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萌星告诉母亲公会每日任务已经跟不上她现在的修行,并且可能会拖累她时,荣雅云没有任何怀疑地同意了她的计划。
即使暂时离开了妖精天使盟,魔法都市的建造还是要由妖精天使盟完成。朱诺用消息器给映彤下达指令,魔法都市一号城的建造,可以开始动工了。魔法都市一号城,就是按弥涅耳瓦的标准设计的梦幻都市。因为这座都市讲求的是美丽与魔力结合,稀缺材料的需求不是很多,目前库存材料基本可以完成。二号城是以最高魔力增值设计的,那个材料的需求可就不一般了。
监工的使命,由仍然是妖精天使盟的萧敏洲担任。
病毒策略果然很好的转移了技术人员的注意力。然而,更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根据朵儿的副本,查出了制造朵儿的人,居然就是《混沌》刚开发时文海的程序设计师。当时他负责的是智能部分,因为追求完美,耗费了大量资金,让《混沌》预算严重超支,最后文海不得不辞退他,让其他人完成这部分的工作。当时智能系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这时候被辞退,他自然心有不甘,便将就利用这个智能程序,制造了一个病毒。由于制造病毒的电脑就是《混沌》的主电脑,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病毒的存在。而更由于朵儿和《混沌》是同一个智能程序制造出来的,才能在第一次改造成功后,顺利实现互相改造。
不管怎么说,萧敏洲暂时是安全了。但这也意味着他以后最好不要回旧服务器。正巧他也不喜欢发生什么事都了如指掌的日子,对弥涅耳瓦的暂时离会也不是很担心,再加上一丝愧疚,他尽职尽责地协助建造魔法都市。
趁这时候,弥涅耳瓦就专心修行加放水。
在这之前,敖正的基础属性点已经达到了十五万,接近捣蛋鬼兵团中层的水准了。每日任务下线的要求是达到公布的弥涅耳瓦的属性点,即八百级时的三十一万八千零六十点,而越到后期,因为属性值差变小,奖励的属性也变少,若不是特意放水,再打半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有了弥涅耳瓦的放水承诺,敖正把会内处于中间水平的两千名会员分离出去,暂时建立一个名义附属公会,让自己所在公会成为一个对于每日任务来说最有效率的公会。终于,在一月二十七日这天,系统公告如愿以偿地发布了。
“公告:由于玩家‘敖正’属性达到三十一万八千一百四十七点,成为第一个超过每日任务要求点数三十一万八千零六十点的玩家,从今天起,公会每日任务不再开放,玩家BOSS任务也同时下线。玩家‘敖正’获得三个愿望的奖励,请获奖玩家在一周内与客服联系,提交三个愿望的内容。”
“终于……”弥涅耳瓦松了口气,给映彤发去一条信息:“可以加我回去了。”
重新加入妖精天使盟,只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待。弥涅耳瓦知道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大家处于不利的地位,她有义务让这个公会重振声威。
每日任务下线,她的时间就好安排多了。在她的要求下,魔法都市先集中完成了魔法修行室的建造,在其他设施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就投入使用。她亲自带领月白挑选的几十名较有魔法天份的会员,与她进行同样内容的修行。
魔法修行的心理状态十分重要。由于游戏的拟真度很高,可以形成以假乱真的心理状态,这样,在现实中无法建造的修行室里训练,效果比现实中还要好。
弥涅耳瓦的魔法系统只差在魔力控制上的完善了,为了全局考虑,她把游戏内的实战训练缩短为一小时,其他时间全部转为魔力增值训练。至于其他会员,因为毕竟不是真正的魔法师,而且他们是来玩游戏的,并不是真的来学习魔法,修行时间便为一小时冥想,一小时实战,其他时间,该做任务的做任务,该完成公会内本职工作的完成工作,若还有闲心,选择新服务器的比较低级的怪练练手(高级怪与旧服务器的BOSS同一等级,单刷不是对手),或者觉得累了,按弥涅耳瓦标识的新世界各个地区波段长寻找游山玩水的去处。
总之,妖精天使盟终于回到了正轨,唯一苦恼的,只有朱诺。
每日任务下线的那一天,她一上线就收到了敖正发来的信息。
敖正毫不掩饰自己知道朱诺是发布任务的人,直接把三个愿望的内容发给了他。他知道不会一次通过的,公告上就对愿望有一定的限制。果然朱诺对着那三个愿望皱了会儿眉头,回复让他修改愿望,然后跑来向弥涅耳瓦发牢骚。
“商人果然是商人!心太黑了!那种愿望也敢提!”朱诺气呼呼地说,“别的不说,就那三个愿望里最合理的一个,让我帮他们解决目前目前科技力量无法攻关的所有技术难题。我记得以前发布公告时有说过吧?单个愿望的直接经济利益不能超过一千万!那些技术难题,别说一个了,攻关一个就可以让他们垄断市场,每年的经济效益是以亿为单位的!顶多给他们解决一个就不错了!其他愿望,居然还有涉及到改变他人思想意识的!他们不知道这是违反魔法师协议的吗?你也是的,怎么让这种人完成每日任务……”
弥涅耳瓦闭着眼睛专心冥想。若是以前,她会回嘴争执,但近来也习惯了这个更年期女人的唠叨,再加上有了不得不做的事,她不想为无聊的争执分心。朱诺唠叨完了,对女儿的毫无反应略感吃惊,但自己想想也觉得无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走出修行室。关上门,朱诺心头忽然涌起一阵不安。不知为什么,女儿让她感到越来越陌生,而且,最近总有她要远去的预感。
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去找月白谈谈。
如果说,有一只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那这只手一定长在月白身上。
每日任务下线后,来接受魔法学习资格考核的人减少很多,但仍然陆陆续续有人来。虽然大部分人的目的性很强,还是为人单纯为了变强而变强。相比较而言,月白更喜欢教导这样的徒弟。
此时,新服务器已经有几座城市建立了。这些城市都是按标准游戏都市建造的,虽然造价也不菲,但排行前百的公会都建得起。月白让弟子自由练习时,就会去那些城市转一转。此时,她就在一座名为“夕照城”的小型城市里闲逛。玩家建立的都市,里面的所有店铺都是属于玩家的,当然包括NPC店铺。
月白正在一家时装店里看衣服,突然,她感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魔力波动。她立即知道是谁来了,但她仍不慌不忙地挑选着衣服。最后,她拿起一条裙子,回头笑着对身后的人说:“呐,小云,这条裙子怎么样?”
“妈……”朱诺皱起眉头,但又不能训斥自己的母亲,吭哧了一会儿,只好说,“对您来说太艳了啦!”
“太艳了?会吗?”月白拿着裙子到镜子前比了比,“我觉得还好啊!”
“那是对您现在的样子来说,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穿衣服不应该与现在的模样搭配吗?”月白反驳道,“你啊!就是对不该注意的东西太过注重了!很多事物,只要它是美好的,为什么还要去在乎它的种类呢?”
月白这话一语双关,朱诺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原来您一早就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您有没有为她的未来好好想想?”
“未来?”月白淡淡一笑,忽然眼神一变,紧盯着朱诺的眼睛说,“你觉得你设计的未来,真的有那么好吗?你现在已经是站在巅峰的人物了,那你说说,站在人类最高点的感觉如何?”
“当然……”朱诺刚想回答“自豪与满足”,忽然心中一沉,话到嘴边却又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感冲散得无影无踪。但她很快将心情调整过来,回答:“我一直以我自己为傲。”
“哦?是吗?那刚才那一瞬间,你在犹豫什么呢?”月白说着,把那裙子放回原处,“你和萌萌不同,除了启蒙,所有的修行,你都是独立完成的。你从来都能超过我们的期盼,这样的光环的确让你感到无比满足。但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觉得怅然若失。萌萌和你不一样,虽然她一直觉得理所当然,但她其实是被动地在修行,而你的光芒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如果她一直没超越你,她的歉疚会多于不甘,而她若侥幸超越了你,这只会让她更为失落。你觉得,她是超越你好呢?还是无法超越你比较好?”
一直以来,朱诺都能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是希望她能超越我。”但此时,她竟无法说出这句话。
“还有一点,你也应该清楚。我们魔法师,是用灵魂去换取一生的辉煌。如果这种辉煌如你所愿还好,如果是自己不情愿的呢?这样值得吗?”
朱诺一愣,低下头,喃喃低语:“灵魂?”
她从没想过灵魂的事,而且,她也从来没把灵魂当一回事。但现在她面前站着的,是自己母亲的灵魂,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深思。
看到女儿沉默了,月白又一笑,拍拍她的肩说:“好了,我们都不要操那么多心,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吧!只有她本人才清楚,怎么样才是她所希望的。”说完,她一个瞬间移动,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朱诺仍然没有停止思考。灵魂?她忽然苦涩地感觉到,这个词对自己而言多么熟悉,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巨人的礼物
几天后,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弥涅耳瓦前一天就发了会内公告,所有人在除夕的早上八点到魔法都市的工地前集合,PS:带齐必要的道具。
很久没有这样集体行动了,会员们显得兴致高昂,全部准时到达集合地点。弥涅耳瓦让BOSS们和捣蛋鬼兵团留守魔法都市,其他人和她一起移动到另一个地方。
在目的地,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的墙。
“要攻打城池?”会员们也不管有没有这个实力,一副跃跃欲试、志在必得的样子。
弥涅耳瓦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这里像城池么?”
这堵墙不仅墙外没有护城河,就连墙上也没有城门。
“巨人的花园……”映彤忽然喃喃地说。弥涅耳瓦回头看着她,夸奖道:“真不愧是我们会记忆力最好的人!这里是少数不会被随机传送到的地区,当然,任何传送道具、传送技能在这里都是禁用的,我们只能翻墙进去。
“翻墙?”除了战士们,妖精天使盟的成员都大叫起来,“要我们徒手翻进去?”
“不然你们觉得我们怎么才能进去?”弥涅耳瓦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一位会员举起手问:“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进去做什么?”
“做任务。”弥涅耳瓦的回答简洁明了,也让他们彻底无奈。做任务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大家立即开始翻身上带的物品,看看有没有适合翻墙的道具。
飞龙他们倒是随时可以翻进去,但这是集体行动,他们必须顾及到会内大多数是体力比较差的女孩子这一事实。这时候,平时训练的救援技巧就派上用场了。他们立即从武器中挑选出一些带钩子的,然后把一些法袍类装备拆了做成安全带和绳子,再从各种武器、装备中找出一些滑轮,先爬上墙头把滑轮固定住,做成几十个定滑轮,打算把其他人拉上去。
“啊啊啊!先拉我上去!”弥涅耳瓦忙第一个排队。飞龙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自己爬!”
虽然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教导她了,但已经习惯了对她严厉管教,凡是她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决不让她偷懒。弥涅耳瓦也知道他们的秉性,而且她一开始就做好了自己爬上去的准备,要求被拒绝后,她也不在意,拿出早准备好的工具,虽然不是很熟练,但很稳地一点一点往上爬。
“这是当年那个跑个八百米都晕倒的萌萌吗?”咬人的兔子瞪大了眼睛仰头看着弥涅耳瓦。噬血姬笑着拍拍她的肩,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那这目该刮了几次咯?”咬人的兔子咕哝着,找了个位置坐“吊车”上去。
上墙难,下墙就容易了。物战类职业的装备都有物理缓冲性能,法师、祭祀等顺着绳子滑下去,战士、刺客、射手等却可以直接跳下去。当然,这还是需要一点技巧的。上墙花了近两小时,结果只用了十来分钟,所有人就下来了。弥涅耳瓦在会内频道通知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可大声说话,尽量用消息器交流。
巨人的花园里一片冰天雪地,但与冰雪花园不同,这里的植物都是普通植物,只是被冰雪覆盖了,至于动物——这里连只蚂蚁都没有。
弥涅耳瓦左右看了看,在会内公告里写道:“两队为一组行动,找一个有回音壁的露天剧场,找到后立即通知我。”
大家立即组队分组,一组接一组地离开去找露天剧场。弥涅耳瓦也带着自己的小组,直接往花园中心走去。
虽然名为“花园”,其实是片树林,只是对巨人来说,高大的树木也只是花草而已。由于弥涅耳瓦下令尽量不要发出声响,大家都轻手轻脚的行动,速度自然慢了下来,加之这片“花园”又大,过了一个多小时,弥涅耳瓦才收到飞鹰发来的消息:发现那个剧场了!
说是剧场,实际上只是一个略被打磨的巨大石块,要不是有明显的观众席,还真看不出那是个剧场。弥涅耳瓦仔细勘察了一番,确定就是这里以后,通知所有人过来。
剧场是用来表演的,弥涅耳瓦也不打算将之另作他用。
“我需要一百个唱歌唱得比较好的人,请对自己有自信的人密我。”她在会内公告里写道。顿时,消息器一通乱响,几百个人同时发来了信息。弥涅耳瓦扫了一眼名单。挑出十几个她认同的确实唱得好的人,其他人全交给人事审核。近半小时后,最后的名单才出来。弥涅耳瓦又在公告里写道:“现在所有人下线吃饭,半小时后正式行动。挑选出来的人趁这半小时准备好曲目。请大家互相沟通,以避免重复。”
发布完公告,她自己先下了线。走出游戏仓,她并没有去吃饭,而是来到了炼金室。炉子中,什么东西正在沸腾着。她往里面瞧了一眼,添了些材料进去,搅一搅,盖上盖子继续煮。接着,她来到冰柜前,取出一个心脏,灌输一些魔力进去,又放回冰柜。做完这些,她才来到餐厅,家人,已经在餐桌旁等待已久了。
难得的除夕,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但没有一人有怨言。父亲向来对她持着听之任之的宠溺态度,荣雅云最近也不知道怎的,很少管她了,其他亲朋好友出于对荣雅云的忌惮,也没敢说话。众人抬起碗后,荣雅云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萌萌,待会儿你是不是还要回游戏?”
“是。”吴萌星把碗放下,回答,“任务前的准备工作才刚做好,吃完饭正式开始。”
“那等你做完任务,问问你外婆晚上来不来。”
其他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忙低头扒饭。吴萌星左右看了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却在心里嘀咕道:“这种话,私下里和我说就好了嘛!毕竟普通人还是怕鬼的呀!”
半小时后,大家陆续回到游戏里。弥涅耳瓦清点了一下人数,让那一百名“歌手”先在舞台上待命,开始在剧场周围布防。一切布置妥当后,她才在会内公告里说:“这次任务的难点在于不能让巨人破坏剧场,又不能杀死巨人,还不能破坏花园。等会儿和巨人交战的时候,打开HP显示,随时注意他的血量,为防不小心杀死他,不能让他的血低于五分之一。负责保护附近植物的结界师MP不足的时候,请及时向我报告,以便调整战略。任务三分钟后正式开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请在三分钟内密我。”布置的时候已经交待得很清楚了,没有一个人有疑问。三分钟后,第一个人开始歌唱。
歌声飘扬开去,撞到回音壁上,与原声交织,居然变成更为悠扬和嘹亮的声音,飞向花园各个角落。第三个人开始唱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大地轻轻颤动起来。
“来了!”弥涅耳瓦立即让大家提高警惕,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地颤动得越来越厉害,一个巨大的人影慢慢靠近。“飞龙!”弥涅耳瓦冲飞龙使了个眼色,飞龙会议,带着精英战队冲了过去。不能等到他走过来了才开战,必须在半路就截住他。
对于冲过来的人,巨人视而不见,双眼只怒视着剧场。飞鹰先跳到他肩膀上,拿出一个带钩的铁索,将钩子猛地刺进巨人的锁骨,从背后跳下,用力往后一拉。巨人痛苦地怒吼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愤怒地看着他们,握紧拳头,狠命往飞鹰砸去。飞鹰立即向旁边一跳,顺势又一拉铁索。“砰”地一声,地面被巨人的拳头砸出一个大坑。巨人再次痛苦的大吼,但他也明白了那个铁索是让他疼痛的关键。他收回拳头,猛地抓住铁索,双手用力一扯,将铁索生生扯断。飞鹰立即把手中的铁索扔掉,拿出一把尖头长枪,和其他战士轮流向巨人刺去。
因为不能杀死巨人,而唱完一百首歌的预计时间近三个小时,战士们攻击时都刻意避开要害。即便如此,半小时后,巨人的血也掉了大半。战士们立即停止攻击,闪到一边。十秒内如果没有受到让自己明显受到伤害的攻击,巨人会停止对敌人的追击,继续向剧场走去。
到第九秒时,飞龙和飞鹰窜了出来,一个攻打要害处,一个攻打非要害处,但都只是一击,便又跑开。巨人追击的原则是只追十秒内对自己伤害最高的人,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向打自己要害的一方追去。
此时的巨人已经处于暴怒状态,行动敏捷得不可思议,即使能勉强躲过他的直接攻击,也躲不过拳风和震波,因此,飞龙和飞鹰不得不每隔九秒交替攻击一次,让巨人换个人追。
巨人的攻击力高得惊人,九秒的时间绝不够恢复,交替几次后,飞龙和飞鹰也不得不收手,让其他战士模仿他们的战术。这个战术要求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其他人把握得不够准确,要么伤害高于巨人的恢复速度,要么伤害不够,让巨人继续向剧场走了几步,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正好适合。好在游戏内有蓝药和红药这些便利的道具,虽然使用有CD限制,但两、三分钟也够他们回满了。一恢复完毕,他们俩便再次投入战斗。如此循环了一个多小时,巨人离剧场已经不远了。
此时,歌已经唱到了第六十三首。唱完五十首后,花园里就出现了一些细碎的、奇妙的声响。弥涅耳瓦让大家不要去在意那些声响,一直监视着巨人的行动。巨人来到附近后,普通会员也开始动手了。
最先出手的是冰法,他们冻住巨人,以限制他的行动。但那一层薄薄的冰不足以束缚巨人,他稍稍一用力,冰便全部破碎丫头立即带着电法师召唤雷电,企图电晕巨人。这一次稍微有了效果,巨人的反应明显变迟钝了。
接着,弓箭手和暗杀者从两侧冒了出来。战士们立即散开,让那些中远程攻击的玩家吸引巨人的攻击。巨人开始出现转移目标的苗头后,风法们也行动了。八百级以上的风法都会放龙卷风,虽然不能吹走巨人,好歹也能让他倒退几步。在龙卷风技能的一分钟CD时间里,战士们再次冲了上去,阻止巨人再靠近。
终于唱完九十九首歌,第一百个人开始放喉歌唱了。当这第一百个人唱出第一句歌词时,花园内,忽然刮起了暖风。
暖风让冰雪开始破碎掉落,也让巨人发了狂。他不再追击打他的人,直向剧场奔来,而龙卷风也再不能让他倒退半步。弥涅耳瓦站在回音壁的顶端,凝神看着巨人。她是最后一道防护墙,她的任务,就是张开魔法盾,挡住巨人最后的攻击。
“铛”,巨人的拳头撞在魔法盾上,弥涅耳瓦的MP立即掉了近十分之一。还没等弥涅耳瓦恢复一点,第二拳又落下。巨人的两个拳头交替捶打着,即使弥涅耳瓦不停地补蓝,也很快掉了大半。“映彤!”她叫道。映彤会意,带着修行过魔法的人组成的特别小队,冲到弥涅耳瓦面前,张开他们的魔法盾。趁这个时候,弥涅耳瓦使用从别人那里吸取魔力的技能,向没有学过魔法的会员里借取魔力。映彤她们只抵挡了几秒钟,但这也足够了,弥涅耳瓦的MP几乎回满,可以再次承受巨人的攻击。十几秒后,弥涅耳瓦的MP又掉到了一半以下,但她这次没急着补蓝,而是用带着自信的笑容看着巨人。巨人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住,顿了一秒,巨人整个倒飞出去。
几百道铁索不知何时缠遍了巨人全身,铁索另一头,战士和刺客等近战职业紧攥着铁索,用类似“力拔千斤”的技能向后拉。巨人挣扎了一会儿,竟没有挣断一条锁链。铁索的数量太多了,把他的力道分担承受,凭蛮力是无法挣断的。
剧场里,第一百首歌已经唱到一半,冰雪开始融化,巨人则更加焦躁起来。他学了乖,一根根扯断铁索,扯断大半后,再次向剧场奔去。所有职业法师和学过魔法的玩家早已站在回音壁上张开盾等待,无论巨人的攻击力多高,也没办法将几百人的盾一下子击溃。终于,舞台上的人唱完最后一个字。又一阵香风刮来,巨人倒了下去。
“祭祀!给巨人疗伤!”弥涅耳瓦下令。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敌人疗伤,但既然是会长的命令,祭祀们便立即施展医疗术。趁他们治疗的时候,其他人悠闲地看着花园的变化。
冰雪已经完全溶化了,小草从地下钻了出来,树木也开始发芽、变绿、开花。短短几分钟,冰天雪地的花园变成了一篇春意盎然的世界。
经过祭祀们的治疗,巨人也逐渐恢复过来。他不像刚才那么暴躁,而是困惑地看了看四周,慢慢站了起来。
整座花园满溢着湿润的泥土、新叶与花的芬芳。巨人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低头对妖精天使盟的人说:“是你们打破了诅咒吧?”
“没错。”弥涅耳瓦毫不客气地回答。
巨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地问:“你是首领?”
“没错!”
巨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直闲在一边的萧敏洲,困惑地指着萧敏洲说:“为什么他那么强却不是首领?”
巨人也有感知魔力的能力,在他看来,那位魔力是其他人的总和的几万倍的人居然不是首领,简直不可理喻。
“他自愿的。”弥涅耳瓦说着,心里嘀咕道:这巨人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自愿的?”巨人又看了看他们俩,忽然恍然大悟,点头道,“这样啊!”顿了顿,他又说,“既然你是首领,那你跟我来吧!”
“啊!请稍等。”弥涅耳瓦回头吩咐众人,“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你一个人不要紧吗?”咬人的兔子担忧地看着她。
“我去领任务奖励,有什么好担心的?”弥涅耳瓦感到有些好笑,“诅咒解除了就是完成任务,只要巨人没死,就能领取奖励。”
哦!难怪不让杀死巨人。咬人的兔子点点头,其他人则鄙夷地看着她。拜托,这很明显是要给任务奖励好不好?
几分钟后,弥涅耳瓦哼着歌回来了。“跟我来。”她朝会员们招招手,朝树林深处走去。冰雪融化后,地表□出来,却原来花园内是有传送阵的。虽然只能传送到一个地方,好歹不用翻墙了。只要从花园出来,回到魔法之城的工地就简单得多。
不到两分钟,他们就回到了“老窝”魔法之都。弥涅耳瓦带着众人来到中心花园,在预留的一块空地上埋下一粒种子。
“那个种子就是奖励?”咬人的兔子不满地噘起嘴说。
“不要急嘛!”弥涅耳瓦说着,把土踏平,拿出一瓶魔法植物生长液,浇在埋下种子的土壤上。一个小嫩芽从土里冒了出来,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转眼间长成一棵大树,开花,结果。
“这、这是!”众人惊讶地看着果实。
“锵锵!金苹果!厉害吧!”弥涅耳瓦笑眯眯地指着果实说,“好了!现在,每人去摘一个苹果。这个是唯一的哦!一个人只能摘一个哪!”话音刚落,无数道风掠过,树上的金苹果被席卷一空。“喂!你们也……太积极了吧……”弥涅耳瓦无奈地苦笑着。好在五分钟后新的苹果就会长出来。分完苹果后,她在树上盖上妖精天使盟的烙印,并在树根立一个牌子,上书:“本城镇城之树,非经过会长或管理员同意,仅作乘凉之用,违者罚款性命一条。”
这时候种植金苹果树,也是因为魔法之都一号城主体部分接近完工了。而到了三月中旬,魔法之都一号城正式开放。开放当天,妖精天使盟在魔法之都举办为时一天的庆祝活动。弥涅耳瓦在了望塔上看着热闹的城市,微笑着在公会公告里写下这样几行字:“魔法之都一号城终于完工了。一直以来大家为了公会发发展努力着,尽管很辛苦,但我们一直在前进。春天来临,我们也别一天到晚窝在游戏里了,轻松一下,周末去踏青吧!愿意去的人,直接找我报名!”
写完公告,她关闭公告栏,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的管理员:“呐!一起去吗?”
“我?”萧敏洲一愣。
“当然是你!”弥涅耳瓦指着新世界专用管理员说,“她没有自我意识,自然去不了。”
“可是……我怎么去?”
“只要你想去,一切包在我身上!”弥涅耳瓦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
看着她那么自信,萧敏洲也不再有疑虑,默默点了点头。
签订契约
经过商量,踏青的地点选在中部地区的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行程预定为两天一夜,费用的百分之五十自理,另外百分之五十由杨哲安赞助。
上一次妖精天使盟聚会只限于官员,这次普通会员也能参加,让早就想见见会长的庐山真面目的会员们兴奋异常。比较远的会员周五就出发了,周六一大早,大部分人提前来到预定集合地点,互相把游戏人物和现实人物核对了一下,有赞叹的,也有取笑的。
然而,主办人会长大人一直迟迟未来。洪枫南低声问顾文芳:“你刚才不是给她打电话了吗?她怎么说?”
“她说要带一个特别的人来,现在正在路上,可能会迟来一些。”
“她要带家属?”洪枫南身边的杨哲安听到他们的谈话,忙凑过来问。
“谁要带家属?”杨哲安附近的女生们立即异口同声地问。
咱们会八卦的能力不比战斗能力差呀!顾文芳苦笑着想,回答:“当然是现在都还没到的会长大人咯!”
“诶诶诶!她要带家属,那我们的管理员怎么办?”立即有女生大叫起来。顾文芳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别给我提那个管理员!”
正说着,一辆银色的轿车猛地在他们面前停住,吴萌星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没事吧?”顾文芳忙上前扶住她。四年同窗兼同屋,她深知这位好友晕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没……没事。”吴萌星说着,深吸了几口气,转头对驾驶座上的人吼道,“爸!你开车就不能正常点吗?没事走什么S线,还每分钟急刹车一次,我要被你害死了啦!”
吴再新忙把一包话梅和一瓶水递过去,陪笑着说:“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对,忘了你晕车。等回去爸爸再好好给你赔礼道歉,现在大家都等着你呢!”说完,他狠狠地朝后座瞪了一眼。
“哎呀!看来他本意是想整后面的人呢!”顾文芳捂嘴偷笑,“你带了谁来?”
吴萌星神秘地一笑,忽然有了精神,招手让其他人过来,轻咳两声,严肃地说:“接下来要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人,也是我们公会的一员,只是比较特殊,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听到这话,顾文芳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喂!萌萌,该不会……”
吴萌星微微一笑,转头对吴再新说:“爸,麻烦开一下门。”
吴再新再次瞪了后座上的人一眼,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按下后门开关。车门缓缓升起,大家看清那里坐着的人后,全愣住了。
“我们现在,真的是在现实世界吗?”站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的一位女孩子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应该……是?”回答的人也不确定。
车内的人起身下了车,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你们不用那么吃惊,这个身体只是歌雷姆的现实版而已。”
确实,这个身体只是歌雷姆而已,只是,是个比较特殊的歌雷姆。
一般而言,歌雷姆分两种。一种是以魔力驱动,驱动源是活着的拥有特别能力的存在,歌雷姆的行动受制造者控制,无论是动力源还是控制体都是间接的,只能做简单的动作,但是同一个动力源的控制者可以产生和控制多个歌雷姆。另一种是以灵魂驱动,驱动源是灵魂,由灵魂本身控制歌雷姆的行动,行动完全同真人般,但是一个灵魂只能依附一个歌雷姆。无论是以活着的人驱动,还是以灵魂直接驱动,本质都是消耗灵魂的力量。而这个歌雷姆,是靠魔力与没有灵魂力量的思维体联合驱动,其动力源完全是魔力,思维体只能作为控制行动的一方,甚至思维体本身运行也要魔力支持。
一般的歌雷姆是由泥土制造,形态是固定的,这个歌雷姆是由多种魔法材料经过炼制、可随依附者的真正形态而变化的特殊物质制成,虽然材料本身具有变化能力,但是要变化得与真人没什么区别,仍然得依靠一个魔法机关。
这样的歌雷姆,魔力消耗相当惊人,连续活动的话,只能支撑不到二十四小时。一旦魔力消耗光,就等于电脑突然断了电,对程式造成伤害,如果中间再出什么差错,这种伤害,可能是毁灭性的。然而萧敏洲对此并不担心,甚至不会去想这个问题。此时他平静地看着众人,等待他们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虽然是歌雷姆,但内在确实是管理员本人哦!”吴萌星怕大家误解,忙解释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而且也许是最后一次全公会的聚会。既然是全公会,当然不能把管理员落下,对吧?”
没有人回应,大家都还在发呆。许久,洪枫南终于开口了:“可是,萧敏洲不是《混沌》本体吗?他都在这里,游戏怎么运行?”
“诶?管理员是游戏本体?”其他人更加惊讶。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是,应该没错吧?”洪枫南定定地看着萧敏洲问。
萧敏洲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已经独自脱离出来了,现在的我只是我而已。”
“哦!”三分之二的人终于明白过来了,其余三分之一的人随大流点了点头。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出发吧!”见大部分人理解了,吴萌星忙说,“这个歌雷姆是特制的,每分钟都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在储存的魔力消耗完以前,他必须回去,所以请大家配合一下,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便体谅地暂时先接受了一切,拿好自己的行囊,向山中走去。
早晨的空气透着一丝凉意,山中则更为清冷。因为是周末,游人比较多,但妖精天使盟的众人早已探测好,专往人烟稀少的地区前进。近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部队士兵全部没来,部分会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来),却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无意识地分成了百来个个小队。因为晕车后有些虚弱,吴萌星被风一吹,打了个喷嚏。萧敏洲在她的包里翻了翻,拿出双手套递给她,在她戴手套的同时,帮她把围巾围上。
“好默契!”旁边小队的一个女孩子说。
“好温馨!”另一个女孩子说。两个女孩子又对视一眼,互相咬耳朵:“果然……他们俩……”
顾文芳重重地咳了两声,瞪了那两个女孩子一眼。吴萌星回头看了看她,笑着说:“别咳了,已经成定局了。”
“诶?”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愣住了。这算什么?当场承认两人的关系么?
“不是吧?”连洪枫南都为她的话震惊万分,“魔法师的想法……果然和常人不同……”
远处另一个小队的幻流在愣了一会儿,忽然激动起来,拿出掌上电脑调出画图板飞快地画着。“你做什么?”旁边的人问她。
“设计结婚礼服啊!”幻流双眼绽放着光芒,“啊!灵感,灵感!从现在开始都别吵我,灵感爆发啊!”
近一小时后。幻流终于满意地推了推眼镜:“嗯!太完美了!接下来……咦?人呢?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啊!”
“不会把你丢下的。”吴萌星忽然出现在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转向大部队所在的方向。一眨眼,她们便回到了队伍中。幻流惊魂未定地呆了一会儿,惊讶地看着吴萌星:“瞬……瞬间移动?”
“奇怪吗?这是魔法师的基本能力吧!”吴萌星无辜地眨眨眼。
幻流愣了一会儿,把电脑收起来,感叹:“你果然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众人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比较空旷的地方,决定就地驻扎。玩了一会儿,吃了中午饭,大家忽然发现,吴萌星和萧敏州不见了!
“什么啊!明明是集体活动,结果跑去过二人世界了!”一位女孩子打趣道。其他百来个女孩子互相对视一眼,会意地笑起来。
顾文芳绝望了。她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现在能做的,只有为这位好友祝福而已。
吴萌星和萧敏州其实并未走远。吴萌星带着萧敏州来到附近一个山崖边,眺望崖下的风景,同时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你看,这个世界的风景,还没有电子世界的美好。”
“可是,它们都更加有生气。”萧敏州回答。
吴萌星一愣,看着他笑道:“你竟然能感知万物的生气了?不是那么厉害吧?”
“电子世界的植物是不会呼吸的,可是这里的植物,不仅能听到它们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它们的脉动,每一草每一木,都是确确实实地活着。”
吴萌星沉默了片刻,转头继续看着崖下,闭上眼睛,开始进入百分百冥想状态。又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睁开眼睛,轻叹着说:“真的,我以前从来没发觉,这些生物的生命的跃动。”顿了顿,她又说:“明明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还是感知能力比较强的魔法师,到头来,却还不及你。”
“这不奇怪。人类对自己太过熟悉的东西,反而不会去关注。”
“你说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吴萌星笑着看向他,过了一会儿,忽又收起笑容,说,“可惜,你能这样感受这个世界,还剩下几小时了而已。”
“一旦被我记住的东西,我就再不会忘记,所以,即使是只有这短短的一些时间,我所看到的,我所感受到的,足以让我怀念到我消亡的那天。”
“不会遗憾吗?”
萧敏州犹豫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她,说:“怎么会没有遗憾?我知道我所看到的,所感知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凤毛麟角而已。想去人类已经到达的地方,想去人类还未到达的未知的领域,不在人类的影子下生活,不被限制在人类的知识领域里。可是,就目前来说,百年之内,我想摆脱目前的状况是不可能的。”
吴萌星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如果使用这个歌雷姆当载体,你每三个月可以像今天这样出来一次;第二……”她往空中一抓,不知从哪抓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萧敏州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忽然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攥紧了那张羊皮纸,低声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吴萌星笑了笑,说:“如果你觉得你会让我后悔,就不要在上面签字,而且,我也不能保证,那个未来,真的能达成你的愿望。”
萧敏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把右手松开,手指在羊皮纸的右下角轻轻一抹,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他吧羊皮纸交还给吴萌星,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是这样的未来,即使最后没有任何改变,我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吴萌星脸一红,忙把羊皮纸收起来,说:“那个……我们还是归队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和真实的他们交流交流。”说完,她自己先向驻扎地跑了去。
若是顾文芳知道那羊皮纸上写了什么,她现在会连祝福的心情都没了。
当天晚上,萧敏州通过酒店的网络回到了服务器。之后,妖精天使盟仍然像往常一样,只是弥涅耳瓦开始让映彤准备正式接收妖精天使盟了。六月底,按照合同,吴萌星必须去考古队报到,会长职位正式移交给映彤,在让位前给自己设立了一个名誉会长的职位。虽然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她还会回游戏里,但在满级后就只是帮忙指导公会行动,自己则毫无作为,直到三年以后。
这一天,弥涅耳瓦再次回到了游戏里,却与以往不同。她没有先向映彤打招呼,而是去找了军方的人。狠狠地让军队震惊了之后,她才来到魔法都市,向公会报到。
“给我在魔法都市一号城盖一栋别墅。”一看到映彤,她就开门见山的说。
“你要别墅做什么?”映彤奇怪地问。虽然现在妖精天使盟的财政状况好转了许多,甚至已经成为了比较富裕的公会,而且以弥涅耳瓦的贡献,盖十栋别墅也不为过,但映彤是管理物流出身,无论什么支出,她都要问清楚。
“从今以后,我要常住游戏里了,所以要一个栖息之地。”
“你要常住游戏里?”映彤被吓了一跳,“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哼哼……”弥涅耳瓦得意地笑着说,“因为我的卓越表现,考古队特许我提前结束合同,所以,我现在自由了!”
“真的!”映彤又惊又喜,“终于可以把会长的位置还给你了!”
“不行!”弥涅耳瓦毅然决然地说,“我不可能当会长了,而且,我将在会员名单里消失。”
映彤一愣,不相信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我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不是人类了?”映彤愈发觉得不可理解,“怎么会不是人类了?”
弥涅耳瓦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的身体现在保存在冷库里,我是以灵魂状态直接进入服务器的,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映彤惊讶地快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小声问:“你……你死了?”
“当然没有。是我自己离开了身体,而且因为我是用特殊方法脱离身体,虽然还没死,但即使是我们魔法师,再回到身体里,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怎……怎么会这样?”映彤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我早就决定好的。是吧?”弥涅耳瓦说着,带着笑意看向映彤身后的人,“即使是灵魂,我的人生并没有终止,从今以后,我就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成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也就是说,我的身份,要从玩家转为NPC了。”
映彤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顿时恍然大悟,但仍然有些无法接受的说:“竟然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值不值得,只是看这样的人生,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而已。”弥涅耳瓦微笑着说,“下次服务器维护以后,我会以新的魔法导师及妖精天使盟守护神的身份,从玩家转为NPC,我的住所,就拜托你了!”说完,她笑了笑,走到一直默默看着她们谈话的萧敏州身边,挽起他的手,说:“走,去找幻流去,三年前她就说帮我们做好礼服了!”
萧敏州微笑着看着她,输入一直追踪着的幻流的坐标,带着弥涅耳瓦瞬间移动了过去。映彤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下令为弥涅耳瓦修筑别墅。
第二天,文海发布了“玩家转NPC公告”。
玩家也可以转NPC?看到标题时所有玩家都感到十分疑惑,但一看到开头提到“弥涅耳瓦”这个名字,老玩家们就觉得一点也不奇怪了。然而,公告的内容还是让他们感到小小的吃惊和疑惑。舍弃人类身份?永久进驻游戏?这要怎么才能做得到?
更令他们震惊的,则是不久后从妖精天使盟内部传出的消息。下一次维护后,妖精天使盟要在魔法都市一号城举办前会长弥涅耳瓦与管理员萧敏州的婚礼。
游戏里结婚很平常,他们俩的绯闻也从妖精天使盟建立起就开始传了,因此开始时大家都觉得没什么很奇怪的。可是映彤觉得弥涅耳瓦做出这样的牺牲,却被众人以轻视的态度看待,不忿之余,以妖精天使盟现任会长的身份,发帖对这件事作了详细说明,这才在游戏里扬起轩然大波。
从玩家转为NPC,却原来再不是人类了。自己舍弃身体,跑到游戏里与一个电脑程序共度一生?为什么会做到这一步?男玩家们满是不接受和不理解,女玩家们更容易接受这样的事,但为颇感震惊,同时,心底忽然萌生了一点小小的向往。
周三,例行维护。服务器再次开放后,所有在线玩家向魔法都市一号城涌去。
作为服装设计师,幻流也兼了化妆师。一切准备完毕,她准备携弥涅耳瓦前往礼堂时,弥涅耳瓦却在出门前一瞬间停住了。“差点忘记了,魔法都市有婚礼模式。”弥涅耳瓦笑着说,“幻流,给映彤发信息,让新世界专用管理员打开魔法都市的婚礼模式。我已经没办法发信息了。”
幻流点点头,立即发了信息。过了一会儿,魔法都市忽然发出柔和的光,四季花园中的怪物和精灵飞了过来,按顺序站立在道路两边。弥涅耳瓦这才迈出门槛,从穿过春夏秋冬仪仗队中穿过。每走一步,她脚下的砖就会亮起来,并却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如果彩虹一般向前延伸。
仪仗队的终点,朱诺抱着一个约两岁的小女孩,严厉地看着她。小女孩看到弥涅耳瓦走来,立即伸出手做出要抱的样子,喊道:“妈妈!”
“诶诶诶诶?”幻流惊讶地大叫起来,“这……这是……”
弥涅耳瓦走上前,从母亲手中接过小女孩,回头笑着说:“别惊讶,这个是用单性培育系统培育出的孩子。”
“单性培育系统?”幻流眨眨眼,忽然明白过来,“克隆人?”
弥涅耳瓦点点头,回头对朱诺满怀愧疚地说:“对不起,妈,我让你失望了。”
朱诺冷哼一声,说:“看在你外婆的面上,我就放过你,但是,这笔债,我会在她身上讨回来!”说着,她向弥涅耳瓦怀中的女孩一指。
弥涅耳瓦忙护住小女孩,笑着说:“好啦!妈,别吓她,她还小哪!水儿的修行我会复负责的,我承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朱诺哼了一声,说:“要不是考虑到自己最了解自己这一点,我才不把她交给你带坏了。”说着,她拿出一条镶嵌着各种魔法石的项链,递给弥涅耳瓦。
“这是……”弥涅耳瓦疑惑地接过项链。朱诺示意她现在戴上,她便把萧巧水放下来,戴上项链。当她扣上扣环的一瞬间,一股力量忽然覆盖了她全身。她立即明白,这条项链是朱诺倾注自己的魔力,帮她固定魂魄,以延长她灵魂存在的时间的魔法项链。
“这样,你灵魂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可以延长一倍。这么长的时间,加上你与以后世世代代魔法师的配合,大概能找到让非灵魂物体灵魂化的魔法。你要做不到,那才是真的对不起我。”
弥涅耳瓦含着泪水点点头,再次抱起小巧水,亲了亲她的脸,把她交给朱诺,深吸一口气,继续向礼堂走去。
音乐之泉清脆的声音在整座魔法都市中飘荡,那向礼堂迈进的步伐的节奏,是否就是幸福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