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时间, 一晃即过。
仿佛人在过了十八岁这个人生重要阶段后,时间就被提了倍速。
陈文婉在京北市住了两年,一方面是为了治病, 一方面也是担心叶婠。
两年时间,陈文婉先后做了三次手术, 身体总算恢复如常。
只是医生的建议还是要定期复查。
叶婠本打算让她留在京北市,以后和她一起,她会照顾她老人家,让她颐养天年。
但陈文婉却不肯。
她的病已经好了, 叶婠也有庄衍照顾,陈文婉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叶婠大二那年暑假, 陈文婉动身回了风铃镇。
用她的话说, 赡养她本就该是叶婠舅舅舅妈的义务。
她有儿子,为什么要留在京北市, 给叶婠增添负担。
老太太执拗,一心不想做叶婠的累赘, 她根本拗不过。
送她回风铃镇那天,叶婠抱着老太太哭了很久。她深知,如果没有姥姥,她的童年或许不会有一丁点的快乐。
在她弱小无力的时候, 是姥姥替她撑起了头顶的一片天。
如今她长大了, 已经可以自力更生, 也想为她老人家撑起一片天。陈文婉却不愿给她这个机会。
“我的好婠婠,你从小到大, 一直都过得不容易。”
“姥姥没能力, 过去这些年,并没有护好你, 让你吃了很多苦。”
“还拖累你替我治病……”
“你不欠姥姥,是姥姥愧对你。”
陈文婉亦没能忍住眼泪,一边轻拍叶婠的后背,一边陪着她哭,“一直以来,是姥姥拖累了你。乖,以后不要再顾念我这个老太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啊。”
“你放心,你舅舅舅妈现在也不敢对我不好,姥姥会过得很好的。”
“你呢就好好打拼,要过得比谁都好。以后得空,回来看姥姥就是了,不哭啊。”
叶婠抽泣着点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
老太太自己决定的事情,谁都改不了她的主意。
何况她本来也不爱留在大城市,时间久了,倒是想念那些街坊邻居和几个老姐妹。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叶婠尊重了陈文婉的意愿,和庄衍一起,送她回风铃镇。
又在风铃镇陪她老人家住了小半个月,才回的京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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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姥姥回了老家,庄衍和叶婠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关系。
不到一个月,庄衍便和叶婠一起搬去了主卧。
两人平日里除了学业,也会出门约会,日子过得惬意也充实。
又两年,盛夏,毕业季。
叶婠在京北电视台实习转正,给一个栏目组的导演做助理。
庄衍也和顾江以及另外一个同学一起,做了一款小游戏,卖了一些钱,打算再拉点投资,创办自己的公司。
所以毕业季,叶婠和庄衍都陷入了繁忙中。
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除了早晚碰一面,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叶婠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庄衍还未归,在工作室和顾江、周成安一起改代码,优化程序。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两个月。
叶婠他们栏目组一档节目收尾落幕,她得了三天假。
庄衍也谈妥了一家投资,打算和顾江他们一起庆祝。约了时间,可以带上家属一起吃饭。
那晚,叶婠也喝了一杯酒。
因为都是熟人,她席间很放松,一直在和舒彤说话。
四年的时间,大家的变化都很大。
舒彤已经不再是高中时那个高冷的少女,举手投足间,皆透着成熟女性的大方从容。
顾江也沉稳很多,为人处世更加圆滑。
周成安和他女朋友是典型的温柔爹系男友和小鸟依人女友,般配又恩爱。
至于叶婠和庄衍,他们也有所蜕变。
席间舒彤悄悄凑到叶婠耳边对她道,“说真的,你家庄衍脱了少年稚气,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我刚才看隔壁桌几个小姑娘,一直朝这边看,都是打量他的。”
“你可看紧点啊。”
叶婠喝了口啤酒,视线落到庄衍那边。
他正和周成安说着后续开公司的事情,举手投足间,淡然自信,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再撑起来。
确实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觉得安心可靠,浑身上下发散着荷尔蒙,真的很难让人不去在意他的存在。
连叶婠都看得走了神,何况邻桌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
“婠婠,你听见没有,看紧点。”舒彤比她还急。
就怕叶婠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被人偷了。
她自己对这方面一向迟钝,作为最好的朋友,舒彤自然要多多提点她。
叶婠知她好意,含笑点了头,“知道啦。”
她再朝庄衍看去时,男人已经和周成安聊完了,下意识探手过来,在桌下牵住她的手。
那一刻,叶婠便知道,她无需担心。
因为庄衍对她始终如初。
在一起这四年,他的爱只增不减,从未变过。
-
聚餐结束后,叶婠和庄衍手牵手走回去的。
夜空薄云几片,难掩弯月光华。
两人一路静默,仿佛是彼此之间的默契。
享受这份深夜的宁静。
但这一切,都在回到住处那一刻戛然而止。
叶婠拿钥匙开了门,先进门去,在玄关打算换鞋。
谁知走在后面的庄衍却忽然热/切地从背后抱/住了她,熟/练地扯掉领带,散开了衬衣的扣子,将她吻/住,朝墙/角抵/去。
叶婠习惯性地推拒了两下,便抬手圈上他脖/颈,踮/脚迎/吻。
呼吸被抽离间,叶婠掀起长睫看了眼入户门,轻掐了一下男人的腰:“门……”
庄衍勾着她的腰,带着她往门边挪近,随手把门带上了。
重重一声响后,叶婠被他掐/腰抱起,后背结实抵在了门上,她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男人身上,慌乱地应付他疾风骤雨般的热/吻。
……
玄关处结/束/时,叶婠已经腿/软/无/力,只能由着庄衍抱/她去冲/澡。
在淋/浴下,庄衍从后/面靠/上/来时,叶婠顺/从/地贴/近了墙//边。
她这样熟/练,引得庄衍磁声低笑,吻/在她耳畔,“你是料到我还会‘卷土重来’,还是和我‘心有灵犀’,嗯?”
叶婠只觉耳朵酥/麻/微/痒,偏头避开他/的/吻,搭上他扶/在她腰/上的手,呼/吸/紊/乱,“慢点……”
庄衍腾出手捏着她下巴,偏头吻她,不听她的央求。
满脑子都是聚餐时,后桌几个十八九岁的男生,频频望向叶婠的画面。
叶婠全程没有察觉,但他却全都看在眼里。
明知不该醋,却还是要命地在意。
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从叶婠这里得到慰/藉,他心里浮荡的那叶扁舟,才能靠岸。
他果然如当初确定关系时说的那样,成了一个无耻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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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庄衍他们之前谈好的投资方忽然来电,要取消合作。
因着合同还没签订,对方撤资,不肯合作,庄衍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自认倒霉,去寻下一家。
可是接连一个月,庄衍他们遇到的投资方都是这个路数。
迟钝如顾江,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衍哥,好几家投资方都是谈妥了又放我们鸽子,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难道有人在背后搞我们?”
庄衍神色凝重,没有作答。
但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并且,已经有了答案。
庄衍记得,他拿到毕业证那天,和家里通过一次电话。
是给二叔打的电话,但当时老太太似乎也在二叔身边。
庄泽的意思是他毕业了,应该回津海,入职秀海集团。
毕竟庄衍是庄家的子孙,将来定然是要继承家业的。
但庄衍却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他将沈确抬出来说事,只说自己已经打算在京北市定居。
等到事业稳定,他打算和叶婠结婚。到时候出于礼数,肯定要带她回庄家,和家里长辈吃顿便饭的。
那天,庄衍的手机里传出了陈锦秀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休想和叶婠结婚!赶紧滚回来,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庄衍当场就挂了电话,没把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他们拉投资频频生变,只怕和她老人家脱不了干系。
后来庄衍给老宅打了一个电话,从焕叔那里得到了证实。
果然是秀海集团那边插手了投资事宜。
老太太是想以此逼得他在京北待不下去,自己回津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拉不到投资,公司就没有启动资金,一切都是空谈。”顾江紧皱眉头。
他深知秀海集团在国内商圈的地位,各行各业,都有涉猎。
要想拿捏他们三人组,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周成安:“我找我爸妈借一些。”
顾江:“那我也去借一些!”
庄衍拧眉,深知就算他们都去借,凑足了启动资金,后续公司也很难运转起来。
他得想别的办法,要么,只能把开公司的计划,推后两年。
他们再做出几款程序来,售卖给其他公司,或许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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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这件事,困扰了庄衍好几日。
为此,叶婠暗地里去参加了一个难得一遇的竞赛,拿了个金奖。
金奖奖金20万,她又把这几年攒下来的几万凑了凑,存在卡里,一并给了庄衍。
“卡里有25万,你们先用着。”
“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叶婠能做的,只有安慰庄衍。
她知道,庄衍是为了她才坚持留在京北,也是为了她,才一直和庄奶奶对抗。
偏偏在这件事上,她能帮到他的很有限。
庄衍把卡推了回去,“这钱你自己收好,婚前买房首付也好,或者给姥姥当赡养费也罢。别花在我身上。”
叶婠愣住,不明所以。
庄衍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吻她,“网上不是有句话,‘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心疼男人倒霉三辈子’。”
“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叶婠:“……”
庄衍吻着她,开始动手动脚,“再说……资金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
叶婠呼吸渐乱,被亲得迷迷瞪瞪。
到最后也忘了问庄衍,是什么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