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高淮生来了几次。
但徐玲玲一直趴在桌子上,后脑勺对着走廊,不愿出去也不愿搭理。
下午的时候,徐玲玲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冷笑一声,更生气了。
连王星都知道,小姑奶奶发脾气的时候,一定要离得远远的,恨不得踮着脚尖走路,避开扫雷光波。
榆木脑袋的李哲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吵架了?”
“还是分手了?”
徐玲玲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怎么,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篮球没意思了?”
“用得着你管我闲事吗?”
“得嘞您,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李哲算是看出来了,徐玲玲生起气来,那是无差别攻击。
隔了一日,李哲一进班,就发现低压警报接触了。
他拖着凳子,往徐玲玲面前一坐。
“真的,我谁都不服,就服你男朋友。”
“小姑奶奶能和我说说,高淮生是怎么搞定你的吗?”
“什么搞定
不搞定。”
徐玲玲专心致志的往手指甲上刷护甲油,脸上却带着甜蜜的微笑。
“也就是立了个军令状。”
“啥军令状?”
“可以唱歌但不可以牵手,可以跳舞但不可以贴身,可以对视但不可以眉目传情,简称三不原则。”
徐玲玲翘起刚刷完的三根手指,阳光下白嫩又纤细。
“高,实在是高。”
李哲配合的鼓掌。
徐玲玲刚要得意,李哲的后一句话就冒了出来。
“也就是这样丧权辱国的条款,才哄得了你。”
“你可闭嘴吧。”
徐玲玲抽起语文书,向李哲砸过去。
这事到此就算翻篇,可也并不代表着雨过天晴。
12月30日。
“同学们注意啦,同学们注意啦。”体育老师拿着大喇叭,喊得声嘶力竭。
“文艺汇演半个小时以后开幕,请各位同学快速找准自己班级所在的方阵。”
“高二级部在体育馆的左侧,高三级,在体育馆的右侧,高一级部坐在观众席下方,场馆内那些小白凳上。”
“尽快就坐。”
青中的体育馆设计得有些像鸟巢。观众席围着舞台一圈,但是因为座位不够,高一级部就只能坐冷板凳。
一阵熙熙攘攘以后,文艺汇演正式拉开序幕,主持人们盛装登场。
男主持人西装革履,而女主持人基本上都身着从婚庆公司租借的礼服,看上去光彩照人。
随着一声文艺汇演正式开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校护旗队的四个男生,按着校旗的一角,快速从场馆内穿过。
高一级部的学生一边惊慌的说“我去,搞什么?”
一边嘻嘻哈哈的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观众席的最上方,各班体育委员,卖命的摇动着班旗,一时之间彩旗飘飘,尤为热闹。
“我看到贺鹏了。”
吴慧眼尖的指向观众席上方某处。
“鹏哥瞒的够深的啊,”李哲咂咂嘴“就是瞧着有些消极怠工。”
“哪是一点,看那旗子舞动的幅度,就知道很是不情愿。说不定心里还在碎碎念,傻逼学校,迟早药丸。”
王星一边拨着瓜子壳,一边乐呵呵的接腔。
“不是,你怎么天天抱着洽洽香瓜子,你也不嫌齁。”
“今个看戏啊,看表演你不磕瓜子?”
“那,你给我也来一点?”李哲默默的伸出了手。
……
总之,四处都是热热闹闹的,除了徐玲玲那边。
徐玲玲用食指有节奏的戳着节目单,瞧着像是扎小人。
李哲推了推徐玲玲一把“能行不能行啊,节目单都要被你戳烂了。”
徐玲玲看了看节目单上第三个节目《歌舞青春》,不满意的嘟起了嘴。
“想想他们要一起表演节目,我就不开心。”
“高淮生都深入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三不原则了,你还在这纠结个什么劲?”
“哦,我还不能不开心了呀?”
“行行行,当我什么都没说,小姑奶奶想干什么都行。”
徐玲玲哼了一声,但到底是消停了。
可第三个节目的歌曲刚响,她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呀,再生气也得坐着啊?”
李哲扯了徐玲玲一把,场馆对面的体育老师已经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这个音乐不对。”
徐玲玲脸上冷若冰霜。
“是歌舞青春,但不是这首歌舞青春。这是流行乐团之前准备的劲歌热舞,不是他们这几天排练的节目。”
为了贯彻三不原则,高淮生熬了几个通宵,对歌曲和编舞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徐玲玲一直陪着他,所以这些都是知道的。
新的舞蹈编排和音乐拿出来的时候,徐玲玲以为陈果会抵触,没想到她第一个接受了。
那时高淮生还说她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啊。
青中体育馆承办过青州市的高校篮球联赛,设施齐全,舞台两侧都有光屏。
大屏幕上,清晰可见的是,音乐响起的那刹那,陈果对着镜头挑衅的勾起唇角。
而不明情况的男生,反倒因着这个动作而吹响了口哨。
高淮生在舞台上愣了一下,面上透露出一丝惊慌。他本想喊暂停,但是被陈果拍了一下,犹豫再三,不得已跟上了音乐节拍。
徐玲玲恨得咬牙切齿“这女的竟然敢算计我?”
徐玲玲的声音不算小,可是整个体育馆也被这劲歌热舞炒得分外热闹,口哨声,尖叫声不断。
徐玲玲看到陈果将腿搭在了高淮生的腰上,手又摸上了高淮生的脸,整个人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她起身,立刻向
体育馆的后台跑去
“姑奶奶不会是去砸场子的吧。”
王星手忙脚乱的将一把瓜子仁塞进了嘴里,用手蹭了蹭裤缝,匆匆忙忙的追了过去。
李哲,吴慧,夏和光,也都猫着腰向那边赶。
高淮生下了舞台,妆都没有来得及卸,就急急匆匆的走出了化妆间,正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徐玲玲。
“玲玲,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知情。”
高淮生到现在都还处于状况外。
“我知道。”
徐玲玲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眼眶就红了。
“但是我不喜欢你了,”徐玲玲一字一顿的说,“高淮生,但是,我不喜欢你了。”
兄弟们都说徐玲玲有公主病,唯有高淮生喜欢她的可爱又生动。
在台上的时候,他想,如果徐玲玲跟他生气跟他闹腾,只要能哄好她,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是,徐玲玲不打不骂不闹腾,只是眼睛红红的和他说,我不喜欢你的时候。高淮生才知道,主动权从来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有预感,今天的一切,无法挽回了。
夏和光她们和徐玲玲一起离开了,徐玲玲背过身子,咬着唇在哭,眼神里却透着坚定。
从洗手间出来的秦桉白,有幸观赏到这幕情景的后续。
高淮生对着听到动静出来的陈果说“你以后,能不能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声音很低,死气沉沉,没有听陈果的解释,就转身离去。
陈果看着高淮生的背影,眼神里面透着飘忽。
“我原以为最差的结果是我没有赢,谁曾想,我们都输了。”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秦桉白淡定的将擦手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心里没有因知道这些秘密而产生任何波澜。
他不喜欢听故事,特别是,还不是什么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