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命,终于见到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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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书雪的初夜算不上完美。

这是当然的, 她和季骄阳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在此之前什么经验都没有,即使通过别的渠道获取了一些理论知识, 在真正要实际操作起来时也还是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

但她可以肯定,这是她最难忘的一次体验, 会永远铭记在心里一辈子。

一部分是这件事的本身, 让她有了某种意义上的转变, 迈步进入了一个新的门槛。

但更多的还是她和季骄阳的感情,他们两人终于从心到身地彻底在了一起, 她也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些芜杂因素,可以不带任何别样情愫地喜欢他、爱他。

即使她在两年前就已经想明白了对他的感情, 知道了她是真的喜欢他, 想要和他在一起,也不敢毫无保留地说没有半点私心, 偶尔还是会想到汲取能量的老话题上面去。

直到昨晚, 她跨出了那一步,才算是彻底没了这方面的犹疑。

她当然不会幼稚到以为做了这种事就能永远在一起, 虽然她的确是抱着这份想法去做的,并且敢肯定季骄阳也是抱有着相同的想法, 他们两人在将来分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就算时移世易, 哪怕将来有一天, 他们真的分手了,她也不会再感到害怕了。

重新回到一个人生活的日子也好,不能再待在他的身旁也罢, 她都无所畏惧。

不再害怕黑暗,不再害怕孤独,不再害怕没有能量。

她的冰冷, 她的心病,她从六岁起就一直徘徊在心头的阴影,都被彻底治愈。

她的生命,终于见到了阳光。

那些破土的嫩芽,都长成了参天的树木,开出一朵朵生动妍丽的花。

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去寻找春天。

因为春天就在她的心里。

并且无论遭遇到多大的风雪,都不会再被冰冻摧毁。

……当然,痛还是很痛的,心灵再舒适,也无法缓解身体上的难受。

昨晚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她都忍不住哭了,还是被单纯痛哭的,不带有任何心酸难过的情感,也没有半点目的,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流下眼泪,还是一串串不带停的。

季骄阳倒是比她镇定得多,没有像以前那样她一掉眼泪就手足无措,虽然脸涨得有些红,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断渗出,但到底没有停下动作,维持住了那份毅力。

不过她也没有真的想让他停下来,毕竟这本来就是她的主意,虽说在开始时打了点退堂鼓,但既然她已经开口点头了,就不会再做逃兵退缩,会坚持到底,继续下去。

所以她只是咬紧牙关,把指甲掐进季骄阳的肩胛处,希望能把这份痛楚转移,同时舒展身体,尽量地放开容纳,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喃喃说了一声:“哥哥,我好痛……”

季骄阳的回答极大地安抚了她。

或者说,是蛊惑了她。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充满炽热地吻了吻,对她说了一句话。

“不要叫我哥哥……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哑暗沉,不复往日的清澈明亮,甚至都要被他们两个人的喘息压过,却奇迹般地清楚送进了她的耳朵里,让她在一瞬间消散了痛楚,化成满满的情愫涌动。

她最后有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在混乱中的低泣呜咽,纠缠紧贴的炙热亲吻,以及季骄阳在耳边声声唤着的“心心”,给予她无限的勇气与爱意。

感知也是如此,放到极致大后反而模糊成了一团,直到停歇后才渐渐变得鲜明起来,让她迟缓地闹了个大红脸。

好在季骄阳也和她差不多,难得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坚定似乎都在过程中耗光了,久违地回归了容易脸红耳红脖子红的青涩模式,飘忽不定

着视线,憋了半天的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这种时候,指望着童书雪先开口说话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虽然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害羞内敛,但怎么说也是女孩子,能应答上事前的那句话已经是鼓足了她全部的勇气。

再要她在事后也掌握主导权,做打破沉默的那个人,就太强人所难了。

所以最后还是季骄阳闷咳了一声,深吸口气,用一种强自镇定的神情和语态对她说话。

“你……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咳,我帮忙做点事情……?”

在说到后半句话时,还把视线移转了开来,仿佛不好意思与她对视目光。

弄得童书雪原本就发红的脸颊更加发烫,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轻卷着睫毛微微眨了眨两下眼,才勉强找回了一点开口说话的清醒神智,用极其细小的声音低低应下。

“我有点难受……想去洗澡……”

季骄阳立刻回答:“我去帮你放热水。”

说完就翻身下床,扯了条平角裤穿上,三两步走进了浴室里,速度快得让童书雪喊住他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浴室门打开,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来。

而在几分钟后,当季骄阳带着些许讨好邀功性质地从浴室里出来,告诉她浴池里已经放满了热水,她可以放心进去洗澡的时候,面对她无奈失笑的回答,再一次尴尬地涨红了脸。

当然,童书雪比他更要害羞就是了。

“我不是要你去帮我放热水……我、我是有点起不来,腿酸,还痛,希望你能扶我一把,把我带进浴室里面去……”

之后的事情,童书雪不好意思再去回想,甜蜜与尴尬相夹杂,让她既不舍得压在心底遗忘,又羞于去回想追忆,只能暂且先搁置到一边,等日后……她脸皮变得厚了再说。

不过有一件事她是比较想问清楚的。

正巧第二天上午季骄阳有课,而她没有,她就在清晨醒来后披上外套,穿着昨晚换上的第二件睡裙坐在沙发上,安宁平静地对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他询问发话。

“哥哥,你昨天晚上的安全套……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当时的季骄阳正在往嘴里灌着牛奶,闻言就立刻呛住了,咳了好一阵,把脸都咳红了,才勉强平静下来,用一种听上去镇定无比、实际上害羞慌张又无措的口吻和她回话。

“怎么忽然想到要问这个……?还有,你——那个……不是已经答应我,不再叫我……哥哥了吗,怎么又这样叫——?”

当然是因为她也在紧张,所以才会把这个称呼唤出来。

喊了这么久,“哥哥”这个词对她而言早已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更是一种精神上和心灵方面的寄托,可以很好地帮助她消弭忐忑与不安,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不过这些话童书雪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是独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小秘密,即使是季骄阳也不会轻易分享。

所以面对他的后半句疑问,她权当没有听到,只尽量维持住面上的平稳与淡然,好不让对方看出来她也在害羞,若无其事地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季骄阳的脸涨得更红了。

语气也变得有些虚弱绝望,无奈地询问她:“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

看着这样的他,童书雪忽然觉得心情大好,维持从容、不让自己的羞赧表现出来变成了一件一点都不困难的简单事情,微笑着眨了眨眼,乖巧大方地说道。

“当然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的这方面想法了。你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肯告诉我吧,哥哥?”

“当然不是。”季骄阳嘟囔,“我就是……”

他再度低咳一声,把牛奶盒放到餐桌上,扔下单挎在肩上的背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抱臂靠背,挑眉看向她询问。

“那你呢?又是怎么想的?我记得你在高考前一段时间,就提出了要送我礼物的这个约定吧?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做好要跟我……咳,在一起的决定了?”

“对呀。”童书雪笑吟吟回答,目光纯净,神情无辜,“我的确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想的。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都交往这么久了,会考虑这些很正常。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季骄阳噎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承认,好一会儿才从一脸空白的表情中回过神来,说道:“我……当然也想跟你在一起。”

“所以?”童书雪乖乖巧巧地盯着他瞧。

“所以……”季骄阳含含糊糊地回着话,“我……我从很久以前、不对!挺早开始——也不对……反正我就是做好准备了,那种东西放着又不会过期,就拿了呗……”

他在撒谎。

或者说,是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童书雪一眼就看了出来。

不需要任何眼力,只消瞧一眼他心虚涨红的脸庞,和不敢与她对视的目光,就能大致猜出来他的心思。

更不要说他们两个还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太对不起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不过她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只是对昨晚的事有些好奇而已。

因为当他们正情动意浓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必要进行的安全措施,脸色就白了一白,都想挣扎着开口让他先停下来了,没想到对方却出乎预料地拿了出来。

诚然,这个举动帮助他们解决了问题,让她能够松一口气,安下心来,但也让她脸红得更加厉害了,不明白他怎么会提前备好这个东西,心里头又是害羞又是怀疑。

如果他对此早有想法和准备,那为什么要对她这几天来的暗示都熟视无睹,直到她都要打消念头了,才主动推进一步?难道是在故意耍她?可他又不会是这种人……

童书雪心里格外不解,但因为当时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同时又害羞、不好意思问,就把这份不解压了下来,直到今天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才开口进行询问。

季骄阳的语焉不详是她预料到了的,就像她不好意思问一样,对方估计也不好意思回答,能不转移话题地正面回答她已经很难得了。

而且他可能没有察觉,他在那段简短含糊的回话里面透露出来了一个信息。

结合学校在刚开学时举办生理讲座、免费发放安全套的事情,不难推测出其中原貌。

所以童书雪没有追问,莞尔笑了笑,就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倾身上前,倚靠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和他甜甜说话。

“那看来我想得要比你早……怎么办,哥哥,我有点伤心,没想到你对我的感情居然这么浅,连这种事情都想得那么晚,好像我在自作多情一样……”

“我——我没有晚——”季骄阳慌忙辩解,“昨天晚上不是我先问你的吗?而且、而且之前你都没有满十八周岁,还没成年,我就算有什么想法,我也不能对你做啊!——咳……”

“说的也是。”童书雪点点头,若有所思。

季骄阳舒了口气:“所以——”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昨天之前就准备好相关的东西?难道说……你在我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想着这些事情了?”

童书雪抬起头,睁着一双无辜怯然的杏眼,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禽兽,这么早就对我抱有这种想法呢?”

季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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