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感觉?
25岁远在大洋彼岸的闻瑾曾经刷到过这样一个话题,当时下面的回复都是一些山盟海誓的浪漫之语。
他想到的却是第一眼见她的那一刻。
仅她回眸眼神流转的那一刻,他心怦然。
记得是有一个学校要募捐基础建筑,他刚好有一款产品要进入内地市场,借此机会赚个口碑倒也划算。
和校领导人约定见面的那天很不巧,出发的时候下着小雨。
司机在前面小声吐槽了一句s市的梅雨季。
他视线向外扩散,看着雨珠在玻璃窗上划过的痕迹,只觉得意兴缺缺,胶着又粘腻的感触挥之不去。
心中多烦忧,或许是在国外尝到了自由的滋味,才会难以适应回国之后母亲压抑又紧密的安排。
可这些明明是还未出国时就已经习惯过了的,如今还要再重来一遍自由意志消亡的过程。
“闻总,我们已经到了。”司机提醒了一句,车子稳稳的停住。
闻瑾从思绪中抽离,看到负责接待的人已经在前面等着。
他走下车,司机手中执着雨伞遮住斜密的风雨。
“闻总您好,感谢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前来我校,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具体事宜我们再详谈。”
泛善可陈的寒暄,他熟稔的准备开口回应,声音却有一瞬间的卡顿。
面对着几道视线,他只得清了清嗓音与他们交谈着,余光却越过这些黑西装放在了他们身后的那道倩丽身影上。
一身红裙的少女在雨中小步跑着,雨珠毫不留情的在裙身洇出暗色,更显盈盈一握的腰肢。
随着跑动的幅度,纤细白皙的小腿上也落了水珠。
她在视野之中晃动,像是盛夏的红色浆果,开的最好的一株玫瑰,暗沉的雨幕被她点亮。
闻瑾接过司机手中的雨伞,看着视线之中的那一抹红色,有一瞬间想要上前将手中的伞递给她的冲动。
“桑桑,你怎么没打伞?快过来。”但另有惜花之人出现。
桑桑,他轻轻的将这个名字抵在舌尖。
淅淅沥沥的雨珠打在伞布上,周围人时不时的抛出一个话题,嘈杂的语境里,他努力捕捉着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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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刚走出宿舍就下了起来。”
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一抹无可奈何的恼意,听起来与撒娇别无二致,像是玉石敲击在心上,泛起簌簌涟漪。
“你要去哪里?我带你一截路。”
“谢谢啦,下次我给你打饭,我去小工坊。”
她们走的远了,再多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可那抹红色却一时间难以从闻瑾的心间消散,二十余年的的寡淡人生中,他第一次对这抹红色生出好奇。
事情商谈完毕已经是下午了,闻瑾并没有急着离开,“贵校风景怡人,我想一个人走一走,各位就不用陪我一起了。”
“好,好,那闻总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闻瑾谢过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雨已经停了,只是天色还未晴朗,他一路缓步而行,与说是在看风景,更多的像是有目的的在走着,更有隐隐期待。
最终,他在一处地方停下脚步。
一旁的标志上写了小工坊三个字。
室内树立着许多雕像,瓷白的大理石泛着单调的冷光,寂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在一旁的雕塑前站定,有些失望,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望些什么。
与此同时像是响应着他的失落,从另外一旁飘出轻轻的叹息。
闻瑾猛然抬头寻声看去,因为这一声,他明了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在一排了无生机的肃穆静物中,她一抹红裙,是最旺盛的流动着的生命。
她低着头手中拿着调色盘,对着颜色犯了难。
过了片刻,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抬头笑了起来,他也彻底看清了她的面容。
她生的明艳,眼角眉梢自带殊色,又有青涩将其中和,是带着晨露的青果。
她就这样笑着,像是一个很好的天气,眼中被点染的同时,嘴角轻牵,两旁泛起浅浅的梨涡。
她是看到自己了吗?是对着自己笑的吗?闻瑾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下一刻,她出声的同时从自己身边走过,只留下了一股雨打湿山茶花的幽香。
她跑出工坊,在另外一个女生面前停下,是今天上午给她遮雨的那一个。
“舍长,你怎么来了?”
“你是不是又忘记看消息了,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今天晚上想吃火锅,要拉着我们一起,我也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正要回去就顺道来问你一声。”
“一起,一起,正好我中午没吃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灵感,我觉得还是要出去吃一顿唤醒它。”
“你的胃跟着你真是遭罪。”
闻瑾听着她们的说说笑笑,看着她们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
他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个旁观者。
他回到了港岛,心却留在了一个女孩身上,念念不忘。
本想去找她,他在脑海里想过许多开场白,可却被母亲告知,闻氏的海外业务出了一些问题,他又匆匆奔赴国外。
等终于解决之后,又让他留在那里继续开拓海外事业,他说自己有必须回去的理由,却被无情的打断和命令。
“闻瑾,我当初让你在海外学习了那么多年,就为了能更好的集成发展闻氏,你是想要我的心血全部都白费吗?”
“闻瑾,别让我们失望,胡闹之前也要先想想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闻氏的继承人,不是小孩子了,你身后还要那么多员工和虎视眈眈的的旁支。”
母亲的厉声斥责和父亲的告诫都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网将他束缚住,挣脱不得。
因为他是独生子,所以他不能任性,不能让他们失望,他只能做一个木偶,背后的丝线由他们操控着。
他按捺住心里破土而出的苗芽,给了自己一个期限,三年他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三年之后他会去找她。
毫无负担的去喜欢她,去追求她。
他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愫,像是汹涌磅礴的海水,沈桑站在海浪之中,眼泪流满了两颊。
暗恋已经是一首绝美的情诗。
她以为自己的爱恋已经满是酸苦,却不知他已经苦苦望着自己很久。
在自己都快忘了最喜欢穿红色的时候,在已经模糊了的记忆和泛白的旧相片里他一直记得那抹彩色。
她环住闻瑾的脖颈,闻着他身上的冷杉气息,哭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闻瑾,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让你发现本是想看你在我面前得意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想看到你哭成现在这样。”闻瑾轻轻抚摸着她的发,声音柔和的像是在说情话,
“我在海外,一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我该怎么开口告诉你,怎么敢让你喜欢上我,忍受相思雨。”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他一个人经受就够了。
越是如此,沈桑眼中的泪越止不住。
那是整整六年的时光,他平淡的语调像是在诉说一个简短的故事,故事结束,他轻轻揭过。
但时间的洪流是一分一秒的漫长,实质性的流淌着,在每一个的身上都留下痕迹,只言片语的都已经能够让她体会到深刻和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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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瑾,我才是来晚的那一个,我真的很笨很笨,我……”
闻瑾吻了吻她的眼睛,“好了,不哭了好不好,我中间回来过一次,想在想来,那可能是我三年之中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也就是那一次让你喜欢上了我。”
那枚胸针。
沈桑抬头,湿漉漉的眼睛里装着他的身影,原来山茶花的话语原来是暗恋。
“那你三年之后呢?你回来时也找过我吗?”
沈桑问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突然下陷,像是脚下有一片沼泽,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了。
那时彭泽就已经在她身边了,是她在正确的时间做了错误的选择,把他推开了。
“桑桑,bb,看着我的眼睛,你没做错任何事情,你们之间在一条路上相互错过,但终点是一样的,这样来说,我们是不是也有一种天定的缘分?”
闻瑾刮了刮她的鼻尖,轻轻的哄着。
三年又三年,时间过得很快,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预期一样的进行。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
时不我待,有花堪折直须折却是有一番道理的。
她与旁人出双入对时,他远远的看过几眼。
她长大了,脸上却不再时时浮现出笑意,风情艳丽一双眸子却沉静似水,惹得旁人动心动,她隔岸观火。
他也是旁人之一,可当时看着她身边的那个人对她还不错,她有时间也会对着他淡淡的笑着,过的好像还不错。
他不想突然的介入她的生活,掀起波澜。
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被遗憾所笼罩,但第一次拥抱她,第一次亲吻她时,那份遗憾已经很淡很淡了。
现在被她温热的泪水沾湿的时候,更是全部都弥散开。
闻瑾怀里抱着她,“桑桑,我既钟情你,就会一直等着你,错过的这些时间会让我们更加相爱。”
沈桑好不容易停住眼泪,又被他这一句惹得鼻酸。
初来港岛时她曾经遗憾过站在他身边的时间的太晚,没有看到过他肆意的,年少的样子,只能从一些泛黄的旧报道上窥见一二,那张从饭店里揭走到报纸还被他好好的存放着。
但时光已经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爱人,温柔的年长者,牵着她的手一路同行,他们的爱一人一半,凑得圆满。
她擦了擦眼角的水意,眼泪总是太多,尤其是与他相关时更是像溢满的杯子。
“闻瑾我很爱你很爱你,今后也会更加爱你,”
她对他的爱也会永远有盈余。
沈桑脸上重新绽放出一抹笑意,可能会与他第一次见到有些不同,但这个笑是对着他的,独属他的。
“闻瑾,闻瑾,你在我生命里从不是路过,你是我的人生主角。”
闻瑾看着她的笑,心跳的每一个节拍都充盈和谐,那个在她十八岁时作为旁观着的闻瑾,而今站在她的面前,今后也将成为她一生常伴之人。
他接过她手中的照片,拉着她上楼,将其重新夹在那本小王子里,指腹又摩挲过她留在上面的字句,这一本书都充满了她的痕迹。
沈桑问了一句,“那这张照片你从哪里得来的?”
“桑桑的东西不容易找,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闻瑾低头笑了笑。
他那次冲动之下将她的照片烧毁,极为愚蠢的举动,在事后每次想起她时都会遭到谴责。
后来又托旁人要来了她的照片,小小的方寸定格了她珍贵的笑颜。
沈桑牵住他的手,“现在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怕不好找吗?”
闻瑾吻上她的手背,“好找,再也不会把你找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