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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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在老妈家待了两个星期后就准备回去上课了,李榷在暑假最后补了几天习就没再上了,今后也不打算再补了。

李榷照例去接了游羽,和游羽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说了件昨天才知道的事。

李榷比游羽提早一天就回来了,上楼时听见邻居说吴奶奶去世了,因为洗澡的时候摔倒了,后脑勺着地,隔壁邻居听到声音把吴奶奶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已经迟了,她在半路就咽了气。

李榷缓缓地说着,游羽也安静地听着。

游羽的手指在李榷的手背上敲了敲,“要不咱们包一次馄饨吧?”

李榷嗯了一声,“你会包吗?”

“学学就会了。”游羽靠在了他的肩上,“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好。”李榷伸手把窗户拉开了点,能透点气。

除了伤感之外,李榷和游羽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珍惜眼前人的想法,但碍于人多,他们还是没能把手牵到一块儿去。

想起上次和游羽来菜市场还是得流感的那次,现在算起来快一年了。

换句话来说,他们俩刚开始发展的有点快。

李榷看着简陋招牌的菜市场说:“要买什么?”

“应该跟饺子馅差不多吧。”游羽看着手机念道:“香菇,猪肉,葱白,生姜。”

“这是最简单的吧。”李榷说。

游羽笑了笑,“对啊,难的我怕咱俩浪费粮食。”

李榷乐了,“哟,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咱俩。”

游羽在倒数几家店买了一斤半馄饨皮之后递给了李榷,他数了数食材,都买齐了打算回家。

回到家后李榷把食材放进了厨房,游羽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那你歇会儿,我剁馅。”李榷说着系上了围裙。

“你知道怎么弄吗?”

“先分别剁碎再合起来剁。”李榷一脸我可是做过功课的样子。

游羽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他快速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虽然感觉自己已经接近睡着的边缘了,但他任然能听见李榷剁馅的声响,一股暖意在内心翻腾。

游羽睡了快一个小时,隐隐约约能听见李榷在喊他,估计是喊他调味了,他从沙发上撑起,手有点没劲,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沙发这么软。

“调味吗?”游羽走到厨房,把

下巴靠在李榷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我都弄好了,不指望你。”李榷顺时针和着馅,游羽一时分不清楚哪个是葱白,哪个是肥肉了。

游羽眯着眼睛,语气懒懒的,“那你还叫我起来干什么?”

“不是你说要一块儿包吗?”说着李榷耸了耸肩,游羽的下巴磕在了他的肩上,牙齿碰撞时发出了点轻微的声响。

游羽捂住下巴瞪着李榷,“你他妈皮痒了还是欠草了?”

李榷挑了挑眉道:“都有点吧。”

游羽笑着揉了揉他的屁股,带着威胁的语气道:“没事宝贝,十一月份马上就到了,别着急。”

“好啊哥哥,我不着急。”李榷也笑了笑。

游羽又拍了拍他的屁股,“快点包馄饨吧弟弟,哥哥都饿了。”说完绕过李榷把馄饨皮拿出了厨房。

“包什么形状的?”游羽翻着手机,“元宝形的,猫耳形的,方形的,还有团圆馄饨。”

“我看看。”李榷把头凑到屏幕面前,“猫耳的最简单,那我包个元宝的吧。”

游羽一脸怀疑,“你确定你能行?”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李榷,开始包馄饨。

猫耳形的就是把馄饨皮给摊开,把肉馅放在正中央,再把对角对折,把两个对角往后折再捏紧就成了。

游羽这已经包了两个了,李榷还在那研究步骤,他过去瞅了一眼屏幕,接着拿起一片馄饨皮,“你看,你得把馄饨皮三等分,把肉馅放在最上边,然后往下折一点,把肉馅给藏起来,再把两边捏紧,也是往后折,中间就鼓起来了,再捏紧就行了。”

游羽边说边包,“就是没图片上包的好看就是了。”

李榷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眼游羽手里的馄饨,“算了,我还是包那个猫耳的吧。”

“等等,你先别包了,先下两个看看够不够咸。”游羽差点忘了这一茬,连忙去把水给烧上了。

等煮熟两个发现味道太淡,他又往肉馅里加了一点酱油。

从下午两点折腾到晚上六点多才把一斤半的馄饨皮给包完,为了不剩下肉馅,最后包的几个馄饨都倍儿大,游羽就怕下水会撑爆,可李榷看起来特别有成就感。

“你要不要先回去洗个澡,我等你洗完再吃?”李榷掀开锅盖看了看浮在水面上的馄饨。

“没事,吃完我再回去洗。”游羽按了按眼皮,“后天就得上课了。”

游羽侧头看着李榷的侧脸,“明天李叁溱还喊我去打球来着,你想去吗?”

李榷摇了摇头,被游羽传染也打了个哈欠,“我爸找我回去有点事。”

游羽哦了一声,掀起锅盖用漏勺转了转馄饨,接着关火把馄饨盛了出来。

吃完饭后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游羽就提上包回家了。

游羽洗完澡就躺床上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游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体育馆去了。

到体育馆的时候,李叁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转羽毛球拍,盯着面前挥舞着蓝色球拍的小男孩。

小男孩边挥着球拍边蹦跶着,李叁溱都怕他挥到脸上,但小男孩貌似是故意甩着玩的,每次快拍到脸上的时候都能转个弯挥到脑袋旁,看得李叁溱心惊胆战的。

“大溱。”游羽站在李叁溱跟前,也朝小男孩那看了看。

“诶羽哥!来了啊。”李叁溱回过神来朝游羽伸出了手,借力从地上起来了。

游羽把运动裤往上挽了挽,接过球拍走到了另一边。

李叁溱一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显得特别自信,第一个球就猛得让游羽接不住了。

游羽笑着调侃道:“中午吃了几斤饭啊?这么有劲。”

李叁溱冷峻一笑,“我这才五成力呢,你就不行了?”

“你这人就不能给你点阳光。”游羽捡起了球,轻轻地发了个球。

不管刚开始多短距离的球,李叁溱总能一来一回给你打成特别热血的那种,他就爱听羽毛球砸在球拍上富有弹性和力量的声响。

听着挥拍子的时候耳边一瞬而过的风声,李叁溱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打了两个小时,李叁溱还是活力无限,丝毫没感觉累,倒是越打越有劲了。

“哎呀,我的球!”小男孩着急地蹦跶了起来,跳得老高。

可惜这句话没被李叁溱听到,他一脚踩在了小男孩的配套羽毛球上,这个小号的羽毛球马上就蔫了下去。

李叁溱把奄奄一息的羽毛球给捡了起来,一脸愁容地看了看游羽,又看了看小男孩。

李叁溱看着小男孩即将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立马从球包里拿出一颗新球,“小朋友对不起啊,这个还给你行吗?”

“行!”小男孩接过新的羽毛球,一下子就笑了,立马就把小孩喜新厌旧的习惯展现了出来。

“再见。”小男孩抓着球对李叁溱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李叁溱刚准备继续打球,就看见游羽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羽哥接电话,估计是李榷。”说完李叁溱还笑了笑。

游羽拿起了地上的手机,听着电话的脸色越来越差。

“好,谢谢,我马上就回去。”游羽黑着脸挂了电话,小跑到李叁溱旁边,“大溱,骑车了没有?”

“骑了骑了,怎么了?”李叁溱也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

“快走,我爸又打人了。”游羽抓起李叁溱就往楼下跑。

李叁溱在走楼梯的时候给李榷打了个电话,游羽车骑得飞快,四十分钟的路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冲到楼下了。

游羽把车停在楼下,李叁溱拦住他,“羽哥你冷静点,快上去吧。”

游羽嗯了一声,下车马上跑上了楼,他跑上七楼看见邻居在紧闭的家门面前焦急地等人。

邻居看到游羽上来后立马上前说道:“我刚才听见声音就出来了,我敲门之后是黄阿姨出来开的门,但是门很快就被关上了,我估计是你……你爸爸又打人了。”

“好,谢谢了。”游羽插钥匙发现门在里面锁住了,就踹了一下门。

“快点开门!”游羽说着又踹了一下,门还是没有开。

邻居一看这阵势,怕得偷偷溜回了家。

游羽依稀能听见黄萍仙呼喊的声音,他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李榷在楼下看见了李叁溱的车,跑上楼的时候看见了李叁溱,他吼了一声:“李叁溱!”

李叁溱被吼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停在了楼梯上,李榷跑到他身旁,“快点!”

“好好好!”李叁溱跟着李榷跑上了七楼。

走到七楼时,李榷看见游羽正把游彬从黄萍仙的身上拎起,游彬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游羽一拳打在了游彬的脸颊上,游彬的怒火被点燃了,他开始挥舞着手臂。

“我,你这个丧尽……狼……”不知道游彬嘴里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游羽又一拳砸在了游彬的鼻梁上,他一声不吭地盯着游彬。

游彬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汇集到了脑袋,鼻梁一阵酸楚,他瞪着猩红的眼睛却没有力气还手。

李叁溱和李榷站在门外,李叁溱担忧地问道:“李榷,我们要不要过去拦一拦?”

李榷蹙眉道:“别拦,他有分寸。”

“哦,那好吧。”李叁溱不自觉地把音量降低了。

游羽又打了一拳之后没有再动手了,黄萍仙在慌乱之中逃出了家门,他把游彬拉到卫生间后锁了门,然后走到杂物间带了把螺丝刀出来。

游彬还没有安静下来,游羽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游羽走到门口,弯下腰把门锁上的四个固定螺丝给取了下来,平静地修理着门锁。

李叁溱的一句“羽哥,要不我来吧。”像卡在了喉咙里的痰,咳不出又咽不下,他侧头看了看李榷,李榷静静地看着游羽,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榷站在原地没有帮忙,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游羽发这么大的火,也是该好好发泄一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游羽旋好最后一颗螺丝起身对李叁溱说:“大溱,你先回去吧。”

李叁溱攥了攥拳头又舒展开,“好,那你们有事再叫我,一定得喊我啊。”

游羽点点头,“好,回去吧。”

李叁溱嗯了一声,拍了拍李榷的肩膀,“你看着点。”他又看了一眼游羽,就转身下楼了。

游羽测试了一下门锁修好了没有,确认修好了后他把螺丝刀往茶几上一扔,这一声有点沉重。

他转头对李榷说:“我去你家吧。”

李榷嗯了一声,走了几步把家门给开了。

游羽走到卧室,原来今天是阴天,天也黑得快,他把窗帘给拉上了,房间陷入了黑暗,他坐在床边。

游羽回头看了一眼李榷,虽然很黑,但他能看得见李榷在哪,他拍了拍床示意李榷过来。

李榷走过去坐在了游羽的旁边,第一次看见游羽这样,他有点不知所措,只是伸手拍了拍游羽的背。

“你在发泄吗?”

游羽抓住了李榷的手,低低地说:“不,我在省电。”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发泄的时候喜欢关灯。

李榷抱住了游羽,沉默地抱着。

“李榷,我以前老会踢到床脚,踢到床脚的指头就会很疼,我就对自己说一定要注意,后来我再也不会在关了灯之后踢到床脚了。”游羽把他抱得很紧,“其实我不怎么怕黑,但我特别害怕在看不见的时候摔倒。”

“我始终绷着一根弦,但是今天好像绷断了。”

“我有好多负能量,有时候堆积得太多,我都觉得自己精神有点不太正常。”说到这游羽自嘲地笑了笑。

“从小我就特别想保护我妈,所以我就告诉自己不能离开得太早,我也不能变成我爸那样。”

“我这么做是不对的对吧?我知道不该用暴力来解决,但是我没忍住。”

李榷凑到游羽耳边温柔的说着,“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你以后把这根弦给我,我绷着弦给你点灯,要多亮有多亮。”

这一刻,游羽能感受地到自己和李榷的呼吸,他的心跳很沉,心脏像是荡到谷底又触底反击一般地回来了。

李榷慢慢地拍着他的背,被击溃的情绪和安全感好像又回来了。

“这应该就是成长吧,我理解的成长就像盖房子一样,地基是父母为我们建设好的是非观,砖头是社会给我们树立的三观,正能量是水泥,负能量是水,水泥和水和起来才能用对吧,如果水加多了,水泥就稀了,我们不能苛求自己没有负能量,当然你可以选择告诉我,也可以选择自己憋着,我不高兴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理人,你呢?”

游羽默不作声,李榷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好像也没见你不高兴过几次,你还是喜欢憋着。”

“生活就是不断扭曲三观和摆正三观的过程,我们得让它们仨往正途上走对吧?”

游羽用下巴磕了磕李榷的肩膀,“嗯。”

“我知道你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变成你爸那样的,你相信我所相信的吗?”李榷停下了拍背的手,碰了碰游羽冰冷的耳朵。

游羽的脑袋左右蹭了蹭,他摇头了。

李榷特别认真地说:“不行,你得相信我知道吗?”

游羽突然笑了出来,他用指尖蹭了蹭眼角,李榷没有识破他。

游羽松开李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啊?”

“本来就挺能说的。”李榷捏了一把他的鼻子,“那现在我再回答你的第一句话。”

“夜盲症能治的,就是缺乏维生素A对吧,但你应该是先天性夜盲,这应该不好治,那就当普通夜盲症补吧,动物内脏你不吃,那就吃胡萝卜吧,明天菜谱我给你定好了,西芹炒胡萝卜,还防癌呢。”李榷说完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胡萝卜扛饿还治夜盲,就是我觉得炒过的没那么好吃。”

游羽一下子扑了上去,啃了一口李榷的脖子,啃完后还偏头笑了笑。

“干嘛呢?”李榷侧头看他。

“啃胡萝卜呢。”

李榷摸了摸脖子问道:“那甜吗?”

游羽吐了吐舌头,“有点咸。”

“你还没吃饭吧?”李榷问。

游羽点了点头,“本来打算打完球跟李叁溱一块儿吃饭的。”

“要不要我给你煮点东西,我刚在我爸那已经吃过了。”

“那你帮我煮吧,我出去一趟。”游羽起身整了整皱掉的衣服。

李榷走到门口把灯给打开了,“去黄阿姨那儿吗?”

游羽嗯了一声,“马上就回来。”

游羽走到老人服饰店里,跟他预想的一样,店里生意萧条,过时的款式还摆在橱窗里展示着,也不知道给谁看。

他把打包袋摆在了黄萍仙面前的桌子上,黄萍仙胡乱中把擦眼泪的纸巾攥在了拳头里。

游羽看了眼她脸上的伤说:“黄阿姨,离婚吧。”

黄萍仙把头转了回来,错愕地瞪着游羽,游羽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很震惊。

“你在说什么?”黄萍仙一激动就会牵动嘴角撕裂开的伤口。

游羽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和我爸离婚,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他就走出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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