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3 / 50 章 · 4,804

业离

萧昭业住到宋令的院中,竟是十分兴奋。

夜里也在院里舞刀舞到很晚不回屋睡觉,还不许她回屋睡觉。

必须坐着看。

宋令也是有点儿功夫的,只不过自从没了性命之忧,她那点儿破烂功夫早就还给她周师父了,留下的那点儿三脚猫,也就欺负欺负沐大善人这种只爱红妆不爱武装的,便又回归到群殴个街边商贩的程度了,尤其上次点穴之烂,让她已对功夫彻底失去信心。

别说学了,看都不想看。

宋令托着下巴,看的意兴阑珊,又看的哈欠连天。

萧昭业舞了很久,忽的将大刀一立,咣啷一声……

惊的宋令那点瞌睡一下子就跑了。

他忽的回头对她嘿嘿一乐,乐的宋令莫名其妙:“你被鬼附体了?”

萧昭业不气,仍旧笑道:“我练武,你看着,此情此景,我便觉得你如同我媳妇一般。”

她可不能给他当媳妇。

她有喜爱的人了。

而且,那个人,也说了,要娶她当媳妇……

嗯?经他一提醒,她也得明日去问问他,是不是只娶她一个,若是他也想三妻四妾,那就……,……一拍两散吧。

“还练不练,不练回屋吧,困死我了。”

萧昭业将大刀一把扔给立在一边的侍卫:“给我打水,我先沐浴更衣。你洗吗?”

你洗就洗,不洗就不洗,你管我洗不洗。

“不洗!这么多人吃饭穿衣,你不省水我得省水。”

“反正我也洗,需得用水,不然你跟我一起洗吧,我不嫌挤。”

“滚!”

萧昭业洗完又来敲她门,宋令知道他绝对没安好心。

她躺在床榻上隔着门道:“你敲吧,反正你敲死了我也不开门。”

萧昭业在门外道:“你不开我就不能踹吗。”

她翻个身:“愿意踹便踹吧!”

她不信他真敢踹,丢不丢人,跌不跌份。

果然,他又急促的敲了会儿,没得到屋内人的任何回应,他就只得消停了,又在门外杵了会儿,最后走了。

第二日用过早膳,宋令又急急忙忙去牵驴。

萧昭业气道:“我明日就要回徐都了,你能不能把那驴缰绳扔下,给我消停待一日!”

宋令一思量,也是,最后一日了,自己也不能太不地道。

“好,今日舍命陪匹夫了,老匹夫,你打算去哪儿?”

“打算弄死你这个没大没小的!”

“……哥,咱俩去哪儿耍?”

正说着,沐杰登门了,一进门便大声喊到:“阿业,听说昨儿你没回宫呐……”

听说……

“看来,沐大善人昨儿也没回啊……”

沐杰毫不讲究,毫不隐瞒,毫无廉耻回道:“是啊,我就从来没回过,日日醉倒在温柔乡里。”

“善人,读书人这样纵欲,你身子骨又弱,不好吧?”

沐杰不乐意了:“谁说我身子骨弱了,就旧宫那个破烂地儿,埋了不知多少孤鬼,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也就阿业这种外横内硬的才住的了那里。”

萧昭业:“……”

宋令也不乐意了:“宋宫是宫殿,又不是坟地,哪里来的孤鬼,胆小就胆小,还得拉上萧昭业这个莽夫给你垫背。”

萧昭业:“……”

沐杰又要开口,萧昭业出声了:“行了!再吵你俩就去做鬼。”

宋令:“善人,吃了吗,没吃给你做点儿?”

沐杰:“巧了,没吃,确实饿了。”

她二人也坐下陪沐杰用早膳。

宋令顺道问了问:“明儿你们就要走了,今日你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沐杰想了想:“我需得去看看我老师。”

萧昭业看着她,毫不遮掩,十分无耻道:“我想同你回屋躺着。”

沐杰一口粥刚进嘴里就喷了出来……

宋令只能送他“哎呀~”二字。

太脏啦。

沐杰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擦擦嘴,一扔帕子,站了起来:“这年轻男女初经人事还就真是不一般,腻歪的紧啊,行了,我不吃了,给你俩腾地儿!”

宋令:“……”

萧昭业:“……”

沐杰走后,萧昭业也跟着起身:“走吧,咱俩回屋吧。”

宋令气道:“你能不能也出去转转,别总猫在家中,堂堂盛齐王爷,你也需得有一些想法,再加一点儿追求。”

“我回屋怎么了?我昨夜没睡着,明日要赶路,我今日还不能回屋躺会儿了。”

“你昨夜见鬼了,如何睡不着?”她昨夜可是睡得好着哩。

“我睡你的床,床上都是你的气味,你说我能睡着吗?”

“……我的被褥有那么大味吗?把你熏成这样?你不早说!”

宋令立时唤来陈管家:“给萧大爷换套新被褥去!顺便把我那套拿到太阳地儿下晒晒!”

陈管家爽利的应了一声,去了。

宋令对他道:“换完你就回屋睡吧,这次给你弄得香喷喷的,趁你睡着,我出去遛遛。”

萧昭业:“……”

宋令自然没能出去。

这个狠人,竟说她在家他肯定睡不着,又要练弓箭,还要她在一旁看着。

宋令觉得奇了。

以前陪魏鸾去晋阳一路,魏鸾天天捧本书看,她十分看不顺眼,觉得男人就该没事儿练练腿脚儿。

如今,萧昭业天天大字不读一个,整日舞刀弄剑,她又觉得,你小子能不能坐下拿本书看!

过了午后,府尹又领着一帮丰都官大爷们上门了。今夜准备大开宴席为他送行,沐世子那边已经应了,不久就去了,特来此地恭请王爷入席。

宋令寻思太好了,他这下终于可以把门出了吧。

未成想,他一句:“你们一个个皆是丰都父母官,绝不可助涨丰都此奢靡风气。”让这里里外外一大帮子人,来时有多兴高采烈,去时就有多忐忑难安。

这个死宅男!

不光自己不出门,弄得沐杰也无宴席可乐呵,晚膳之前跑来蹭饭。

宋令觉得此时不敲大善人一顿,以后可就再也没机会了,会后悔的,尤其她现下馋观鹤楼的排骨了,一拍双手:“走,善人做东,我们观鹤楼十八个菜,再烫壶美酒,不醉不归。”

沐杰一笑:“不成想你们去观鹤楼吃饭还给银子?我去用膳他跪着迎我都不亏他,给他脸了还真是!”

观鹤楼老板:“……”

“那善人,你去阮香楼,给银子吗?”

沐杰瞟她一眼:“这么跟你说吧,在丰都,无论我去哪儿,都只有别人给我银子的份儿,没有我往外掏银子的地儿。”

明明这丰都是萧昭业的封地,怎么感觉反而是你,器实的跟自家后院一样呢。

“善人,我今儿真开眼了,你这就叫白嫖吧。”她又转问萧昭业:“你就这么纵着他?”

萧昭业回道:“现下也没别人纵着了,等我娶了媳妇,看他还有没有这个脸。”

沐杰对萧昭业一笑,那笑容让宋令不由得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一地。

“阿业,不枉我这么爱你。”

萧昭业闻言,那神色真是一丢丢异色都未有,想来是习以为常了。

宋令恶心了,不想去吃饭了。

有了沐杰的陪同,还真所言非虚,观鹤楼老板无比妥帖无比热情的接待了他们,恨不得立马关门就为他们一桌服侍。

宋令不由得对沐杰伸了伸大拇指。

虽说他们三人一聚,斗嘴绝对少不了,这顿饭吃的倒也愉悦。

主要还是菜好吃。

席间沐杰偶尔也会和萧昭业说两句徐都朝堂局势,宋令也听不太懂,也不搭话。

沐杰忽对她道:“我们走后,你也把你这个买卖关了吧,或者转出去,别再抛头露面了。”

“为何?”买卖正红火着哩,她还想开分店呢。

“宋和擒住阿业换田昭仪,虽说最后虚惊一场,我们事后也编了个堪堪过得去的缘由,送去了徐都,只字未提你干的好事。”

宋令忽的内心一虚,都不敢看萧昭业脸色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又道:“虽说未提,但陛下心思沉,万一他察觉不对劲,非要追究个明明白白,便也瞒不住了。”

宋令回道:“我与陛下已经在晋阳说清楚道明白了,他追究也是追究我出卖萧昭业的罪过,若真如此,你二人一定要替我好好圆一圆,着重润色润色我将功补罪那段。”

沐杰回道:“那可不一定,陛下当了帝王之后,心便更冷了,也更硬了,保不齐便会对儿时的那个伴更念念不忘了。”

沐杰说这些话之时,萧昭业出人意料的,一言未发。

宋令对此不认可:“更冷了更硬了,就该六亲不认了才是,怎么还会记得我是谁,大善人你这话说的就跟你当过皇帝一样。”

“唉~,别把我绕进去,我能这么清楚这么明白,也自是因为我也有差不多的经历。”

“啊?快些与我说说这个经历。”

沐杰陷入沉思:“自从我长大成人,总会想起儿时我奶妈的小女儿,我记得她与我一般大,常常陪我玩耍……”

宋令十分意外,她眼中那个欺下媚上的势利眼沐杰,初恋竟是奶妈的女儿……

……竟不知他是如此长情之人,记挂到现在。

宋令对他有些同情,无论身处何位,总有忘不了的事,求不来的人,遂缓和语气劝解道:“是不是喝了些酒,才让你伤感了,又教你想起儿时喜爱之人?”

沐杰瞟她一眼:“谁说我喜爱她了。”

“那就是因爱生恨了,不妨说说她嫁给谁了,教你如此念念不忘。”

他兴奋的回道:“我就是好奇这个才一直惦记着她,她若还跟儿时一样又黑又胖,我敢打赌她一定嫁不出去。”

宋令:“……”

萧昭业忽道:“我此次回去大概三个月便会回来,你等我。”

宋令心里想的是:我的娘嘞,那我三个月内得赶紧离开丰都。

嘴上回的是:“那我便依沐大善人建议,将生意慢慢转出去,以后我便不抛头露面了。”

饭后,沐杰出了观鹤楼门,说着:“阮香楼离这里不远,最后一夜了,我需得去好好疼爱疼爱瑟瑟去。”又先撇下她二人跑了。

萧昭业和宋令并肩往家里走去。

萧昭业尤为沉默,宋令自己吃饱了喝足了忽的想起狱中的魏鸾,自己这边吃香的喝辣的,而他那么爱干净又那么爱讲究却身陷囹圄,这下可受罪了……

忽的手一热,竟是被萧昭业牵住了手。

宋令连忙扭动胳膊要甩开:“别费劲了,我不喜爱你,我不和你牵手。”

萧昭业就是不松开,还握的极紧:“管你喜不喜爱我,我喜爱你,我就牵着。“

“你不讲道义,你说我要么喜欢你要么守寡,我要守寡。”

“要说不讲道义谁又比得过你,答应做狗皮膏药还没贴上就自己先撕掉了,还把我出卖了,害我险些丧命延平宋狗之手。”

“……你怎么又提,咱们不都说了过去了,你总提,再提就把我对你的那点儿愧疚消耗殆尽了。”

“愧疚,你还有愧疚,我真是一点儿没看出你对我愧疚!”

“怎么没有!我若不愧疚你,你回丰都那夜会让你白白占便宜吗!”

说完俩人俱是一愣。

萧昭业忽道:“那你再愧疚一次。”

宋令几乎跳起来,挣着他的手就迈开步子,往家大步走去,边走还边唱:“让我们牵着手,唱歌着,祖孙二人把家还,啦啦啦,啦啦啦……”

第二日一早,宋令特意起的非常早,帮萧昭业打点出发的东西。

反观这人,一直沉着一张脸,既不帮忙也不开口,看着更不好惹了,宋令也不凑他,请神容易送神难,只要今天把这个大神顺顺当当送走了,那她便成功上岸了。

早膳还未用呢,昨日要为其开宴席的官大人们又比昨日只多不少的堵在她家门口了。

也来此恭送王爷一程。

等沐杰一至,这些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宋令和府尹人等将他们送至城外五里,萧昭业还是不说让他们停步的话,宋令心中腹诽:再送,就给你送到徐都了。

不是,这么多人,你管的起饭吗。

最后还是沐大善人仁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停步回吧。

大家嘴上都道:“不可,不可,我们还要再送王爷十五里。”,……脚下倒是十分诚实的都停了步子。

萧昭业看着宋令。

从早起到现在,他就一直用这个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就像他是她养的一条赖皮狗,如今要被她抛弃了一般。

宋令叹口气:“不是三个月你又回丰都了吗?”

他仍旧不语。

也不走。

就这么僵持着。

沐杰道:“我看今日天气不好,仿若要下雨的样子,明日再走也不迟。”

宋令抬头看看日头,骄阳似火,半分看不出要下雨的样子,便回道:“不会下雨的。”

沐杰好奇回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黄历了,今日正宜远行,后面接连三日都忌远行,既然如此,不宜耽搁,你们还是速速走吧。”

沐杰:“……”

萧昭业忽的就转身走了。

走的特别忽然,一句话都没和宋令说。

他一走,沐杰瞪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也跟上了。

然后大部队就呼呼啦啦跟着去了。

宋令看着他们一行人渐行渐远,忽然觉得失落和伤感起来。

虽她对萧昭业并无男女之情,却早已把他当做朋友,这忽然离开,也许便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竟也觉得心中有许多遗憾。

走时他俩若能再说两句话多好……

这一段我把自己写掉泪了,真的是读一遍掉一遍泪啊,其实萧昭业从一早起来一声不吭,就是在等宋令留他,但一直没等到,等沐杰说要明日走,宋令反而劝赶紧走的时候,他赌气走了。为什么写这段把自己写哭了,是因为后面他二人的感情波折和结局已经定了,联想到后面,就掉泪了……,我是不是剧透了啥,艾玛!

重大消息:昨天,我已经突破瓶颈把本书全文码完了,结局嘛,是我想要的he,是不是乃们想要的he,我就不知道啦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