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的人只能是我

56 / 112 章 · 3,417

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江饮走到床头扯了张纸巾擦干手上水,对上昆妲似笑非笑的脸,还在那傻乐呢。

“看我干嘛呀——”尾音拉长, 撒娇。

“你好看呀, 好多人喜欢你呢。”昆妲面上笑容不变。

江饮摸摸脸蛋,臭美,“前阵子小白阿姨也这么说, 她说我变白变漂亮了, 还很自信大方。”

漂亮, 当然漂亮,否则怎么把韩笑迷成那样呢。那女的藏得也深, 惦记那么久,快毕业了才说。

要早两年表白,说不定真还成了。班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从初一谈到现在, 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赶紧收拾了桌睡觉吧。”昆妲下巴朝前点点,“暂时用不上的先放书柜里。”

江饮应了声好, 擦手的纸巾顺道擦擦床头柜, 纸扔进垃圾桶。

昆妲支着尖溜溜的小下巴坐床上看。

江饮先把美术音乐等用不上的课本收进书柜,语数外和其他写完的练习册放在书桌一角, 以供随时翻阅。

她后背忽地一僵。

昆妲眯起眼睛, 她发现那封信了。

垂下眼帘, 昆妲翻开手上散文集, 纸张揉搓出细响。

江饮微微侧过脸, “你还看书呐。”

昆妲“嗯”了声, 视线凝聚在她赤红的耳廓,心头冷笑。

“这些书可真重。”江饮不擅长撒谎, 她声音都发颤。

昆妲还是“嗯”一声,继续翻书,麻痹她。

江饮慢慢筝过身子,确保完全挡住昆妲视线。

旁边黑黝黝的玻璃窗暴露她全部动作,她撩开衣服,把那封信别在了裤腰带。

昆妲险些笑出声。

担心信纸从裤子里滑出来,江饮肚子一直抵着桌面,直到书本全部整理完毕,她僵硬扭过身,“我去刷牙了。”

“快去快回。”昆妲睫毛低垂,又翻一页书。

江饮手按着肚子走出房间。

昆妲默数三十秒,起身站到窗边,江饮飞快从楼下花园跑过。

拉上窗帘,昆妲回到床上,看书等她回来。

江饮这趟去得有点久,昆妲替她掐着时间,快半小时,好像还重新洗过脸,额头碎发湿漉漉。

“你不是刷牙,去这么久。”昆妲开始审她。

江饮摸摸鼻子,手攀着衣柜门,“我还上了个厕所。”

“那你头发怎么湿了。”昆妲紧接着。

江饮心快跳到嗓子眼,干咽口唾沫,“就、就湿了呀。”

“怎么湿的。”昆妲逼问。

“洗脸呐。”江饮把柜门抠出个指粗的缝。

昆妲语速加快,“为什么要洗脸,不是已经洗过澡了?”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呀。”江饮不知自己浑身破绽,她天生一张黄狗的憨厚脸,永远也学不来撒谎。

欺骗、隐瞒、耍心机,也是需要天赋的。这方面昆妲明显是遗传白芙裳。

赵鸣雁不是爱撒谎的性格,她只是有一颗强大的心,总能不慌不忙。江饮还嫩,欠缺历练。

“我要睡觉了。”江饮手盖在嘴巴打两个哈哈,“早睡早起身体好呀。”说着推开衣柜门就要钻进去。

“干嘛突然去睡衣柜。”昆妲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我……”江饮顿了两秒,“今天就想睡衣柜。”

昆妲扬眉,“你不想看见我啊。”

“哪有!”江饮立即反驳。

“那我跟你一起。”昆妲说着就要下床。

江饮“啪”地合拢柜门,“那算了,太挤,我还是到床上来陪你。”

衣柜里免不得一通脸贴脸心贴心,江饮担心自己忍不住说漏嘴。

韩笑在信里说了昆妲好多坏话!要让她知道还了得?她不得发疯?!

两人并肩躺床上,江饮紧贴床沿躲昆妲八丈远,一颗心悬在半空,要起不起,要落不落,难受死了。

昆妲钝刀子割肉,细细地宰,“感觉你今晚好奇怪,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我没呀。”江饮在黑暗中攥紧了睡衣领口,“我没事情呀。”

“有什么事情,一定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昆妲在被子里摸到她的手。

江饮强稳住声线,“好的哦——”

昆妲不打算揭穿。

不擅长撒谎的人,会被谎言深深地、痛苦地折磨,这是场持久的酷刑。

同样受折磨的还有韩笑。

快考试了,她迫不及待想得到回复,哪怕是拒绝也没关系,她需要快点定下心准备复习。

昆妲看这对前后桌急得抓耳挠腮,不慌不忙往嘴里送了颗太妃糖。

“你最近状态真的很差。”昆妲一句话说给两人听,“这么简单的题,我都会,你竟然算错,心里在想什么呢?”

水性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江饮嘟囔说“没啥呀,就粗心呀”。

昆妲摸摸她后背安慰,“可不能粗心,就快考试了。老师说,心态比成绩更重要,你可不能慌,要考不上一中,我们高中三年都不能在一起了。”

江饮噘着嘴巴不吭气,昆妲“欸”一声,笔帽捅捅韩笑后背,“没记错的话,韩同学,你也是打算考一中,对吧?”

韩笑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一个两个,死气沉沉。”昆妲单手托腮,“有什么心事啊,说出来,我给你们排解排解。”

韩笑脑子到底是比江饮好使些,马上就猜到信可能被昆妲看过。

课堂上老师发卷子做,一排一排传下去,传到江饮这里,随卷子一块飘到桌面的还有张笔记本纸。

江饮兀自苦恼,没留神,昆妲把卷子传给后桌,纸顺手抽走,藏在卷子下面翻开来看。

[周日上午,十点,凤凰路口。]

这么明目张胆地传,昆妲猜测,这张是韩笑专门写给她的。或者说她们两人,又或者谁都可以。

昆妲也准备抽时间跟她好好谈谈,她可不打算当坏人,害人家连高中都考不上。事情早点说清楚,大家早点进入备考状态。

周日,快到约定时间,昆妲把江饮支去厨房,书桌上留了张字条,下楼换鞋出门。

韩笑果然等候在路口。

时已入夏,昆妲穿条粉白碎花长裙,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肩膀,长发松松扎个马尾,侧看后脑勺形状优越,头圆且脸小。

她平时上学就穿得很漂亮,今天倒没刻意打扮,举手投足带着股江饮身上学来的满不在乎劲儿,却毫不折损美貌,漂亮得毫不费力。

独处时,面面相对,很少有人能在昆妲面前能做到完全镇定,韩笑也不例外,她深吸了两口气,调整心绪,开门见山说:“我给江饮的那封信,你看过了。”

昆妲走到路边公交站台,拢拢裙子坐到候车长椅上。

这条路只有两趟车,周天的上午,街面人流稀少,阳光透过稀疏树影撒下点点光斑。

韩笑走到她面前,“其实我也更希望是你来,我写纸条,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

昆妲歪一下头,“你说信里骂我的那些话?”

韩笑说是,然后说对不起,说当时太冲动太气愤,事后其实非常懊悔,又不确定江饮到底有没有收到信,直到前几天。

“对不起。”韩笑朝她浅浅躬身。

昆妲歪着脑袋不动,两眼望天,凤凰花开得好漂亮,她忽然很想有一条红裙子。

“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韩笑郑重。

“你冲动啊,生气啊,我都能理解。”昆妲转过脸看她,“可你为什么会觉得气愤呢?”

昆妲声音不大,语气也还算温柔,可嘴里吐出的字眼却绝对称不上友好。

“你气愤什么呢?气愤江饮只对我好,只听我的话吗?你好奇怪啊,明明是你要抢我的东西,我还没气愤,你倒先气愤上了,你有什么资格气愤。”

就知道过程不会那么顺利。

韩笑收起面上歉意,脸转向马路,飞快笑了一下,“你的东西?”

昆妲不接话,静静等她下一句。

“她成你的东西了。”韩笑脸上满是对江饮的可怜,“昆妲,她虽然是你家保姆的女儿,她也是个人,她不是个物件。”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跟江饮没关系,跟韩笑是不是喜欢江饮也没关系,大家都有点借题发挥。

昆妲趁机宣告所有权,韩笑满腔替人打抱不平的正义感。

鬓边一缕碎发缠绕在指尖,昆妲不慌不忙,“你心疼她呀,替她难过,一直做我的跟班,我的小丫鬟,伺候我。”

“你难道不是一直在虐待她?”韩笑反问。

虐待都出来了,真是好大一顶帽子。

昆妲笑,“可就算我真的虐待她,你能怎么样呢?你又怎么断定,她不是心甘情愿为我付出,对我好呢?”

“江饮小学毕业就到我家来了,我妈妈给她安排了房子住,安排了学校读,这是你们知道的。但你们不知道,我五年级就知道她会来,我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等,等了一年半才等到她来我身边。”

“你跟她很熟吗?不过前后桌的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来替她质疑我?”

昆妲起身,站到韩笑面前,两人身高相当,韩笑被她气势逼退几步,后背抵在公交站广告牌。

“你喜欢她不是什么错,你在信里骂我,挑拨我们,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的气愤完全是自我感动,拜托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吧,她在我们家,绝对比你过得好。”

说罢,昆妲退后两步远离她,“你好好考试吧,喜欢女生没什么问题的,到一中,大把的女生等你喜欢。”

掸掸裙摆,昆妲又冲她甜蜜一笑,“话说完了,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好好复习吧。信江饮已经看过,她没找你,就是拒绝了。”

裙摆旋出一朵小花,昆妲转身脚步轻快往家走。

韩笑想想实在气不过,又追上来堵到她面前,双手攥拳随语调起落,“那你也太霸道了吧!你凭什么替别人拿主意啊!你还偷看我的信!”

“我就偷看,我就霸道。”昆妲无赖一耸肩,“而且我敢肯定告诉你,江饮喜欢的人是我,百分百是我,也只能是我。”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