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薄荷

58 / 74 章 · 3,320

这趟出差,章见声总共飞了三个城市,巡视了二十多家门店。

挂掉原逸的电话,他坐在座椅上继续听了一阵的风声,然后摇上了车窗,半晌,对身旁的喻樊说:

“周六的航班,帮我改到周五晚上,晚一点没关系。”

喻樊有点意外:“您不再多休息一晚了?刚结束完就回去?”

“不用。”将头靠在座椅颈枕上,章见声开始闭目养神,很安静地说,“回家歇也一样。”

周五晚上落地风城的时候,外面下着很小的雨夹雪。

一下机,廊桥里的空气都是湿冷的。

小夏提前把车停在了vip到达口外,等章见声一出来,就把人送回了家。

四十分钟车程,到家刚好是夜里十二点半,刘阿姨还没睡,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很快走过来向他鞠了一躬:“您回来了。”

章见声略微点了下头,视线往屋里瞟了一圈,并没看见期望中的那个人。

“原逸呢?”他朝刘阿姨问。

“他没在。”刘阿姨摇摇头,“早上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眼神放空半秒,章见声平淡地说了声“好”,之后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

把行李箱撇在一边,他不紧不慢地脱掉外套,换上拖鞋,坐在玄关的沙发凳上,一边掏手机,一边松了松领带。

电话没响几秒就被接通,对面说了声:“喂?”

“是我。”将身子倚靠在墙上,章见声毫无感情地道,“我不在家,你就敢夜不归宿了?”

通话那头,原逸安静了片刻,说:“我还在医院。”

之后像是一阵脚步移动的声音,原逸走出病房,来到外面走廊的窗边。

“我爸化疗了两天,现在刚拆掉输液港,明天才能出院。”他声音很轻,“每次到第二天,他的状态都不好,我今晚得留下来陪床。”

一边说着,原逸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正躺在病床上的原志强。

昨天一早,他带着原志强来到医院复查,结果显示各项肿瘤指标都降到了预期以下。

做完这一次化疗,就可以暂时结疗,回家康养。以后定期复查,算是差不多度过了术后三个月的危险期。

半天也没听见电话对面有动静,原逸回过神来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

“我回风城了。”章见声淡淡回道。

原逸一愣,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方才确认:“不是明天才回吗?”

“航班改了。”对面的人说。

“哦。”原逸一哑,本想再多问一嘴原因,结果犹豫了下,没能开口。

还是坐在玄关处的凳子上,章见声的身侧是已经装满水通好电的景观鱼缸。

红色凤尾鱼成群结队地从最左游到最右,氧气泵上方的灯打下来,在他的眼睑之上投下粼粼浮动的光。

“鱼挺漂亮。”过了一会儿,章见声举着手机,很安静地说。

“嗯。”电话那头传来原逸的话音,仔细听的话,还可以捕捉到对方很轻微的呼吸声。

“我昨天回来,去花鸟市场买的。”

任由通话保持着时断时续的沉默,章见声最后说:“不说了,挂了。”

“好。”原逸捏了捏手指骨节,停顿片刻又迟疑着说,“……晚安。”

修长的眼睫翕动了一瞬,章见声回了声:“嗯。”

挂掉电话,他继续在鱼缸边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觉得困了,才拖着刚带回来的行李箱进了屋。

一开门先把灯拍开,眼睛过了几秒才适应屋内的亮度。

仔细一瞧,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摆上了一只花瓶,里面插着薰衣草和洋甘菊,气味很淡,闻起来有助眠的功效。

掀开被子,章见声看见了自己的新床单——灰黑色,图案是他最不喜欢的格纹。

或许是连日来的奔波过于疲惫,让他对于床品颜值的要求暂时降低。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章见声眉头微皱,略显嫌弃地眯起眼睛,无奈用被子重新将床单遮上,然后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躺上了床。

第二天,原逸替原志强办了出院手续,把人送回到了现在租住的那套房子。

过去的十几年里,原志强早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住,有他陪着反倒哪哪儿都不自在。回来后因为药物反应不舒服,午饭都没吃上几口,就回屋休息去了。

老头上了年纪,没事就爱唠叨,临睡前还嘱咐原逸好几遍,没什么事就去忙自己的,别为了他的病耽误太多。

午饭随便对付了一口,原逸给章见声发了条消息:“我结束了。”

一直到吃完饭也没等到回信,原逸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眼神茫然得像是要钻进去。

知道这个时间章见声多半是不在家,他并不着急回去,想了想还是又发了两条:

“你在忙吗。”

“我能去找你吗。”

这次没等太久,对面很快有了动静,回复内容是一个定位,点开后显示着风城视觉艺术中心。

今天是章氏国际旗下的几个品牌联合展出开幕,原逸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停车场里的黑色幻影。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章见声正坐在车里休息,看见原逸从马路对面过来,顺手按下了开车门的按钮。

“上来。”章见声冲他歪了下头。

经人同侧的车门上去,原逸从章见声腿前经过,弯着腰准备去往另一侧的座位。

“谁让你坐了?”章见声突然叫住了他。

扭过头,原逸看见章见声拍了拍自己的座椅下面:“这儿,你的位置。”

原逸哑了下,无奈只好蜷起腿,蹲坐到人脚边的地方,和人面对着面。

后座的区域很宽,原逸一米八的个子,坐下来倒也不觉得挤,唯一有点在意的,是车里除了他们还有第三个人。

“小夏,去帮我买杯茶。”像是感觉到他的局促,章见声朝着前排驾驶座上的人吩咐。

“好的。”小夏点点头,很快下了车。

车门合上,车内终于又只存在着两个人的呼吸。

原逸抱着腿,抬头看向章见声。一周没见面了,原逸嘴笨,有些情绪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不是说想我吗。”

脸上平淡如水,章见声端详起脚边人的眉眼,顿了顿又撇开视线,沉沉地问:“主动来找我,就没点表示?”

似是有点气馁,原逸低下头说:“我想做的事,你都不让。”

被章见声剥夺了所有主动亲近的权利,原逸怕被赶走,怕失掉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于是只好隐忍又小心地履行着约定,无望地等待对方的给予。

垂眸静坐了一阵,原逸感觉到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拉开了自己的外套拉链,又将毛衣的领子扯下,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皮革项圈。

检查完毕,章见声对结果还算满意。

从兜里摸出来一块润喉糖,他撕开包装,一手在原逸的脸颊上拍了拍:“张嘴。”

原逸愣怔着抬眸,两片唇间很快被塞进来个东西。

糖块进了口腔,薄荷的清凉和樱桃味的甜蜜同时在唇齿间漾开,不断刺激着味蕾。

停在他嘴边的那只手并没挪开,反而在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

从一侧到另一侧,反复地滑过整片下唇,直到那里被微微润湿,又复而撬开他的牙关,按压在裹满甜蜜的舌尖。

“奖励。”最后安慰似的抚了抚人的唇角,章见声收回了手,低头给自己拆了包纸巾。

距离展会开幕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他准备离开,下车前还拍了下原逸的脑袋:“在车里等我。”

被薄荷糖的辣味冲昏了头脑,章见声走后好几分钟,原逸的心跳还是乱的。

又一次地被撇下,章见声说了要他等,他就只能乖乖停在原地等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不过原逸也有作伴的,章见声走后没多久,小夏就买了茶回来。没赶上趟,这茶章见声是喝不上了。

以前原逸给章见声做司机,也经常有这种一等几个小时的情况,彼时是工作,现在纯是为了私人关系,心境也大不一样了。

和原逸一起坐在车里,小夏开始有意无意地和他攀谈起来。

“上次见你开车来,没顾上问。”

“你和章总现在是……那种关系?”小夏没说得太直接,“他每个月给你多少?”

原逸听后哑了下,他知道对方指的是哪种关系,包养、情人、床伴……在旁人的眼中看来,他与章见声现在的状态,无非也就只有这几种可能。

“不是那种。”原逸无奈地解释。

“我之前,惹他生气了。”心里也没什么底气,他顿了顿说,“现在想追回他。”

“追?”小夏瞪大了眼,迟疑着道,“你是说,正常交往的那种追?”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你追他?”

或许是这俩人实在差距太大,小夏打心眼里觉得原逸没有自知之明,但又觉得实话说出来有点难听,于是只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扫了眼小夏脸上微妙的表情,原逸觉得唇舌间那股甜味似乎已经渐渐淡去,逐渐变成了一抹苦涩。

以前没惹章见声生气时,他还能稍微有点把握。

而现在,他并不能确定,章见声到底是拿他当一个可有可无、取悦身心的玩物,还是有可能会考虑重新接纳他,和他认认真真地谈一段关系。

或许章见声这一辈子就只会拿他当条小狗了。

又或许不是。

抬头看了眼窗外,原逸瞧着一点点变暗的天色,心里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快服了审核了,写个舌头都不给过。幸亏小耗试过,不然又得第二天中午。

下次不给大家承诺几点前了,大家随缘等吧。这么晚尊嘟抱歉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