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好红啊

33 / 112 章 · 6,377

“伺候你?”赵鸣雁重复她的话。

“伺候我。怎么, 我不能让你满意?”白芙裳下意识挺胸。

赵鸣雁笑了,这么理所当然的口气,也只有白芙裳。

可这想法才刚冒出来, 她又觉得奇怪, 她们明明不熟,却怎么像认识了很久,她怎会如此理所当然接受她的理所当然。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吧?”白芙裳试着把脚往回收。

“你知道什么?”赵鸣雁反问她, 保持原本姿势不动, 手指收拢抓得更紧。

没挣开, 白芙裳瞪她一眼,鼻孔狠狠出气, 一腿撑着,两手把椅子往前拖,身体坐稳。

“美容院门口那场会面之前, 你来找过我很多次, 你是找我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也是一次心血来潮, 门口闹事的人已经有阵日子没出现, 白芙裳无所事事举着望远镜东看西看,只一眼就捕捉到藏在街对面的瘦高女人。

穿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 戴顶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黑色鸭舌帽, 手边是她那只被茶渍浸透的大水壶, 人就坐在马路牙子边啃馒头。

男人上班, 孩子上学, 白芙裳一个人待在家的时间有了好打发, 她在窗边支上一张小桌,摆上茶水点心, 再拿上一本书,时而看看赵鸣雁,时而看看书。

她等什么呢?一连好几天,是等我吗?白芙裳不由得想。

没有惊动对方,白芙裳生活一切照旧,她购物和玩乐的时间总是不定,只有去美容院是每周雷打不动。

她在美容院里充了数不清的钱,享受美容师像伺候王母娘娘一样伺候她,喜欢女人柔软的手掌抚在身上……

赵鸣雁这样的女人还从来没接触过,什么样的女人会在沙场上班呢?

那地方漫天的灰,沙机整日里嗡嗡,住宿饮食条件都恼火,她怎么忍下来的?她力气得有多大呀?

白芙裳对她真是好奇死了。

几次试探,白芙裳发现她的目标果然是自己,美容院、国贸商场、网球场……走到哪里女人跟到哪里,非常谨慎,每次都躲得远远,但必然会存在于视线范围内,用心一些总能找到。

终于美容院门口又一次碰面,她换了身新衣裳,白芙裳就知道她准备好见面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白芙裳也不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现在她细细把这些经过讲给她听,一脸“我已经拿捏到你”的小得意。

赵鸣雁其实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没做过住家保姆,不知道这项工作具体需要细致到什么程度。

她更多困惑,于是也大大方方提出问题,“太太究竟看上我哪点,又要我怎么伺候?”

不是吧,真的假的,把人家脚腕子抓在手里不放,问怎么伺候?

白芙裳给她弄迷糊了,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她脚跟贴着赵鸣雁膝盖蹬了两下,“放开我!”

赵鸣雁后知后觉,“哦”一声松手。

收回脚,白芙裳理理裙子坐好,端起茶盏大喝两口掩饰慌乱,杯底重重敲在托盘,“啰里吧嗦一大堆,你到底干不干!”

怎么突然生气了,刚才不还好好的,赵鸣雁也给她弄迷糊,“太太还没有回答我,要我怎么伺候。我真的不知道阿姨要做什么,我之前干的都是粗活,没干过这种细致活,我怕干不好。”

白芙裳眯起眼睛,判断她话里真假。

赵鸣雁回以真实的困惑。

白芙裳渐渐发现了问题所在,是赵鸣雁这双眼睛惹的祸,天生多情的眼睛,看人时目光专注,好像爱了八辈子。

她叫这双眼睛给骗了,这乡下女人就是见识短,就是什么也不懂,还偏长了一双八辈子都非她不可死去活来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白芙裳告诉自己慢慢来,别着急。她咬一口糕点,喝一口茶,等嘴里食物完全咽下去才慢条斯理说:“举个例子,就像刘阿姨照顾孩子,督促孩子起床、穿衣、吃饭和睡觉,就这么细致。”

赵鸣雁似懂非懂,“太太吃饭睡觉也需要人督促吗?”

“混账!我只是举例子!”白芙裳一巴掌拍得满桌杯碗跳。

“那就是哄睡觉?”赵鸣雁猜测。

有钱人都这么多臭毛病吗,闲的吧,沙场上打一天沙,我看你还要不要人哄睡觉。

白芙裳给她气笑了,“对,就是哄睡觉,我这人有个臭毛病,晚上睡觉必须搂着人,不然死活睡不着。”

两手撑着桌沿,赵鸣雁微微朝前探身,“昆老板呢?”那男人是不是不行啊。

“我更喜欢搂着女人睡,我妈死得早,我从小就缺爱,母爱。”白芙裳开始胡言乱语。

“原来如此。”赵鸣雁一本正经点头。

“所以这项工作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当然报酬也很丰厚。”

白芙裳再次把孩子的学校问题搬出来,“我选中你,还有个原因,妃妃过两年就要上中学,我担心她不能适应,想给她找个玩伴。你女儿既然跟她同龄,那再合适不过,你们一起住到家里来,孩子学校问题我帮忙解决,妃妃也能多一个朋友。”

这已经是谈话中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赵鸣雁自知跟孩子的学校相比,她未知的奉献根本不值一提。以她个人能力,就是豁出命也不可能把孩子接到市里上学。

怎么那么好,一切的好事都在瞬间发生,命运的转折如此突然,突然就拐个大弯,朝着更为开阔的大路上驶去。

那条路远远看不见尽头,一路鲜花盛开,它会在怎样的站点停靠,沿途会出现什么样的风景,都是未知。

未知总是充满希望。

离开凤凰路八号别墅,赵鸣雁脚步虚浮,有些昏昏然。她告诉白芙裳,她需要考虑一下。

回到出租屋,照例借隔壁的锅煮了碗素面,躺在床上休息,思绪沉淀下来,她细细拆分起其中利弊,各放在天平的两端比较。

十分钟后,赵鸣雁给白芙裳回了短信:

[我愿意。]

“我愿意——”白芙裳细细咂摸着这句话,她结婚的时候当着证婚人的面也没心没肺答应过。

这女人平时就这么说话吗?

[晚安。]

[我愿意。]

明明是小年轻才会说的话、使的手段,想象那呆女人一本正经在手机上打字的样子,白芙裳忍不住笑出声。

房间里转个圈,裙摆开成一朵花,白芙裳翩翩下楼,命人把后院空的一间保姆房打扫出来,小房间即将迎来新住客,她要把她的玩具妥善安置好。

赵鸣雁头一天晚上通知房东退租,日租房结算很痛快,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塞进一只老旧的牛仔大包,下楼先搭车去批发市场,给孩子买了新书包和文具,还给老娘买了衣裳,扛到邮局寄回老家。

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凤凰路八号。

白芙裳亲自来给她开门,领她从花园一侧进入后院,来到别墅一层的保姆房。

这两间房简直是为赵鸣雁量身定做,里头那间带扇小窗,窗口是院中繁茂的花草,是一幅随四时变化的风景画。她挎着包站在房间里,想到女儿坐在窗前写作业的样子,不自觉弯唇。

白芙裳倚着门框看她,手里无聊转一串钥匙,声线懒洋洋,“怎么样,还不错吧。”

“家里的阿姨都有这样的屋子住吗?”赵鸣雁回头,一双眼睛亮亮的。

“当然。”白芙裳说:“刘阿姨就住在妃妃隔壁,方便照顾孩子。不过她再过两个月就要走了,她挣够了钱,儿子也大学毕业,准备回家养老。”

赵鸣雁心定下来,原来是因为刘阿姨要走了。

有钱人家里总是缺不了保姆的,孩子大了不必再像从前那样照顾,但打扫做饭等种种活计,都需要人来做。她就怕自己没活干。

“你要睡哪一间?”白芙裳已经是闲聊的口气。

“外面吧。”赵鸣走到外间床边坐下,屁股轻轻颠两下,“里面留给小水。这床真软。”

日租房的比工地的软,保姆房的又比日租房软。

“还有更软的呢。”白芙裳似笑非笑。

“哪里呀。”赵鸣雁东张西望。

当然是在白芙裳的房间里,但她现在不说,只是笑。

赵鸣雁放下包,去按按里间那张床,又按按外间这张床,“都一样嘛。”

“你以后会知道的。”白芙裳说。

“难道是太太你的床。”赵鸣雁朝她抬起脸。

呀,倒还真不笨。白芙裳一挑眉,不置可否。

安顿好,白芙裳亲自带赵鸣雁参观房子,二楼的几间着重介绍:

“这是我的房间,这是妃妃的房间,这是老昆的房间,还有他的书房……”

赵鸣雁探头探脑,“太太跟先生是分房睡呀。”她现在80%确定昆老板不行。

“怎么,不行啊。”白芙裳双手抱胸,“家里房间多。”

赵鸣雁哪敢吱声,嘴巴抿紧了。白芙裳扭着腰在前面走,想想又回头说:“他夜里打鼾,我没办法睡。再说,这把年纪,还成天黏在一起干什么。”

“太太说得是。”赵鸣雁点头哈腰。

头天到家,白芙裳要她露一手,赵鸣雁收拾好屋就去了厨房,刘姨把主场让给她。

晚饭前一个小时,昆妲从同学家玩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走进屋去。

赵鸣雁转身在消毒柜里拿碗,没注意身后有人,踩了她一脚。昆妲“嗷”一嗓子,正要发火,抬头见是张熟面孔,惊喜睁大眼睛,“怎么是你啊。”

她单脚原地蹦跶,赵鸣雁赶忙弯腰去看,问她疼不疼,她说话跟她妈一样直接,“你来我家干嘛呀。”

白芙裳上前把女儿领走,过了五分钟,昆妲又回来,“你是我家的新阿姨啊。”

赵鸣雁扭头看她,这会儿看清了,她两脚内八站着,手背在身后,穿一条蓬松的白裙,头发长长披散着,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白芙裳,眼睛尤其的大和亮,鼻子和嘴巴都小小。

知道这孩子长得漂亮,远的近的看过好几次,这次的感觉最为直观,才十一岁,已经是个小美人。

赵鸣雁疼孩子,却不懂怎么跟孩子沟通,同龄的昆妲也是一样。

她问她就答:“我是新阿姨。”

“嘿嘿!”昆妲转身欢呼着跑走。

赵鸣雁看她背影消失,转身继续手边的活,没过两分钟,昆妲又回来了,两手攀着门框朝里面说话:“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

白芙裳果然说到做到,已经把孩子预支给昆妲了,所以她理所当然对将来的玩伴感到好奇。

赵鸣雁回答:“江饮,江河的江,饮水的饮。”

“她很喜欢喝水吗?”昆妲手指点着下巴。

“大概吧。”赵鸣雁不知该怎么解释,江饮的名字是外婆后来给起的,有个挺好玩的故事,但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机,于是只好说:“她小名叫小水。”

“我知道了。”昆妲再次转身跑走。

赵鸣雁继续忙活,估计她过不久还得来,果然,一把青椒还没切完,她一颗小脑袋从旁边冒出来,“她能不能明天就过来。”

怕赶不上晚饭的点,赵鸣雁边干活边同她聊,“她在老家上学,得小学毕业才能过来。”

“她跟我一样上五年级。”昆妲掰着手指头算,“还有那么久啊!”

赵鸣雁说是啊,胳膊肘往旁边拐,让她往后避避,担心切辣椒的汁水溅她眼睛里。

这次打听清楚,昆妲就没再回来,晚饭时昆志鹏到家,赵鸣雁听见白芙裳在客厅里说话,隐约提到自己,围裙擦擦手,适时把刚出锅的一盘菜端出去。

昆志鹏面相其实不错,看着好脾气,也没什么有钱人的架子,只是年纪大了有些发福,身子胖。

他比白芙裳大个十来岁,是二婚,昆妲上面还有个姐姐,叫昆姝,读寄宿高中,不常回来。

这些都是刘姨跟她讲的,为了让她快速熟悉家庭成员。

昆志鹏对赵鸣雁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和和气气招呼她一起上桌吃饭,赵鸣雁先望向刘姨,再望向白芙裳,得到肯定答案后才去厨房拿自己副碗筷。

饭桌上有昆妲在,一点也不冷清,她很受宠,说话没完,多大音量也不会挨训,她也乖,不挑食,就是讲话有点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赵鸣雁在心里把她和江饮的性情做比较,知道她这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但无伤大雅。

她好快乐,好像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小刁蛮小任性,但并不讨人厌。

我的女儿呢?真幸运,以后能过上好生活了,出门跟主家的小姐一起车接车送,不必再顶风冒雨走十几里的山路上学,可以住在靠近花园的小房子里,睡在软床上。

吃完饭,赵鸣雁去洗碗,昆妲又找来了,还是打听她的玩伴,“你有小水的照片吗?”

才一顿饭的功夫,她就开始喊人家的小名了,也是跟她妈一样自来熟。或者说,她已将那位预支的小伙伴认定为私人所有物。

赵鸣雁在围裙上擦擦手,手机里把江饮的照片翻出来给她看。

照片是今年过年拍的,孩子穿件鹅黄的棉袄,两手揣袖子里站在家门前的水泥地上,脑袋左右扎了两只马尾,咧嘴笑得很开心。

“她好瘦,看起来比我高一点点。”昆妲指着照片上江饮空空的裤腿,抬脸看向赵鸣雁,“像一只金丝猴,你觉得像不像。”

赵鸣雁看着她,“哪里像。”

昆妲两手比划,“衣服鼓鼓的,上身看起来很圆,而且是黄色的,手和脚又很细很长,动物世界里的金丝猴就是这个样子。”

赵鸣雁吸了一口气,“你想象力很丰富。”

昆妲自得,“当然啦!我每次写作文,老师都这么夸我。”

好吧,童言无忌,赵鸣雁不跟她计较。

家里现在两个阿姨,事情分着做,赵鸣雁洗完碗刘姨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她快走到客厅门口,却忽然顿住脚步,似有所感回头望去。

白芙裳就站在二楼围栏边看她。

“太太。”赵鸣雁正过身子,“还有什么吩咐。”

白芙裳浅浅吸气,胸口小幅度起伏,微微扬起下巴,被她这声“太太”叫得浑身舒畅。

赵鸣雁叫昆志鹏跟家里其他人一起叫老板,却唯独叫她“太太”。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就这么美,美得人浑身都酥了。

“你的厨艺很不错,以后或许可以接替厨师的位置。”白芙裳诚心诚信称赞她。

“多谢太太夸奖。”赵鸣雁浅浅一鞠躬。

白芙裳笑起来,“回去休息吧,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赵鸣雁听从吩咐,与她道别。

回到住处,赵鸣雁洗过澡躺在床上,闻见枕头和床单飘出的洗衣液香味,掌根抚摸身下材质棉柔的床单,如在云端,手脚都没有知觉了。

陷入深睡之前,她隐约记得好像有桩事情还没办,又实在想不起来,心里揣着个疙瘩,三个小时后,她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披衣就往门外走。

外头天全黑了,花园里庭院灯像一个个发光的小蘑菇,虫声交汇,赵鸣雁沿着鹅卵石小径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

围着房子绕了半圈,到大门口,客厅门还没关,头顶巨大的水晶灯从天花板垂吊下来,四处不见人。

攀着扶手往二楼走,赵鸣雁挨个数,“妃妃的、老板的、太太的……”

也是睡迷糊了,她连门都忘了敲,压下门把手,径直推门而入。

房里灯亮着,却不见人。

难道在妃妃的房间?赵鸣雁关闭卧室门,正要往前走,身后一扇门内隐隐传来说话声,是白芙裳的声音。

在书房。

赵鸣雁调转脚步,径直推开书房门,白芙裳果然就坐在桌后面,一张脸被电脑屏幕照得白莹莹。

“太太我来了。”赵鸣雁欣喜出声。

她险些忘了大事!

偏过脸朝门口看过去,白芙裳快速往窗边瞟了眼,眉头皱起,“你来干什么?”

“哄你睡觉啊。”赵鸣雁说。真是有惊无险,幸好她想起来了。

“什么睡觉?”书柜后面走出个人,不是昆志鹏还能是谁。

白芙裳豁地起身,皮椅弹到墙边,转了半个圈,她大步朝门口赵鸣雁走去,“她说她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昆志鹏跟着走出来,手里捧一本书,推推鼻梁上眼镜,“失眠了,是不是认床,不习惯。”

“我来帮她解决!”白芙裳扯了赵鸣雁手腕大步走出,门“砰”一声合拢。

赵鸣雁被她拖拽着下楼,出了大门直接往花园走,沿鹅卵石小径,走到后院一楼的保姆房才停。

扯着赵鸣雁胳膊把她扔进屋子里,白芙裳抬脚踢上房间门,尖尖的手指头戳出去,指着赵鸣雁鼻梁,“你找死啊!你活腻啦!”

被逼到床边,赵鸣雁一屁股坐下,还犯迷糊,“我怎么了。”

“你跑到他面前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睡觉!你想害死我呀!”

白芙裳两拳乱挥,长发四舞,三十好几人,还是小女孩的动作,抓狂起来一点形象不顾。

赵鸣雁看着她,启唇试图辩解,张口却无言。

几秒的无声息后,她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她,分析她的过度反应。

如果白芙裳真像自己说的那样,需要人哄睡,昆老板与她十几年夫妻,怎么不晓得呢,她又何必对他隐瞒。

是哪一环出了错?赵鸣雁蹙眉思索,还是从一开始就误解了、忽略了。

“等一等。”赵鸣雁抬手制止她的发狂,“你说什么哄睡。”

白芙裳两手叉腰,“干嘛!”

赵鸣雁眯起眼睛,“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所以这娘们儿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白芙裳双手抱胸,翘起下巴垂眼睨着她。

“你……”赵鸣雁想起来了,想起许多她过去不曾留意的细节。

想起她搭在腰间的手,她说她的腰“好有劲儿”,她脚尖蹭过她的小腿,她眼神中的许多意味不明,她总是若有若无的身体接触……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对面女人应该已经洗过澡,换了件暗红的吊带睡裙,领口拉得极深,轻薄布料下丰厚本钱轮廓柔软清晰。

一坐一立,视线避无可避。

慢慢偏过脸,赵鸣雁垂下眼帘,沉默。

“不愿意?为难了?”白芙裳一腿蹬在床沿,倾身凑近她,香甜吐息喷洒。

视线描绘过对方瘦削的侧脸,高直的鼻梁,白芙裳伸出手,指尖沿她清晰的颌骨线条缓缓滑至下颌,指节一勾,轻托起,迫使她抬起脸来,“你知不知道,你耳朵好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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