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午时。
窗帘拉了一半，光透过玻璃洒进房内，床上侧躺着在奶白被褥上睡得香沉的女人，两只细嫩粉白的小手轻轻垫在温热的两颊上。
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但在开了地暖和空调暖气的情况下，整间屋子暖烘烘的。
许是光线略微刺眼的缘故，被褥上的女人轻微翻转了下，伸起手背挡在眼前。
待大脑清醒许多，楚画睁开那双秀眸惺忪的眼，对着纯白天花板缓慢地眨动着。
突然间大脑很快掠过一片记忆，楚画还没来及抓住，就消失得连影都没了。
楚画坐起身，也没再回想，毕竟这是天意，人力不可抗衡。
主要是也想不起来。
楚画光脚踩地摸到厨房口，开了冰箱从里掏出一瓶冰牛奶，拧开靠在柜门喝了几口。
喝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免口吐芬芳：“操。”
剩下的冰牛奶也不喝了，一股脑直塞回冰箱，碎步跑回房间。
趴在床上点亮手机屏幕，发现就算过了一晚，还是有不少人在问她俩啥关系。
一下太多消息，压根找不着男人的备注。
楚画有些烦闷的直接点右上角搜索，然后点进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的便是一大串微信，她发完问号就睡了，然商柯却不知晓。
[商SK：？？？]
[商SK：怎么了]
[商SK：（探头.jpg）]
[商SK：姐姐！！你怎么不理我！]
……
每隔一会发一条或者几条，满屏都是消息。
最后一条凌晨三点，“睡了？”
楚画看完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先找他的，却让商柯等自己等到凌晨三点。
女人细嫩指尖轻触几下，随后又全删掉。想了下，还是发语音显得比较有诚意。
楚画轻咳了声，字正腔圆地背了下汉语拼音韵母表：“a，o，e，i……ong。”注①接着深呼了口气，嗓音清甜的发了段语音去，“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太困了，所以就不小心睡着了，害你熬到凌晨三点，都是我的错！”
发完，楚画率先点开听了一遍，不错，诚恳度满分！
对面马上就回了，楚画点开一听：“嗯？没事，今天怎么这么早？画画。”
男人声线低哑，带着点迷糊飘到了耳蜗，尾音透着股懒洋洋劲儿。
楚画靠手机那一侧的耳朵泛红，莹白的小腿不受控制地翘起，晃至尾椎骨。
继续垂脸发语音，“我是不是打扰你补觉了？要不然你再睡会？”
“没有，你理我了，我才能安心睡觉。”男人鼻音透着委屈撒娇的意味。
楚画坐了起来，瓷白小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粉白指尖轻敲键盘，“你快再睡会。”
半响，那边回复了一个字，“好。”
……
楚画觉得自己需要找人宣泄一下情绪，现在感觉整颗心都泡在蜜罐里，甜的发腻。
给涂音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赅：“在家吗？”
那女人更简洁：“在。”
“那我来了！”
*
云佳苑。
楚画还算稳当地将粉色迈凯轮停在地下车库。
随后下车摁电梯一气呵成，“叮”一声，电梯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迈着高跟鞋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自如的来到门口刷指纹进门。
楚画坐在玄关处的小板凳上，换完拖鞋碎步往屋内走。
“音音，我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冷淡瞥她一眼，轻哼：“来我家这么自然，现在想起我了？你的商柯呢？”
楚画乖巧地坐在女人身边，弯起眉眼：“你最好了！”
“别给我来这套。”
半响，假意翻书的涂音小眼神瞟了女人几眼，故作不经意的问：“你和商柯真快在一起了？”
语气在‘快’字那格外加重。
楚画也不拆穿女人书拿反的举动，轻声回：“我也不知道。”
“那你喜欢他吗？”
过了片刻，楚画慢慢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看见他会不由自主的开心，就算随便一条微信，一条语音，我都能雀跃好久，一个人在脑海里幻想……和他玩最普通的益智游戏，时间都能过的好快……”
女人坐在沙发上扳着手指细数着之前的种种，睫毛微颤和泛粉的腮红足以证明楚画内心不平静。
涂音一脸复杂地听着，这怎么好像是暗恋的人才会产生的情绪和举动。
“心会突然因为他的某一些举动突然加速跳的不停，我……”楚画沉浸在之前的回忆中。
涂音冷不丁开口：“他对你干啥了？什么举动？不会是酱酱酿酿了吧！”
突然被打断的女人懵懵的抬头，迷惑地看着她。
随即反应过来，楚画面色通红的反驳：“你在说什么呢！你快把那黄色废料甩出去！”
涂音一脸无辜：“你自己讲的什么什么举动，我只不过是合理猜测罢了。”
“……”
楚画呼吸一滞：“我……他只不过是帮我戴围巾，然后捂手而已！”
涂音皱眉吐槽：“你两小学生恋爱呢？就这些举动，然后你春心萌动了？”
“你不觉得很暧昧吗？”
涂音勾住女人都下巴拉近，学着小说里的男主邪魅一笑：“女人，我命令你爱上我！”
“……”
“我可以给你戴围巾捂手，怎么样，心动了吧？”
楚画面无表情：“gun。”
涂音悻悻地收回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霸总呢。”
楚画嘴角抽了下，“我不喜欢。”
“所以你喜欢弟弟？”
“……”
楚画无言，一时觉得房内有些杂闷，气有点呼吸不上来，可能是开着暖气的原因。
女人脱下身上的浅蓝羊羔毛挂在沙发扶手上，解掉厚外套的束缚，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露出里面那件粉色卫衣，搭着蓝白扎染裤，双腿盘在沙发上坐着。
涂音盯着她左右瞧了瞧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楚画瞥她，轻微挪动了下位置：“干嘛？”
“我发现你最近变化好大！不不不，应该说是整个人都穿衣风格都变了！”
闻言，楚画垂眸扫了两眼衣服，一脸困惑：“哪里变了？”
“最近卫衣长裤有点频繁噢。”
楚画扯了扯身上的粉卫衣，瞪她：“我之前穿过这个，好啊，你自己不记得就讲我！”
“我错了！画画，原谅我，咱们还是好姐妹。”
楚画还想说些什么，身体感知到手机振动了下，拿起一看，是商柯发来的语音。
点开听筒播放，“晚餐吃了吗？”男人嗓音又哑又撩。
女人止不住的勾起唇角，垂脸敲字回，“还没有（哭唧唧.jpg）。”
边上的涂音一副没眼看的别过头，啧，陷入暧昧的漩涡里，没救了。
缘分太奇妙了，之前拒绝了那么多男孩子的楚画，没想到最后会一把撞在了商柯这颗孤寡树上。
说不定，涂音可能还要感谢商柯帮她，把楚画从尼姑庵解救回来。
和她相比，楚画可谓是铜墙铁壁，别说少女心了，整天就只想着收租。
但——
最近竟然为了商柯少女心复发，春心萌动……
沙发上的楚画突然站了起来，面对涂音诧异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撩发，解释道：“我突然发现家里洗衣机里的衣服忘记晒了，需要回去一趟。”
涂音：“……？？”
她看起来是傻子吗？这理由这么破，她都不好意思拆穿。
女人瞟了眼楚画，意味深长笑了下：“这样啊，那早去早回。”
楚画吞吞吐吐道：“我可能不回来了，我……”
……
*
花锦怡苑。
楚画出了电梯，手里拎着刚巧经过某甜品店买的芒果慕斯，不大，6寸左右。
站在商柯家门口，楚画拿起手机大致照了照，这才抬手摁门铃。
很快，里头就响起拖鞋踩地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的明显。
门一打开，就猝不及防地对上男人那双丹凤眸，“来了？”
楚画紧张地攥着玉手，“嗯。”
商柯后退一步，接过女人手指间提的蛋糕盒，自然的蹲下给她新拿了双粉色拖鞋，“喏，之前买了两双。”
楚画坐在板凳上，轻轻地脱下高跟鞋。
因为太久没穿，
又是双新的，后脚跟被轻微磨蹭了点皮，此时正泛着红。
商柯就立在一旁看着，幽深的眸子里漆黑一片，让人看不清神色。
许久，缓慢吐字，“脚磨破了？”
话题切入的太过突然，楚画静默一秒，“一点点。”
之后，男人没再开口。
坐在客厅平躺着刷视频，看到有趣或者颜值高的主播，楚画都会关注加打赏。
这个号算是她的小号，偷偷关注了好一些网红博主。
突然脚腕被一双温热有力地手轻轻扣着，刺激的楚画猛地半坐了起来，受惊的鹿眸和男人对上了眼，手机“噌”的一声滑落到了毛毯上。
商柯眼神一黯，哑声：“帮你消下毒，贴个创可贴。”
男人手上力度不减，右手拿着棉签蘸了下酒精，轻轻涂了圈，耳畔传来楚画细小的吸气声。
动作只微微一顿，随后贴上了个玉桂狗创可贴。
商柯弄完就盖上酒精盖，“以后少穿高跟鞋，又不矮，干嘛活受这罪。”
楚画正垂脸，手轻轻地碰了下这玉桂狗图案，长睫掩了神色：“知道了。”
——
夜雾飘渺，繁星稀稀疏疏地挂在半空。
桌上摆着四小块切好的芒果慕斯，有几块蓝莓芒果缀在上面。
楚画拿起其中一块，用甜品匙舀了口，酸酸甜甜，口感细腻。
放在冰箱里冷藏了会，吃起来有种冰淇淋口感。
楚画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变成懒鬼了。
整天吃喝睡玩乐。
不过明天有个A城某画手的的小型画展，只邀请了熟人和一小半粉丝前去。
邀请函前不久刚发到自己这来，思考良久，最终还是打算去见识见识。
万一自己到时候有机会开画展呢？观摩观摩总没错。
对于楚画来说，钱其实可以立马到位，就是插画那些还在筹备中，缺个几张。
争取这几天她有空闲时间画起来。
这样想着，突然就没了兴致看眼前播的小甜剧。
商柯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偏头注视了会女人，“没吃饱？”
“……我很饱。”
“那你这长吁短叹的是干嘛？”
“思考人生！敬畏我这几天即将消失的空闲时光。”
商柯道：“噢？说来听听？”
男人半撑脸，丹凤眸眯起，目光灼热得让楚画无处可逃。
虽就简简单单地穿了身很像睡衣的长外套，但胜在颜值高，丝毫不带影响，甚至有些慵懒风。
楚画不自在地别开眼，“我这几天要赶画稿，然后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小画展，最近很忙。”最后两字尾音加重。
商柯道，“那我最近也去名下几家酒馆探探风。”
“呀，难得！你这个挂名老板既然还记得自家酒馆。”
“……”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气氛透着零星暧昧，大多还是舒服。
*
楚画回自己房，拿过一旁的iPad，对以后的生活充满灰暗。
半躺在床上上，门口静悄悄，拿起手机刷了会朋友圈，就丢到一旁专心致志地画起了插画。
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浮现出商柯那张英隽面容，对着只画了开头的草稿果断消除。
打算重新画个草稿，这次下笔利落流畅，很自如地就将刚刚想的那一幕细细刻画下来。
草稿画完，透过大致轮廓，能勉强认出商柯那张脸。
对着刚画完的草稿有些愣神，禁不住伸手碰了碰显示屏，明天细化上色就能看出效果咋样了。
画完已经半夜，想着明天得早起，就放下iPad，搁到床头柜上。
“啪”一声，房内陷入黑暗。
……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引用汉语拼音韵母表
楚画：只喜欢名叫商柯的弟弟（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