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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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晴找到秀红,却听说秀红去寺院上香了,与金贵说的李瑢去寺院清修不谋而合。于是万念俱灰,跟花婉回了煜王府。

回到府里,花婉问她用不用再回瑢王府看看,花晴只说了一句:“那里一草一木我都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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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春风 作者:她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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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

这次她既没吵也没闹,回到煜王府后,只是安静地回了房间,再就闭门不出,饭也不吃,在桌边呆坐了一整日。

到了傍晚,天却忽然放晴了。

云销雨霁之后,天空晴得耀眼。

火烧云把整个西天燃成了赤金色,一颗柔软的夕阳从云缝里挤出来,天边金红为底、紫蓝为润,云丝和水汽之间夕阳的余晖如鎏金浮动,美得如梦如幻。

花晴望着天水间这一片瑰丽迷人的景色,像是痴了。

花婉傍晚时来看她,推门进去,却见花晴痴痴傻傻地看着远山的落日,脸上挂着好几道半干的泪痕。花婉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花晴却抬手指着东边的天空,喃喃道:“霁月难逢 说的正是这雨后难得的时候。你看那月亮,多好看呢。”

花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东天已经升起一颗朦胧的月亮,水影子似的,带着明亮的清辉。

花晴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听得花婉有些难受,只能调侃道:“你说话越来越文绉绉的了,就跟那个……”她刚想说“跟那个书呆子一样”,忽然意识到这话现在不宜说,便立刻打住了。

“跟我去吃晚饭吧。”花婉说着伸手去拉花晴,花晴却不起身,只坐着不动。

花婉了解花晴,知道现在不是能劝动她了的时候,便松开手,在花晴身边陪着她静坐了一小会儿,最后道:“饿了就跟丫鬟说,不管多晚厨房都有吃的。”然后起身离开了。

花婉吩咐厨房晚上留人,随时为花晴备饭。但到了翌日清晨,花婉叫来厨子一问,却说花晴一晚上都没有吃饭。

花婉担心起来,心想难道这是要绝食不成?于是匆匆披了衣服,疾步来到花晴的房门口,却见房门大敞着。

她迈步而入,见春香和采菊两人一个呆坐在地上,一个靠着窗框满面泪痕,床上却没有花晴,被褥都还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夜没有铺开过。她顿觉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们夫人呢?”

她一问,春香就哭了,还是采菊答道:“夫人她……离家出走了。”

花婉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采菊把一张纸递给花婉,花婉一把夺过,就见上面写着:“姐姐,我走了,别找我。”花婉一看确是花晴的笔迹,脑袋里立时“嗡”一声炸开了,急问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春香抹着眼泪说道:“早上我和采菊一进门,就发现夫人不见了。这张纸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个信封。”她拿过一个信封交给花婉,花婉接过来一看,却是暮东山写给花晴那封信的信封。她挑开封口一看,里面的信已经没有了。

花婉拿着这个信封怔了半天,忽道:“叫人备轿,我要去见暮将军。”

花婉匆匆来到暮东山的家,却见大门紧闭。她叫人去敲门,小厮拍了半天,才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那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见是花婉,“哟!”了一声,忙把门大开,给花婉打了个千儿道:“小的见过婉夫人!”

花婉问道:“你们将军现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

管家面色有异,半天才道:“不瞒您说,将军他出远门了。”

花婉心里一沉:“去了哪里?”

“乡下的老夫人患了急病,暮将军告假,回老家看老夫人去了。”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是昨个晚上,走得急,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给花晴看:“您看这不是给花大将军的告假信,都没来得及本人送,叫我给卫东将军,托他转交嘞。”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说是得三四个月。”

花婉听完愣在原地,紧攥着手绢不出一声。

管家见她面色深沉,小心地问了一声:“婉夫人?”

花婉半天才回过神,说道:“我知道了。”她转身要走,忽又回身,嘱咐道:“若是暮将军回来了,务必派人到我那里告诉我一声。”

管家垂手道:“是,婉夫人放心,小的记下了。”

花婉坐轿回煜王府。轿子走得很稳,她的心却很乱:“暮东山连夜离京,不管理由是真是假,一定都跟晴儿脱不了干系。”

因为知道暮东山对花晴的感情,所以这些年来,花婉对他总是另眼相看。现在她几乎肯定花晴是和暮东山在一起,对于花晴的安全,她倒是放下了不少的心。

可花婉不担心花晴,却有些担心起暮东山来,她怕的是花晴那不管不顾的性子把暮东山拉下水。

他对她是怎样一番深情,只要她开口,不管什么,他必定答应的。

但花晴怎么闹都没关系,因为她是父亲的女儿。可暮东山就不同了,他是在拿他的仕途功名冒险,一旦他因为此事惹怒了父亲……花婉想到这里,心中暗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父亲知道,不光是为了东山,就是对晴儿也没有什么好处。”

花婉捋清了思路,思绪稍定,又想:“父亲那边要瞒住,但李瑢却要负起责任来。晴儿离家出走的做法固然不可取,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他不能做甩手掌柜不管不问。”

想到这里,花婉心中涌起一股无奈:“这个晴儿,想来她这么做,就是做给李瑢看的,势必要我担当这个通风报信的角色了。”她把手帕在手指上轻轻缠了几个圈,心道:“……可是李瑢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花婉思考了片刻,忽然掀起轿帘对轿夫道:“先不要回府,去瑢王府。”

来到瑢王府门口,轿夫停了轿,花婉从轿中走出来,看门的一见,急忙进去通报,片刻金贵就跑了出来。

见到花婉刚过一天就又回来了,金贵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笑嘻嘻地迎上前,请安道:“婉夫人来了。”

花婉道:“金贵,你老实告诉我,瑢亲王到底在哪里?”

金贵一愣,随即笑道:“王爷真在寺院清修呐。”

花婉脸色一沉:“你别想跟我打马虎眼,我今日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你不说我就进去搜人,搜不到,我再去面见圣上!”说完举步就往瑢王府里闯。

金贵见这回来者不善,急忙抢上几步,用身子挡着,对花婉赔笑道:“王爷过几日就回来了,他一回来,我第一个就去府上告诉夫人,夫人何必非得现在硬闯呢?再说现在王爷和晴夫人都不在,下人们有些犯懒,府内脏乱,别脏了夫人的衣服。”

花婉冷笑道:“你倒是巧舌如簧!”

她根本不理,径直就往里闯。金贵这下没折了,苦着脸紧跟在花婉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等花婉穿过了第二进的大屋,金贵百般无奈,再次挡在花婉跟前,这回双手合十,跪倒哀求道:“好夫人,你千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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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闯了,那里面你可不能进去,里面在烧艾叶呐!”

花婉已经闻到了味道,心中也是一凛,问道:“是谁病了?”

金贵叹道:“自然是咱们王爷。”

花婉愣了半天才道:“原来他得了传染病了。”

“可不是嘛。王爷就是怕晴夫人知道了要回来照顾他,不想传染她,才叫小的那么说的。王爷说干脆让晴夫人在煜王府先这么住着,等他好了马上就把夫人接回来。”

花婉恍然大悟,心道:“李瑢倒是了解晴儿,晴儿知道他重病,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回来照顾他。”她这时倒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花晴离家出走的事了:李瑢现在卧床不起,告诉他不仅无济于事,还让他白着急。

忖度之间,她最后决定还是不说,便对金贵道:“叫你们家老爷先好好养病,晴夫人那里,我来处理吧。”金贵一听喜得跪了下来,磕头道:“谢婉夫人!”

花婉离开了瑢王府,心中却没着没落的:“李瑢重病,晴儿不知所踪,东山也不在,还不能告诉父亲。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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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阿柳找到赵四海,求他帮自己找杨五,赵四海很痛快地答应了。

回到天香楼,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阿柳照例每天有时间便盯着那幅《龙盘虎踞图》看,试图找出藏在画中的秘密。奈何越看越头大,天天日日地瞧,到后来阿柳只要集中精力往画上看久了,就有种想吐的感觉。

无奈之下只好找别的事情来做,偏偏这半月来,她又清闲得很。

天香阁的老鸨有时在客人不多时,会额外叫那些不太忙的姑娘做些杂活,多半都是缝缝补补的工作。但像这类工作老鸨很少给阿柳做,不仅因为阿柳是天香楼的花魁,贵客多,更主要是因为老鸨对她总是另眼看待,多有照顾。

但最近半个月以来,除了一些老客偶尔过来听她唱唱曲之外,阿柳的客人明显少了许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自己坐在房间里,不是绣花就是调琴,要不就是画些山水画。

提起画画,还是前几日,她的客人里有一位姓徐的先生,是位擅长画山水的大家,忽然给她带了一套极好的笔墨纸砚来,声称要教她作画。

这位客人算是老客,以往他来,就喜欢听阿柳唱曲。那日不知哪根筋不对了路子,上来就说要教她画山水。

阿柳见他一手负后,一手拿笔,神情严肃,就地变身成了个教书先生似的,心中暗暗发笑:“听说这位徐先生的画,市面上都卖到几千两银子一幅了,而且他还不收弟子。现在他来见我,是要付我银子的,可他一边付给我钱,一边还要教我画画。既然是这样好的事,我干嘛不学呢?”

于是阿柳就乖乖地跟这位徐先生学画山水。

这事倒有了趣了,徐先生从开始的五日一来,变成了三日一来,最后改成隔日下午都会准时来。天香楼的老鸨倒像见怪不怪似的,次次热情地把他请上楼来。

进了阿柳的房间,这位先生一撸袖子就开始自己磨墨,然后铺开了纸,直切主题,滔滔不绝地给阿柳讲起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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