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饥渴症’

46 / 112 章 · 3,297

江饮来家快两年, 捂了两个冬,身上皮肤捂出最接近手腕的本色,整个人大变样。不过单看还行, 跟昆妲比稍逊色些, 昆妲是打娘胎里就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白。

江饮也逐渐形成自己的审美,捡昆妲破烂不再是照单全收,那些粉的、白的、带蕾丝边的, 甚至有镂空花纹的都不适合她。

她喜欢利索的、清爽的运动服, 一来是方便做事, 帮妈干活、逃课翻墙什么的,二来哪有丫鬟比小姐还穿得花哨漂亮的。

另有一点, 跟昆妲穿类似风格的衣服走在大街上是会自卑的,昆妲太好看了。

学校除了周一升旗仪式必须穿校服,周内其他时间没有硬标准, 大洋芋在旧货市场被昆妲骂过以后就再也不穿白裙子了。

江饮也很有自觉, “我不跟你穿一样的,免得人家说我东施效颦。”

“你哪里是东施啊!”昆妲不满扬拳。

江饮把她不要的衣服装进蛇皮袋打包, 准备邮回老家, 让外婆送给四邻的小妹妹穿。

“你之前一直说我丑来着,还说没有你漂亮的都是丑。”江饮给她个很记仇的表情, 鼻子皱起, 呲两颗门牙。

“那你现在不一样了嘛。”昆妲搂着个大娃娃坐在床上, 看江饮帮她收拾衣柜。

她长得真快, 刚来的时候还是黑黑瘦瘦一小只, 现在长高半个多头, 手脚也拉得更长,少了些胆怯拘谨, 更自信大方,气质跟当时完全不一样。

“这件也不要了吗?”江饮提起一条米白的雪纺裙,手摸摸,感觉材质有些熟悉。

“不太喜欢。”昆妲说。

“为什么啊。”江饮脸贴上裙子,轻轻蹭两下,“似曾相识的感觉。”

昆妲扔了娃娃床上蹦两下,伸手去摸,“很普通啊。”

“等我想想。”江饮抱着裙子坐到床边,“我想想——”

“那我等。”昆妲很乖把下巴枕在江饮肩膀。

她最近在小说里学到个新名词,叫‘皮肤饥渴症’,网上有对此病症非常详细的描述,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指患者极度与人产生爱意的抚摸和拥抱等肢体接触。

昆妲自诊,严重怀疑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不然怎么会时时刻刻想和江饮待在一起,亲密贴贴抱抱呢?

“想到了。”江饮伸直手臂把裙子举高,抓起准备,仰头把脸贴上去,让裙摆在面颊上来回地扫,“我们第一次睡衣柜,挂在我脸上的就是这条裙子,我好喜欢它的材质,喜欢在我脸上扫来扫去的感觉。”

“这件留下来好不好。”江饮央求她,“就一直挂在衣柜里。”

“那你是喜欢裙子还是喜欢我呀。”昆妲手指在江饮大腿上画圈圈。

“都喜欢啊。”江饮说:“裙子和你是互相成全的嘛。”

“你好好回答人家嘛。”昆妲半个身子都贴上去了,抵着她轻轻地晃。

江饮动动肩膀,嫌她下巴戳得疼,却也没让她挪位置,“那还是你更特别一些,如果是大洋芋穿这条裙子,我肯定不会喜欢。”

昆妲被取悦,幸福“咯咯”笑,又突发奇想,“假如我穿着这条裙子骑在你脸上扫呢?跟放在衣柜里是一样的感觉吗?”

“骑在我脸上。”江饮在脑子里画图,“这是什么操作。”

“试试!”昆妲兴起,马上就开始脱衣服。

江饮对她向来是百依百顺,“唰”一下就把裙子拉链拉开了。

昆妲瞄她一眼,江饮把裙子两只细肩带挂在大拇指,等着她来穿。昆妲莫名一句,“你发育了吗?”

江饮腾出手摸摸自己,视线落在她心口,“有点吧。”

“我感觉自己长得好快。”昆妲把自己说得脸红了,睡衣半掩着身体,“体育课的时候,那些男生好讨厌,给人起外号。”

“你别听他们放屁!”江饮手握住她肩膀扳直,“背挺直才好看,别老佝着,管他们怎么说。”

“我知道……”昆妲一双眼泪汪汪,眼眶隐隐发红。

“不要哭。”江饮捧起她的脸,有点生气了,“谁说你,我去找他算账!”

“我没有难过。”呼吸急促,胸口快速起伏,昆妲莫名其妙把自己弄得很热。

她两手松松抱着江饮,快受不了,心贴心躲避她认真专注的视线,“我就是很害羞。”

“小白阿姨胸也很大,你觉得难看吗,我觉得很好看啊,有个成语叫前凸后翘,你知道吧,就是形容女生身材好的。”江饮轻轻拍着她背哄,“难道像豆芽菜那样才叫好看?”

“豆芽菜……”江饮嘀嘀咕咕,“她真是人如其名,长得就像一棵豆芽菜。”

“还不是你们给人家起的外号。”昆妲说。

“不是我,是他们。”江饮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他们还叫我小丫鬟来着。”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昆妲抬起脸。

江饮毫不犹豫,“你当然好看,说一百遍我都说不腻,不,是一万遍,一亿遍。”

“你真好。”昆妲亲亲她的脸。

江饮“嘿嘿”傻笑,裙子捡起来,“你还穿不。”

“那你还想试吗?”昆妲问。

江饮直接把裙子给她套上,“试试真人是啥感觉。”

两个女孩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在房间里玩,江饮踢了拖鞋爬到床上躺着,昆妲换好裙子膝行几步来到她面前,腿一横骑上去,假装自己是一杆人肉挂衣架,身体前后地动,裙摆在江饮脸上轻轻地扫。

房间没开灯,遮光帘严严实实,室内光线昏暗,江饮先是假装酝酿睡眠,闭目凝神感受,听见昆妲很细的喘声,忍不住睁开眼睛看,顿时笑出声。

“你笑啥。”昆妲本来挺认真,脸上有点不高兴了。

“我看到……”江饮偏过脸,笑成一团,“我看到你内裤了。”

昆妲飞快爬到一边。

“哈哈哈哈哈——”江饮彻底绷不住,笑成一只被踢翻的乌龟,四爪在半空中刨。

“王八蛋!”昆妲扑上去就打。

其实仔细想想,看见内裤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们在房间换衣服从来是谁也不避着谁。这没什么可说的,妈带着去洗桑拿、汗蒸的时候,一屋子女人不都是光溜溜。

昆妲生气是江饮破坏了她们之间美好的、旖旎的气氛。

裙子是好布料,无风似有风轻抚过皮肤,凉滑的感觉格外沁爽,昆妲把自己想象成了河面上被风扫来扫去的一把柳树枝,江饮就是那微微泛皱的清澈小河水。

多好的意境!被她破坏了!

昆妲这次是真生气了,拳打脚踢把江饮赶出房间。

江饮大力拍门,呼唤妃妃,好纳闷,“我也没怎么呀。”

“滚蛋!”昆妲在房间里吼。

“吵架了?”赵鸣雁从白芙裳房间里出来。

江饮喊了一声“妈”,“你们成天都玩啥呢。”

赵鸣雁快速理两把头发,“说什么呢。”

江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讲不清楚。她继续敲门,“我惹妃妃生气了。”

虽说昆妲三天两头都在生气,这次却大不同,整整气了三天,江饮肚里那些小花招全都不好使了。

到第四天上午,也是一个周六的上午,江饮站在花园里叉腰往二楼看,昆妲房间的窗帘还是紧闭着,代表她生气到底的坚决态度。

但生气归生气,窗户还是留了两个巴掌宽的缝透气。

江饮略一琢磨,调转脚步,径直走出大门。

“臭猕猴桃!”窗帘缝后面的昆妲气得直跺脚。

再坚持一下,再哄哄,她肯定就顺着台阶下了嘛!

竟然直接走掉了。

昆妲手掐着肚子坐在床边,气得肝疼,干脆翻身上床,扯被蒙头睡觉。

时间过去了多久,昆妲不知道,睡得迷迷糊糊,她听见有人敲门,想到应该是猕猴桃想通回来哄她了,瞌睡登时跑大半,从床上飞快扑腾到门边。

不能太快开门,多迫不及待似的,昆妲手握着门把不动,打算再晾她一晾。

“叩叩叩——”又是三声。

昆妲耳朵贴到门上仔细一听,声音好像不是从外头传来。

“昆妃妃在家吗?”

昆妲猛地回头。

“叩叩叩——”

大步走向窗边,昆妲豁地拉开窗帘。

窗台上一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窗外一张眉飞色舞的脸,“呀,你在家呀!”

“你怎么爬上来的!”昆妲扑到窗边去看。

江饮踩在铝合金楼梯上,补上身高也只能在窗边露出小半截上身,她又从背后掏出来一束花,在昆妲面前晃晃,“早安,妃妃。”

“你有病吧!你不怕摔死!”昆姝扯了她一只手,怕她脚滑掉下去。

江饮花束里挑了一朵叼在嘴里,冲她“嘻”一歪头。

也不知她都从哪里学来这些花里胡哨的。

窗户大力推到底,昆妲连拉带扯把江饮救上来,马上一记重拳垂在她肩窝。

江饮“啊”一声蹲到地上,眉头痛苦皱起。

昆妲吓坏了,裙摆散开扑到她面前,“很痛吗!”她感觉也没用多大力道啊。

江饮抬头,凑近飞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昆妲呆住。

“对不起。”江饮马上把花塞给她,让她腾不出手打人。

昆妲顿时脸爆红。

“你害羞啦。”江饮一点眼力见没有,直白戳穿人家。

昆妲一屁股坐到地上,脸埋进膝盖。

这算是哄好了还是没哄好呢,江饮扯扯昆妲裙子边,“妃妃?”

昆妲倏地抬头,拳头举老高。

手里捏的那束花几片花瓣蹭掉,落在江饮发顶,她两眼往上瞄,装可爱两手托腮傻笑,嘴里胡乱一句:“我是花仙子!”

“你是笨猪头!”昆妲用花束轻打她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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