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辉推开房门冲进来以前, 严庭正蹲在地上要把黎辉换洗的内衣裤从皮箱里拿出来, 听到黎辉在外面叫自己, 他随口应了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黎辉猛地一抱。
没想到黎辉力气还挺大的,加上一下冲过来的力量没收住, 严庭一个没站稳跌坐到地上,带着黎辉顺势也跪着扑到他怀里,严梓跟在后面跑过来, 看到自家哥哥难得有点狼狈地叉开大长腿坐在地上, 还被黎辉紧紧搂住了脖子,忍不住想笑, 但想着黎辉一定是有什么事才会这样,于是小声问严庭:
怎么啦?
严庭斜眼看了看黎辉,觉得脖间有些热, 对着严梓做了个在哭的动作, 又摆摆手让她先出去,严梓很想八卦一下, 不过被严庭的眼神盯着打了退堂鼓,于是撇撇嘴, 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正在想这丫头连门都不知道帮着带一下,就又听到跑近了的脚步声,严庭望过去,看到严梓举着手机对着他和黎辉拍了两张, 得意洋洋地对自己吐了吐舌头然后在他出声以前啪地关上了门。
叹了口气,严庭觉得脑袋有点痛。不过抱着自己的这个小家伙,更让他担心: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黎辉,怎么了?来,说给我听。
把他的手臂轻轻从脖子上拉开,严庭又用双手捧住挂着泪的小脸,大拇指给黎辉抹着泪,笑着说:
今天都哭了两次了,一看到我就哭的话,那是不是不见的好?
不是!
大声地反驳出声,严庭一愣,黎辉用手背胡乱又把眼泪鼻涕一抹,然后把抓在手里头还是湿的白帕子展开来。
公子,还,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看着这条手绢,严庭不知道黎辉想说什么。
这里!严梓姐姐说,这是她绣的,她说后来公子的帕子不见了,
严庭往黎辉手指点着的地方一瞧,上头有因为打湿了颜色变深了的一坨——勉强可以说是刺绣的图案吧,不过确实看不太清楚。
黎辉一直盯着严庭的脸,连大气也不敢出。严庭又想了想,再看到广字,想起那个被半途而废只有广字头的庭,这才慢慢想起来:
——这是严梓给自己做过的唯一的一条手绢,那丫头耐性差,做完这条就再不想碰了,最后还是买了条送给唐蒙当礼物。自己的这条不见了以后,她还埋怨说什么不重视她的作品。
说是不见了,其实好像是给了一个孩子拿去擦伤口了——
严庭把视线从手绢上移到黎辉脸上:
是怎么,在你这里的?
听到这句话,黎辉一直紧绷着的表情一点点舒展开来,兴奋,委屈,激动搅在一起,加上连自己都觉得的不可思议,这种种的情绪在里头把他撞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嘴,看着严庭,心里又涌出一阵之前没有过的,连他也说不清的,像是有些怜爱的感觉:
救了他的人,和公子是同一个人,这叫他欢喜不已,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和公子竟然在从前见过,那天他刚好满九岁,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是公子救了他,是公子——
想也没想地,黎辉用力把嘴唇贴到严庭的嘴巴上,笨拙地亲着,严庭被他的主动还有刚才才知道的事弄得有些愣神,过了会听到黎辉有点沮丧地发出了急躁的声音,舌头又只在他嘴巴上舔,便知道小家伙是想学他们之前接吻时那样。严庭轻轻顺了顺他的背,干脆合拢腿,让黎辉搂住自己的脖子坐上来,靠着床教他吻着,又稍微抬起腿,让他好坐稳一些。
那时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就是黎辉吗?
严庭想。
搂着怀里越来越激动的黎辉,严庭苦笑起来:两个人现在这个姿势,说好也不好。小家伙这样他当然高兴,只是现在不是在鹿亭,严梓也在,而他也不想小家伙第二天起来在不熟悉的地方,觉得羞涩万分。
于是严庭有意放缓了这个吻,慢慢地顺着黎辉的背,想叫他平静下来。
他自己想起了那时爷爷叫他去晋州玩一玩,去看看衡乐楼的事。
那天因为是他十九岁生日,晚上照例是要和爷爷他们一起吃饭的,所以只剩一个白天可以随便吃吃晃晃了。
于是一早他去买了两个东街巷子最里头那家的糯米包油条,据说那是当地人排队也要买来吃的。这几天在晋州他也喜欢上了。糯米软和粘糯得刚好,还有莲子的清香,用的是熬出来的蜜糖浆薄薄刷了一层,再铺上黄豆粉,酥脆的油条段即便被热气裹住也没软。其实还有包土豆丝和别的种类可以选,可严庭还是最喜欢这种。
想着今天要走了,他想再去衡乐楼那边逛逛,而且还有一个任务自己还没完成:叶旗一直嚷着要他穿古装拍照带回来,说什么他自己去不了晋州古城感受一把,所以得弥补他。
那家伙一直对古装和漫画很感兴趣,逮着机会就要看,严庭被他和唐蒙善意的眼神弄得没办法,于是只得答应了。
来晋州的这几天还真看到到处都有穿古装拿着相机摆姿势拍照的,最近还特别热闹,不过严庭也没兴趣打听为什么,他不是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于是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摊位面前,看了看那些衣服,摊主见他好像有意思,连忙招呼起来,到最后连学生娃你就租一个吧,我这一早上就等着你开张了都说出来了。
严庭哭笑不得,只得选了套最素的白色套到衣服外面。八月中旬的晋州不太像W市,这边普遍要凉一些,现在穿着这薄薄的长衫也不觉得热。摊主又麻利地帮他把头发弄了弄,卡上去一个包着发髻的布巾。严庭的前发本来就长,这么一弄,到真有点古代公子的意思了。
走到街上,一开始严庭还有些莫名尴尬,可等他弯到没什么人的小巷时,身上的衣服加上这古城的青石板路,让他还真的有漫步在古时江陵的感觉了。于是又往前绕了绕,严庭找到个没人的巷子,准备立好相机架拍照,结果冷不丁有个黑影跌跌撞撞地过来,差点要撞到架子,严庭地跨步过去拉住了那人,一看居然是个穿着古装的孩子。
你怎么了?
严庭见他脸上也脏兮兮的,又上下打量起这孩子来,他的手和脚腕都蹭破了皮,看起来还没处理过。
怎么流血了?
才刚一问,那孩子连忙就往后退了几步,自己只得松开了手。见他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严庭想了想,猜他可能是怕弄脏了自己这身白,于是淡淡笑道:
这衣服是借来的,等下还要还回去,不然没什么要紧,对了,你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
看这孩子嘴唇都干裂了,现在又是八月份,大概是没怎么喝水,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又把刚才剩下的一个糯米包油条递过去示意那孩子拿着吃。可他却没有接过去,有些迟疑地咽了咽口水,严庭一笑,干脆把东西放到他手上。也许是闻到香味了,这孩子立马把它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中间果然被呛到,严庭连忙给他顺了顺背:
别急,慢点吃,来先喝口水。
帮他把瓶盖拧开,见他又是咕嘟咕嘟,水马上就快要见底了,严庭又拿出来一瓶,摸了摸身上,发现纸巾用完了,再一找,发现严梓给自己的试验品手绢一号在包里,于是拿出来到了些水打湿了,想给那孩子擦擦脸,刚伸手过去,那孩子身子一颤,严庭看他不想被陌生人碰,于是又把手扬了扬,他便小心地接过去,然后把手绢纂得紧紧的了。
对了,你是哪里来的孩子?你父母呢?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晃?是走丢了吗?要不要我帮——
话还没说完,那孩子就往后退了好几步,看了眼自己然后跌跌撞撞地跑走了。严庭追了几步,又想起相机和包放在那,于是连忙过去拿,等再往那孩子跑走的方向跑了几步,却见不到人了。
这时有几个人边举着相机边过来,严庭便背好包,折起相机架来。
刚才那孩子,难道是个讨饭的?怪不得脏兮兮的,还好现在不太热,不然真是够受的。想着这些,严庭叹了口气,把相机架塞进背包里,往衡乐楼那边走去了。
那个孩子,原来就是黎辉吗?
严庭闭着眼,把黎辉的腰又搂紧了一些。小家伙的呼吸稍微不那么急促了,可因为坐在自己身上,偶尔的扭动又叫身体耐不住。严庭觉得有些不妙,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小家伙的变化,果然不多会儿黎辉在亲吻的当间带着哭腔说:
公、公子,我好像要,要像上次那样了——
说完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严庭咬咬牙,把他一下子打横抱着,让他搂住自己脖子,自己俯身下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黎辉,我现在要教你一件,男人都会的事情,好不好?
紧张地点点头,黎辉想知道严庭要怎么做,便要抬起头,结果又被严庭吻住:
今天先别看,乖。
吸了口气,严庭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很妙,于是把手探到黎辉的裤子里,轻轻抚上去。小家伙身子一颤,眼睛又闭得更紧了。
手心里的热度和形状让严庭有些控制不住,但还是忍耐着帮黎辉慢慢动作起来。小家伙起先很是紧张,渐渐地脖子往后仰,发出了短促的声音,严庭连忙又吻住他悄声叮嘱道:
乖,别出声,忍着,宝贝,忍着点。
黎辉搂紧严庭的脖子,他听到公子的声音,可是却好像隔了层东西,闷闷地又飘渺地在耳边绕着。他觉得自己要颤抖起来了,好像有热流要往腰下面沉。可公子的手在那里,会被弄脏的。
黎辉一急,想扭起身子好叫公子的手离开,可这么一来反而更加忍不住颤抖,腰不住地往上抬,想出声嘴巴却被牢牢吻住,声音只能闷在喉咙里,最后他身子一软,公子才慢慢结束了亲吻。
看不清严庭的模样,黎辉只得努力睜開眼,喘息过后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严庭俯身过去,听到他原来说的是谢谢,于是苦笑起来,亲了亲黎辉稍微出了一层汗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