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蒙最近和叶旗说起来时,会用那间卧室这个词。
有一次严庭没关门,唐蒙肩膀上挎着买菜的大布袋,手里抱着给黎辉找的一套民国的小学课本站在门口时,借着薄窗帘透进来的光看到了那幅光景——黎辉象只小猫一样地缩在严庭怀里,严庭的下巴挨在那个小脑袋上,黑色的长发散在他手臂和脖间。两个人呼吸均匀,睡得无比香甜。
完全就是美少年和少叔的组合。
叶旗看了唐蒙带着温和的目光立刻掏出手机拍下来的照片,这么评价道。
于是严庭的卧室,被两人讲起时就变成了那间卧室。
在那间卧室里,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抽烟,发呆听歌的男人,怀里终于开始有了温度。不过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莫名的亲近感到底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再过两年也要到三十了。三十说明什么呢?人们老爱拿整数做一个新的节点,可到了这个点,人真的就会有变化了吗?
那天在后院外,他遇到了一个小家伙。明明害怕得不行,还硬撑着过来和自己讲话。他给他饭吃,他就给他带些野花野草。
看到放在台阶上的花束时,自己好像是笑了。
严庭勾起了嘴角。
唐公子,公子怎么在笑?
黎辉小心地坐起来揉揉眼睛,忍住哈欠,轻声问喊他起床的唐蒙。
可能是梦到开心的事了吧。黎辉,把衣服穿好,外面冷。
嗯,多谢唐公子。
接过衣服,黎辉又望了一眼手臂仍然伸在自己枕头下的严庭。
公子梦到的开心事,是什么呢?要是,要是能跟自己说说的话... ...
黎辉边穿衣服边想着。
唐叔,怎么我每次早上来的时候老大都关着门?
叶旗站在那间卧室门口扭头看着笑眯眯的唐蒙。
以前还能推开,现在锁了是几个意思?
唐蒙轻轻咳了一声。
我只不过是之前进去多拍了几张,
叶旗想了想,不死心地补充:
忘记关闪光灯把小黎辉闹醒了。
像是忽然领悟过来,叶旗抓住唐蒙的肩膀:
我去,老大也太溺爱小黎辉了吧?
不不不,他只是觉得你开闪光灯把他照丑了而已。
唐蒙想着,又一脸温和地抓住叶旗的手腕。
叶旗,去敲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