竹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沈青越, 笑道:“很好看。”

沈青越:“好好拿着, 我可是头一次这么认真画自己, 帅吗?”

姜竹:“嗯!”

非常帅。

比照片上更帅。

姜竹想把画保存起来。

他跑去县城找裱画的铺子把两张画都裱了, 花了好几两银子。

裱画的师傅跟他说保存好能上百年不坏。

姜竹满意了,把两幅画堂而皇之地挂在他们屋子里。

沈青越欣赏着他的大作,和大作上的他, 怎么看怎么觉得但凡他丑一点儿,表情僵硬一点儿,这都像个通缉令。

想想一进房间先看见他两张画像,饶是他足够不要脸,脑补一下也忍不住升温脸红。

沈青越:“咱们商量一下,要么,把你的也裱两张一起挂这儿,要不然,把我的也收起来。”

姜竹为了挂他的画,竟然答应了再裱两张他自己的。

还十分心机地选了两张主要是风景,他占比很小的画。

沈青越要笑死了:“行,就这两张,姜竹啊姜竹,我就知道你坏在馅儿里!”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姜竹拿画时候没防备,藏画的地方被沈青越逮个正着。

“愿赌服输啊小姜师傅,画我凭本事找到了,你也得履行诺言,等哪天暖和了……”沈青越走近来,捏捏他的衣领,暧昧道:“脱光了躺床上给我画一天……”

完全忘了有这回事的姜竹:“……”

沈青越视线在他身上缓而慢地扫视,像要用视线把他衣服烧了似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自己画,你身上每块儿肌肉长什么样我都清清楚楚的。”

姜竹:“……”

“给你画……”姜竹沉默了一会儿,说完脸都红了。

只要一想他躺在床上沈青越对着他赤裸的身体画,比晚上盯着他还不自在。

至少晚上是公平的。

姜竹吞了吞口水:“不、不能在纸上画。”

“嗯?”沈青越眨眼,“那画哪儿?”

姜竹:“画你的大镜子上。”

画那个里面,至少没别人看见。

沈青越笑呵呵地答应了。

用平板画啊……

纸墨限制,他画的可能还不那么逼真,如果用平板的话,可尝试的风格会更多种多样呢。

沈青越跨坐到姜竹腿上,先讨了好一会儿福利。

有人上山就是这点儿不方便,他们俩白天都没什么机会像冬天时候那样随时亲昵。

平时趁着姜竹过来给他端茶倒水送零食亲两口都要注意前院的动静。

偷情似的。

亲够了,姜竹要把不用的画都收起来。

沈青越拦住他:“这些画,不至于要藏那么隐蔽吧?”

一边说,他一边腹诽,这父子俩也太能藏了。

姜竹爹竟然在床板中间挖了个暗格,做得还非常隐蔽。

亏他先前把床上床下翻遍了,还往床底下钻了两回连地板都敲了也没发现。

别说他,估计来了贼都不可能发现。

他们家床是姜竹爹自己砍树打的,床板有一寸多厚,五块儿原木并排拼在一起,那叫一个沉甸甸。

而暗格就在第二块木板里面。

最有趣的是,他把第二块木板弄成了一个盒子,且是上面大,下面小,像个薄薄的礼品盒似的,从四边绕着看,也看不出一点儿痕迹来,怎么看都是一整块木板。

而从下面看,因为边缘留的缝隙窄,趴在床底下视线不方便的情况下很难注意到边缘。

即便注意到了那有个小缝隙,应该也只会当成床柱子和床板衔接的小缝,谁会想到要从那儿掀床板?

况且这床板还挺沉的,没点儿力气还真不好掀开这暗格。

姜竹自己估计也不常掀开,里面除了那些画,就两样东西。

一个银子打的小长生锁。

一把镶着碎宝石的银发钗。

长生锁很小,比一节指肚大不了多少,应该是姜竹小时候的。

发钗,应该是姜竹娘的。

就再没别的了。

沈青越拿起了小长生锁,仔细看上面竟然有个小小的竹纹,他笑道:“这是你爹给你打的?”

“嗯。”

“真可爱。”

他把玩了一会儿,看向发钗:“这是你娘的吧?”

姜竹:“嗯,别的首饰我爹都放进墓里了,只留了这个做个念想,他不太好的时候我和他商量等他不在了也放进他的墓里,我爹说让我留着,万一我遇到什么事,这是银的,可以换钱,也可以熔了。”

沈青越拿起发钗看。

钗头是一对并蒂莲。

做工还挺好的,花瓣的形状做得很逼真,花蕊用了很小的黄色宝石。

姜竹肯定是不会熔的。

遇到什么难事大概都不会把这银钗给卖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它藏到这儿来。

这地方宝贝的,他们家大几百两银票都没资格进来。

沈青越摸了摸他的头,“重新放回去吧。”

“嗯。”姜竹掀开床板,把长生锁和发钗重新放回去,要放画的时候被沈青越拦住了。

“这些画,真不至于藏到这儿来吧?”

“……”

“书架做好,我们做个木头盒子,把画都放进去,没人会去翻的。”

“……”

“不经你同意我也不翻行不行?”沈青越好说歹说,总算让姜竹把画拿了出来。

不过当天晚上姜竹就点灯熬夜做了个木头盒子。

木头是现成的,他做书柜准备了不少木头和木板,拼拼凑凑就做出来了。只是边做边被沈青越笑。

沈青越:“要不然你再去买把锁?让人一看见就知道里面藏了东西?”

真有点儿动心想去买锁的姜竹:“……”

沈青越:“家里遭了贼第一件事就是撬锁。”

姜竹:“……”

他默默把盒子放下了。

转天他把快要完工的书柜一格拆了,又花了几天,给沈青越改成了六个很浅的小抽屉,专门给他放画用。

平时抽屉关着,来客人也不会乱动抽屉的。

就是来了贼挨个拉开,发现都是画,肯定也不会觉得哪个抽屉里的画有多奇怪。

这样放,还能防尘,方便沈青越给画分类。

沈青越忍笑用上了。

第一层用来放蒙书的画稿。

第二层用来放长腿鸟的画稿和封面。

第三层用来放目前还只写了设定的探案故事。

第四层用来放姜竹和他的人像画。

剩下两层用来放他的日常练习。

“这么放行吗?”木藏于林,放到第四层,无论从上面往下看,还是从下往上看,翻到这儿都会觉得不过是画,和别的抽屉里的画区别不大。

姜竹点头。

他们俩把家里的笔墨纸砚和沈青越那堆小摆件也一起收拾了下。

他做的架子很大,像博物架一样贴着墙放在书桌和床之间,足够把家里所有的纸,所有的书都摆上去,还能把沈青越暂时不用的茶具也放上去。

为了方便拿取,先前他做的盒子被当成托盘儿用,下底装茶具,上盖反过来放沈青越的墨和颜料。

那些笔,沈青越捡了几根漂亮的树枝和竹子,让姜竹给他做成了几个笔架。

没用过的笔放进抽屉,用过的挂起来,挂完像多了个笔林子似的。

沈青越:“我有这么多笔?这些都是没用过的?”

姜竹:“嗯。”

沈青越:“……不能再买了。”

姜竹边摆边看他,压根儿就不相信:“没事,买吧。”

反正就这么点儿爱好。

“嗯?”沈青越抱着手臂站到一旁,“嗯?嗯?嗯?”

姜竹笑:“喜欢就买,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沈青越夸张地:“呀呀呀呀呀!”

姜竹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沈青越的脸。

沈青越愣了下,挑挑眉,也捏了他一下。

姜竹两只手捏他两边脸颊。

沈青越不甘示弱回击。

“竹子,你说明天……”梁玉兰从前院过来,一进门就见他们俩互相揪着对方的脸,把脸颊都扯变形了。

梁玉兰:“……”

姜竹、沈青越:“……”

梁玉兰不可思议,反应超快,高声道:“松开松开!不能打架啊!多大的人了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打架!”

姜竹、沈青越:“……”

“打架?”

“谁打架了?”

前院等消息的众人听到“打架”连忙往后院来。

“谁和谁打架了?竹子和沈先生?”

“啥?”

“没没没,我们闹着玩呢。”沈青越忍笑,揉了揉姜竹的脸,证明他们俩没翻脸,把姜竹脸都给揉红了,“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打架就好,可不能打架,有话好好说,沈先生是读书人,竹子你可不能跟沈先生动手。”姜齐也吓了一跳,沈青越虽然不像城里那些书生似的,看着就弱不禁风,但他看上去也是斯文那一挂的啊。

收拾几个孩子还能行,真要和姜竹打架,他觉得三个沈青越都不见得能打得过一个姜竹。

姜竹讪讪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看看沈青越,也学着他揉了揉他的脸以示友好:“没打。”

沈青越被他揉笑了,“一手茧,拿开。”

姜齐:“快松开快松开。”

姜竹都手足无措了。

沈青越憋笑,“明天放假对吧?”

“对对对,”梁玉兰也想起来她刚刚想问什么了,“是明天就不来了吗?”

姜竹:“嗯。”

后天是山神生日,姜竹想明天和沈青越进城买东西,他们前后忙了有一个多月了,也该休息几天了。

姜竹:“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来。”

有人挺开心的,天天上山,一白天都见不到家人孩子,他们其实也不太适应。

往年出去采茶也少有一干这么久的。

而且一般采茶开始得早,到下午就结束了,很少会干到傍晚。

干了一个多月,能休息个三天,这感觉跟过年什么都不用干似的。

也有人挺舍不得工钱。

三天就是一百八十文,何况中午还管顿饭。

沈青越给他们定的餐标是一人一天十文钱。

山上能摘能挖的东西还不算钱,不是天天吃肉,也平均两三天就能吃一顿鱼或者肉,伙食比好些人家里还好。

要不是沈青越不让往山下拿,他们这些当爹当娘的真是舍不得吃,都想装下山拿给孩子或家里老人。

既然拿不走,他们慢慢也不再不好意思,一个个敞开了吃,每天都把饭菜汤吃得干干净净,干了一个多月活儿,每个人都胖了一圈儿。

明显的,脸都变圆了点儿了。

今天放假,姜竹提前换了钱过来。

他们前后一共干了四十六天,编竹席的大嫂们和姜齐都是每人差四十文够三两半银子。

姜竹直接每人发三两半。

篾匠老刘头是四两六钱,他们村三人都是四两多二十文。

姜竹每人也多给了四十文。

姜松名义上是姜竹徒弟,徒弟给师父干活,出师前是不能要工钱的,姜竹私下给了姜松一两八钱银子,让他攒着读书用。

大家拿上银子,喜气洋洋地下山。

走之前还互相帮忙,把手头没弄好的竹帘都收了尾。

工具全收拢了,篾条、竹子都摆齐了放进屋里,竹帘也都一张一张弄整齐放进仓库了,临走前把前院各屋子和院子的卫生也打扫了。

几个没好意思提前走的篾匠还过去帮姜竹扫了鸡圈、牲口棚,给酱酱添水,顺便喂了喂鸡。

经过春天繁殖,他们家小鸡孵出来十只,不过夭折了三只,只剩下七只了。

活下来的瞧上去都挺精神的,养了一阵子看上去越来越壮实。

老刘头帮他们看了,说七只里面三只公鸡四只母鸡,再养养,等都开始下蛋,他们就不缺鸡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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