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岑绵回国已半年有余。洛嘉嘉和方雨静这几天回到北京,约她和孙妍一块聚聚。
她们两人起初都在北京找到不错的工作,洛嘉嘉耐不住青梅竹马的猛烈追求,再加之北京生活压力大,选择回家附近的一家快销品牌就职。方雨静后来被公司调职去了上海。
今早言维叶正巧要出门,司机可以顺路送岑绵过去。临走时她嘱咐言维叶“不要跟着我哦”。
白天在国贸逛街吃饭,这几年人更加多,她们沿路挨个逛,每家商场都人满为患。
方雨静指着soho白色外立面的格子间痛骂:“当年就是怪这里某家骗子公司,害我辛苦兼职小半年才过得没那么憋屈,要让我再遇到非要暴揍一顿。”
孙妍和洛嘉嘉一人一边胳膊把她拽进下一个商场,让她消消气。
刚进商场门,扑鼻而来浓郁的香水味儿。
孙妍脱口而出:“嚯,各家品牌‘混战’么这是。”
可能因为最近人多吧,各个柜姐会喷比以往多几倍的香水吸引顾客。
接着上楼去吃这边挺有名气的一家泰餐。原本是还没到开餐时间的,餐厅门外围了一圈人,倒是等这几个姑娘慢悠悠晃过去的时候恰好开始放行。
她们选了个两面都是沙发的座位,放下今天的购物“战果”,哀嚎着瘫了进去。
饭菜是可口的,就是隔壁陌生中年男人叭叭得让人心烦。
一副事业大成位列仙班的样子给对面女生吹牛,听得孙妍直翻白眼。
洛嘉嘉拍拍岑绵,趴在耳边低语:“你快记笔记,什么时候接到家庭伦理剧,可以作为工作参考。”
岑绵清清嗓子装深沉:“还是算了,我怕那部剧黑火出圈。”
几个人一阵大笑,笑得中年男有点不知所措。
晚上便是酒吧夜店。
酒吧就是孙妍那家开在后海的清吧今晚这家夜店,几个人坐下来聊聊近况。
“我们的环游世界之旅什么时候能完成啊?”孙妍摇头晃脑托着长调。
岑绵双手托着下巴,看头顶灯光流光溢彩:“太难了,毕业后各自都在为生活奔波。嘉嘉和雨静的工作又是坐班制。”
方雨静喝下最后一口酒,酒杯砸在桌上:“再等几年我攒到钱就辞掉狗屁工作。我们狠狠出去玩!”
方雨静和洛嘉嘉虽然最近几年不在北京,但是关于岑绵的病情都很了解。这次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洛嘉嘉语气颇为感慨:“唉,怀念以前不是牛马的日子,怀念学校门口的章鱼小丸子和豌杂面。”
“这还不简单。”孙妍从高脚椅上下来,在桌上拍了一掌,“现在走着。”
四人回到学校。
洛嘉嘉惊叹:“竟然都在?!”
“当然,我肯定是知道都还在才让你们来的呀。”孙妍说。
四人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坐进面馆每人点一碗顶配的豌杂面。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味道也还是原来的味道。
上面的时候老板问她们是不是从对面学校毕业的明星回来拍戏。
几人笑说自己不是明星,但确实是从这儿毕业。
傍晚她们又转战去夜店,孙妍叫了几个皮肤嫩到能掐出水的陪酒小男孩,确认他们都成年才允许入座。
今天在空中舞池表演蒙着蕾丝眼罩的男舞者跳得脱衣舞十分带劲,衬衫半解露出似有若无的腹肌勾人。
身旁的小男孩服务周到体贴,为她们续酒送到嘴边,动着自己的小心机努力迎合自己的客人,比如变着法的用肌肉触碰岑绵胳膊。
孙妍扬扬下巴问岑绵手感怎么样。
“就……还可以。”
言维叶回公司办完事情便去了高槐斯在北海那处名为墨的小院。
月色下两个男人默然对坐,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
“岑绵还没回家?”高槐斯放下二郎腿,从桌上拿起茶盏。
言维叶轻哼一声。
“今儿个怎么不跟着人家。”
“怕她不高兴,找了个面生的远处跟着。”
高槐斯长叹一声,靠回到椅背上:“这地方挺久没热闹过了。出去的,进去的,以前的人都凑不齐了。”
“对了,带你见见你那两只宠物去?”他慕然想起这么一件事。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曾经为娱乐而建的玻璃屋,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小金和小黑闲适地躺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打算什么时候认领回去?”高槐斯伸手进去摸了一把小金的脑袋。
“怕她会害怕。”言维叶这样说。
“之前不怕这个,现在也应该不能吧。”
言维叶摇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槐斯说理解。
他们从这里出去,言维叶看一眼时间问他平时就跟这住吗。
“昂,这多好,自由。”他双手往脑后一放,仰望不太清明的天空,“我和家里那位连感情基础都没有,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高槐斯拍拍言维叶肩膀:“要么今晚就在哥们这住,免得你睹物思人噩梦加剧。”
……
男生再次递来酒,岑绵说自己不能再喝了,对方便贴心为她调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姐姐来尝尝这个。”
岑绵尝了一口,听到电话响,让他等一下。
电话里言维叶呼吸很重却迟迟不说话。
“喂?言维叶?”岑绵捂上一直耳朵仔细听手机另一侧的反应,“怎么了么。”
“姐姐喜欢喝吗,味道怎么样呀?”身旁男生凑更
近。
“你在哪?”言维叶嗓音喑哑颤栗,“他是谁?”
岑绵回头看看男孩,男孩正朝自己wink,岑绵回了个微笑。
“我们还在夜店,孙妍找来几个人陪我们喝酒。”听到他的呼吸声没那么重了,岑绵又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言维叶那边冒出来另一个男性声音:“祖宗哦,你这是做噩梦还是抄家。”
随后,和岑绵对话的声音换成了这个人。
“姑娘,你有空来一趟把他接走吗?”
岑绵:“你们在哪?”
高槐斯:“等会有人来接你,可千万要来带走他啊。”
如刚才男人所说,来接她的人就像早已准备就绪,没几分钟就找来了。
岑绵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电话里的人是谁,对方出示过证件并为她们支付所有费用,拉开岑绵身边的男孩。
岑绵与她们告别,跟这人离开。
言维叶闭目靠进沙发里,双手搭在靠背上。
“什么毛病兄弟,不是说不在家里待着不会这样吗。”
言维叶没心情和他多说。
他这病就这样,岑绵不在那段日子也如这般严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今晚他是用台灯把高槐斯的落地瓷瓶给砸了。
岑绵被带到墨,带路人毕恭毕敬,走几步还会回头伸手请她继续。院落阒寂冷清,倒是四周的玻璃屋亮堂异常,把周边的金银木挂的小红果勾勒得秀色可餐。
这么大院子,一路上没见到其他人,令岑绵很不解。她跟随指引走到里院,前面的人在某处停下敲门。
里面的声音应允,这位带路人才为她开门。
言维叶胳膊撑在腿上,抵着眉心,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黑色衬衫衣襟半露,另外一头杵着自己下颌的应该就是催促他赶快来那位。
高槐斯往后指了指:“瞧见没有,我的宝贝就这么被他摔得七零八落。”
说完做出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
岑绵探头瞅了一眼,真情实感给出建议:“建议你贵重物品不要放在客房。”
一直阖眸的言维叶跟着笑了一声,岑绵坐下来问他怎么回事,高槐斯正欲说,言维叶只说自己做了噩梦,没细说别的,他也不好再多管。
岑绵想了想,“那……要不要回家?”
言维叶扭头,垂眉细视,身旁女孩明眸善睐,似是因为自己盯看太久而惴惴不安。
须臾说:“走吧。”
车内散发着淡淡花香,来往灯光转瞬即逝。
“他调的酒好喝吗?”岑绵听到他问。
“什么?”她没想起来在说谁的调酒。
“不是叫了陪酒,好喝吗?”
岑绵努努嘴:“呃……我不太记得了,只喝了一口。”
言维叶慨然一笑。
车在院子里挺稳,家门口树上的福袋被远处微光照射出影,随风摇来晃去。岑绵路过时踮起脚瞧了瞧,有点好奇怎么会安然在这里保持这么久。
清脆风铃音摇曳于耳,唤回她心神,上前几步同言维叶一起进去。
天色已经不早,她本想与他告别后上楼休息,言维叶叫住她。
“还没吃药”他说。
然后就看他找出自己要吃的药,按医嘱分门别类装进分装药盒里推到她面前。
岑绵吃药速度不会太快,因为要吃的药太多,她一般都要吃几种歇一会,恰好微博弹出最新点赞的提示音,她点开这条消息就自动跳进了app,是某家公司的剧本统筹。
最近更新的博文下的评论区有零星的几条评论,是喜爱她风格的观众的欢呼。
那个自她开微博后没多久就出现在评论区,发加油emoji的初始用户时隔两年她再启用账号,也依然还在。
可能是消息延迟的原因,私信刚跳出来,是那位点赞的剧本统筹希望能和她合作,询问是否愿意详谈。
言维叶把药收好坐了回来,岑绵兴奋地给他看手机。
“有工作啦,这家之前就想合作来着,手里艺人大多都有真才实学的。”
言维叶眼底泛起笑,说恭喜。
“如果需要做评估,欢迎找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