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放学李叁溱就跑到四班把游羽给拉了出来，游羽把车钥匙从窗外扔到了李榷的桌上，还顺带嘱咐了一句：“记得去上课。”
李叁溱和游羽到大礼堂没多久，大门就被文娱部的同学给关上了，窗帘一拉，就
只有舞台上是亮着了。
李叁溱坐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如果不是张洁拖课他还能再坐的靠前一点，他抱着胳膊看着台上，俨然一副评委的架势。
游羽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学校的晚会能逃就逃。
十佳海选都是不带伴奏的清唱，自己带乐器伴奏也行，出场的顺序是先高一再高二，不过班级是打乱的。
上场的七八个人都没有一个让李叁溱满意的，他不禁咂嘴，“唱得啥呀这是？”
“这高音都上不去，他就不应该选这首。”
“我要是评委，我已经喊停了。”
“这唱得我都不好意思听。”
几乎上场的每一个选手李叁溱都要吐槽几句。
游羽推着箱子，时不时会抬头看李叁溱一眼，“这不是我是歌手，也不是中国好声音。”
李叁溱蹙眉道：“那也不能唱成这样吧？”
“那我们走吧。”
李叁溱死活不愿意，“不行！”
游羽：……
李叁溱低头发现鞋带松了，他正好坐在最旁边，就把脚伸出去了点系鞋带。
他刚弯下身准备打蝴蝶结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哥们儿，借过借过！”
李叁溱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重重地撞上了这个从后门溜进来女生的大腿。
“我靠！”李叁溱觉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山根钻心地疼。
“哥们儿不好意思啊！”女生跑得很快，马上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李叁溱感觉脸前拂过一阵风，他眯着眼睛往前看，又是那双红色的高帮运动鞋，这他妈是孽缘吧。
后台的一个女孩朝红色运动鞋女生挥了挥手，“翟京，快点快点！”
翟京喘着粗气，把撩起的裤脚放下来后跟着女孩上台了，主持人开始报幕，两人朝台下鞠了一躬。
李叁溱捏着鼻子，高一五班是吧，叫什么听不清楚，这么粗鲁还唱歌啊？
李叁溱激动地朝游羽说：“叫什么，那个高马尾叫什么？”口水喷了游羽一脸。
游羽皱着眉抹了一把脸，“台上两个高马尾，你问哪个？”
“嗨呀，问你也没用。”李叁溱把耳朵凑前了点。
接下来翟京做出的事令李叁溱更加的匪夷所思，翟京居然坐在了钢琴前，居然还开始弹了起来。
李叁溱瞪大眼睛，从他逐渐放大的鼻孔都能看出来他有多惊讶。
李叁溱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半首歌，两个女孩朝评委笑了笑，又鞠了一躬。
唱歌的女生唱得不怎么样，但钢琴弹得确实很不错，李叁溱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知道这个穿着红色运动鞋的女孩姓甚名谁。
直到翟京下台后，李叁溱都靠在椅背上没怎么动过。
翟京走到台下后又把裤脚挽了起来，径直跑出了后门。
“羽哥，快走快走！”李叁溱没有犹豫地抓起包朝后门跑。
等游羽追到篮球场，李叁溱已经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了，那女生正在和一群男生打篮球。
李叁溱不断回忆着刚才主持人报幕说的话，好像只报了一个名字。
正当李叁溱着急的时候，刚才唱歌的女孩背着书包对篮球场喊了一句：“翟京，回家啦！”
翟京把球抛给一个人，“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打！”说完就朝女孩跑去了。
李叁溱看得一愣一愣的，等翟京走出了视线后才看着游羽说：“好帅啊。”
游羽看着李叁溱一脸“阿月和小丘终于找我了”的表情，安慰性地对他点了点头。
游羽怕李叁溱的车骑着骑着就不知道扎哪去了，毅然决然地抢过了车钥匙。
“你觉得我穿红色好不好看？”李叁溱搂着游羽的腰问，屁股还不停挪动着。
游羽想了想说：“可以试试。”
李叁溱想想就兴奋，“我也觉得好看。”
游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往家的方向骑着，等他回去时李榷刚走不久，奇怪怎么进小区的时候没看到，可能是听李叁溱讲话听得太认真了。
游羽回到家发现没人，看到了在墙上摇摇欲坠的挂钟，昨天挂上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原来是钉子跑出来了。
游羽把挂钟取了下来，晃动钉子时墙灰会和粉末一样落下，索性就拔出钉子。
拔出钉子才发现已经生锈了，他打算换个钉子再换个位置钉上去。
游羽打开杂物间的门，他弯着腰找着工具箱，在一个饼干铁盒里发现了被剪成碎片的婚纱照。
这是游彬和林水的婚纱照，林水的部分全都被剥离了，只剩下游彬，另一半应该在林水那儿。
翻到照片背面可以看见日期，日期上面有林水娟秀的字迹，写着幸福两个字。
游羽把铁盒放了回去，拿了铁钉和锤子就关上了杂物间的门。
他捶着铁钉，金属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房子里，他从来没见过游彬和黄萍仙的婚纱照
，可能根本就没拍。
他把挂钟重新挂了上去，拿了只笔走到了杂物间，把那两个字给涂黑了，接着又关上了门。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刚打响，龚平就冲进了班级，搞得科任老师猝不及防。
龚平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刘老师，你不用着急，你收你的我说我的。”说完后面朝全班说：“我们开个班会，速战速决啊。”他翻开笔记本，“诶！又在讲，安静一点我就讲得快，就早点回家。”
“你们讲还是我讲？”龚平叉着腰，“你们吵得我晚上睡觉都会幻听。”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我针对这个学期的你们的学习情况，我列了一个计划表。”
一个留着波浪卷的女生走到了四班的后门，敲了敲最后一扇玻璃窗。
李榷闻声看去，是一张妆容精致的巴掌脸，女生看着李榷指了指游羽。
李榷并没有把窗户拉开，皱着眉拍了拍游羽，“有人找你。”
游羽把手机关了，刚准备看是谁的时候，女生又敲了敲窗户，这一声足以让半个班的人都听见。
游羽下意识瞟了一眼李榷，他伸手拉开了玻璃窗，他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皱了皱眉，“你是？”
女生摇了摇头。
游羽又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伸出舌头舔了舔红唇，“我觉得这种事在这说不太合适。”
游羽有些烦躁，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卓垚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游羽，这你前女友啊？你把人家怎么了？”
“别乱说。”侯颇立马捂住了卓垚的嘴，偷偷瞟了李榷一眼，然后把卓垚掰了回去。
游羽试探地问道：“是跟游艺有关的事吗？”
女生欲言又止，好像脖子僵住了一般不得动弹。
龚平走出教室对着女生喊了一声，“这个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没有穿校服啊？妆怎么化得这么浓啊？”
女生看了眼龚平，转身往楼梯跑去了。
李榷看着游羽问道：“怎么回事？”
游羽摇摇头，他在脑海里回忆那些和游艺有关的人。
班会很快就开完了，游羽给浩捷打了个电话，确认了女生是游艺第一个女朋友，叫张茜。
游羽和李榷走到校门开的时候，看见保安叔叔在赶人。
张茜看到游羽后，立马指了指游羽，“我找他。”
她跟着游羽和李榷走到了旁边的小路上，游羽开门见山，“张茜，找我什么事？”
张茜有些讶异，她又扭捏了起来，“游艺之前欠过我的钱，你能替他还给我吗？”
“他凭什么替游艺还？”李榷厉声说道：“找谁也不应该找他啊！”
“游艺不是他哥哥吗？”张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榷嘲讽地笑了笑，“你觉得你还挺有道理啊？”
游羽把李榷往后推了推，“他什么时候向你借的，借了多少？”
“你他妈还想替他还吗？”李榷这一句话把张茜给惹哭了。
张茜轻轻啜泣着，“去年的……四月三号，向我借了五千块整。”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替他还？因为他是我哥？”游羽并没有因为她哭了而心软。
“我觉得你会还。”张茜的声音非常小。
游羽嗯了一声，“那你想多了，我不会替他还。”说完就拉着李榷走了。
张茜蹲在原地，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蜷在一起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游羽拉着李榷快步往停车场走，好像生怕张茜追上来似的。
李榷边走边戳手机，等到了停车场还是盯着屏幕。
“你干嘛呢？”游羽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还往停车场门口看了看。
“我问过浩捷了，张茜早就和游艺分手了。”李榷又看了眼手机，“四月三号前就分手了。”
游羽想浩捷大概是问了其他人才知道这些的。
“刚才还为我出头啊，男朋友。”游羽捏了捏李榷的脸颊。
李榷特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要是帮他还钱了我估计都能和你打起来。”
游羽乐了，“不会，我也没那么多钱。”
“快走，回家。”李榷说着跨上了车。
游羽准备出门送李榷去补习机构的时候，看见张茜蹲在了他家门口。
游羽没搭理她，径直走向对面敲了敲门。
李榷开了门，只看了张茜一眼，就一起和游羽下楼了。
“我觉得这事可能是假的。”李榷说。
游羽迎着风嗯了一声，原本他以为张茜只是不知道游艺家住哪，现在出现在这就说明这个猜想说不通，去学校找他估计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李榷去上课了之后游羽没有回去，一直在楼下等到了下课。
李叁溱提着一袋子李爸做好的卤货，双手抱着一个大西瓜走上了七楼。
张茜站在
窗台那，听见了脚步声立马回头，看见李叁溱之后她又转回了头。
李叁溱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刚掏出手机准备给游羽打电话的时候听见张茜说了一句：“你能把游羽的电话给我一个吗？”
“哈？”李叁溱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姑娘，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张茜摇了摇头，不愿意回答。
“你是来找他的吗？”李叁溱看这女孩妆都花了，估计等挺长时间的了，他给游羽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心想应该是在骑车没听见，他就把西瓜放在了地上，打开了游戏开了一局。
李叁溱输了一局之后，把手机塞进裤兜，伸了伸懒腰，又往楼梯口探了探，他侧头看了看张茜，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李榷和游羽刚走上七楼，李叁溱就过去迎接了。
李叁溱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那姑娘谁啊？”
“待会儿和你说。”游羽大步走向张茜，张茜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你明天还得上课，回去吧。”游羽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商量点的口吻。
张茜攥紧她的斜挎包带子，“不行，你们得把钱还我。”
张茜的话刚刚说完，门锁就发出了转动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家，李叁溱立马就把西瓜给抱了起来。
游彬打开门，他穿着睡衣手里拎着热水壶对张茜怒斥道：“快点走，我没有钱还你，你再不走我就泼你了！”
张茜看着游彬凶悍的样子，再一次被吓哭了。
张茜噙着泪断断续续地说：“我明天还会来的，你们得……把钱准备好了。”说完就跑下了楼。
游彬扫了一眼剩下的三个人，砰地一声把门给摔上了。
李榷把门给打开了，李叁溱抱着西瓜走了进去。
李叁溱关切地问道：“那姑娘谁啊？你俩认识吗？”他用力地把西瓜放在了茶几上，差点把西瓜给震碎了。
游羽揉揉眉心，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李榷把来龙去脉给李叁溱捋了一遍，李叁溱听完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沉默了几分钟后，游羽拍了拍李叁溱的大腿，疲惫地说道：“大溱，我送你下去。”
“行。”李叁溱起身和游羽一块走下了楼。
“羽哥，要我说那游艺真不是个东西，死就死了，还留下个烂摊子。”李叁溱边说边注意着游羽的表情，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特别想说的，他继续说道：“现在没办法了？”
游羽点了点头，用鞋底撵了撵地上的小石子，“快回去吧，晚了你妈又得说了。”
李叁溱嗯了一声，“那我走了。”
等李叁溱骑走之后，游羽也上了楼。
游彬在家门口等着游羽，两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后，游羽进了门。
听到关门声后，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李榷起身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张茜还是来了，她敲了敲门，这次是黄萍仙开的门。
“你找谁啊？”黄萍仙的声音有些尖。
张茜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阿姨，我能进去说吗？”
黄萍仙疑惑地哦了一声，把门拉开了点方便张茜进来。
张茜透过空隙环视了一圈，“阿姨，家里就你一个人吧？”
黄萍仙抓住门把手，有些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什么事啊？”
张茜笑了笑，推开门进去了。
张茜说着话，黄萍仙默不作声地听着，她看着张茜的脸，甚至丧失了判断真假的能力。
“知道了。”黄萍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现金数了数，数完后她又从抽屉里抽出几张一起递给了张茜，“拿着吧，五千块整，别再来了。”
张茜接过钱笑了笑，“阿姨，谢谢，游艺之前说他妈妈特别好，今天见着面了果然不假。”
黄萍仙无力地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讲。”
黄萍仙把张茜送出家门后，这件事也算是草草地了了。
柳晓风看着学校操场上紧密连接的绿色顶棚，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她站在小卖部门口陷入了纠结。
“你准备去哪一家啊？我是准备回老家的。”从小卖部走出来的两个女生谈论着招聘会的细节。
“但是他们家待遇不好呀，我准备去连锁企业试试看。”其中一个女生拿出镜子照了照，朋友还替她整了整衬衫的褶皱。
朋友补了个口红，拿出随身的小圆镜子抿了抿嘴，“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这是学校特意为毕业生举办的校园招聘会，相对于人才市场来说，从这找工作可以容易许多，柳晓风有浏览过这次来的公司和企业，百分之八十五都是在省内。
学校广播里传出的声音一直在循环播放着，她看着同学们忙碌的身影，还有大多数人脸上挂着的笑容，她又一次犹豫了。
宋方又打电话来了，柳晓风看到来电显示后毅然决然地把简历塞进了包里，转身从后门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