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静停在原地，几秒后她把扫把递给别人，朝教室门口走去，路过游羽和李榷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游羽和李榷被她这一眼看得一怔。
直到游羽说了句“把水倒了吧。”李榷才反应过来。
“行。”李榷提起水桶走向厕所。
考试前一天龚平还特意提醒了一句：“把你们桌子上的字全都擦干净了，别害了坐你位置上考试的同学！”
李榷闭着眼胡乱划了几下手机屏幕，闹铃声停下了，他在被窝里蜷了一会儿才起床。
昏昏沉沉地跟游羽到了学校，游羽站在三号楼面前对他说：“去吧，我得去一号楼考试。”
李榷抖擞精神，走到考场后发现除了游羽没在，剩下的都在。
你来或不来，侯颇和卓垚就在那里，如期而至。
“李榷你说这是不是缘分？你懂的。”“那个，考试的时候帮一下啊！”卓垚和侯颇简简单单地就说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两句话一前一后地传进李榷的耳朵，但他都没听进去，他只想快点考完和游羽团聚。
考试快开始前，罗煜明进了考场，看起来状态不好，有点一蹶不振。
疲惫，乏力，好像……李榷努力把这些耳熟能详的广告词从脑子里筛掉。
罗煜明拉开椅子，坐在了李榷的前面。
考试过程中李榷注意到罗煜明的表情很不自然，左手一直贴在桌面上始终没举起来。
交卷时李榷才看见罗煜明手上的是小而细密的字，笔迹在桌上留下了一点黑色的印记，不过看来应该是跟自己的内心抗衡之后没有作弊，小抄用来以防万一的。
游羽站在四班门口等着李榷，掏出手机刷了几条公众号文章。
耳边脚步声渐近他才收起了手机，他对来的人笑了笑，“马主任。”
马见彪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考完了还不回去啊？”
马见彪语气挺好，“这次考的还不错，我看过你的英语试卷了。”
游羽笑道：“您还懂英语呢。”
“呵呵，你少看不起人。”马见彪说完就往楼下走去了。
李榷从楼梯上走上来，一个哈欠被马见彪给堵住了。
李榷微微弯下腰，“马主任好。”
“真搞不懂你们，别人考完都巴不得马上回家，你们几个还回班，书没读够啊！”
李榷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有东西忘拿了。”
“拿完快点回家。”马见彪又加了一句：“别到处瞎混！”
“好，马上。”李榷目送马见彪离开，才萌生了再打一个哈欠的感觉。
“我刚碰见马主任了。”李榷把头朝外又打了个哈欠。
“我刚也遇见了。”游羽用手捏了捏李榷的后脖颈，“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两人朝楼梯走去，李榷问游羽：“你寒假怎么过？”
“我去我妈那，我哥也会回来。”游羽往上拉了拉拉链，大下午的有太阳但是风照样猛吹。
“你还有哥呢？”
游羽点点头，“我妈丈夫的儿子，比我大几岁，还在读大学。”
“你呢，回你爸妈家？”游羽替李榷往上拉了拉拉链。
有一种冷，叫你男朋友觉得你冷，李榷感觉有点勒脖子就又拉下来了点，“对，过完年还得补习，后天开始得再上一星期的课来巩固一下这学期的内容。”
“听得我都想报个班陪你上了。”游羽说。
李榷哼了一声，“你
得了吧，我年后还得再补呢。”
“真辛苦啊我的小榷榷。”说着游羽又开始揉李榷的头发了。
游羽走的当天正好是李榷补习的第一天，游羽把李榷送到补习机构后把车钥匙交到他手上之后就去火车站了。
游羽走出火车站给李榷发了个“安全到达”，走了几步就看见了上半身无限叠穿的南方一头狼，还戴着一顶棒球帽的许展。
许展抬了抬帽檐，眯着眼睛看他，“回来几天呐？”
“过完年再待个几天吧。”游羽忍不住吐槽道：“你这穿的啥呀，完了还戴个帽子。”
许展摸了摸冒出细微胡茬，斜眼看着游羽，“我昨天才放假，赶最晚一班车回来的，能来接你就不错了。”
“没洗头没洗澡，有味你也忍着。”许展对照了一下车牌号，拉开车门让游羽先钻了进去。
游羽笑了笑，“你还挺有良心的。”
许展嘁了一声，压下帽檐就闭上眼睛补觉了。
到家门口时，许展旋转着钥匙还回头调侃了一句：“你待会别太激动哭出来啊。”
“不至于。”游羽抓紧包带，说实话还是有点紧张的。
许展开了门，顺手把钥匙甩到了茶几上，接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了游羽的脚边。
游羽脱下鞋，“我以前那双呢？”
“扔了。”许展胡说八道着，其实就想给他换双拖鞋，“你又不是天天穿，放着碍事。”
许展换完鞋朝厨房喊了一声，“妈，游羽回来了！”
“来了来了！”厨房里传出锅盖掉落的噪音，林水着急忙慌地走出厨房。
不知道是不是许展刚才那句话的激发，游羽看到林水的那一瞬间鼻子真的酸了。
“儿子，回来啦。”林水看到的事物逐渐模糊起来，她看着游羽久久说不出话来。
“东西给我，我帮你拿进去。”许展拿起游羽的行李走向房间，留给他们煽情的空间。
游羽笑了笑，“老妈，你又年轻了。”
林水擦了擦眼泪，“又乱说。”嘴里否定着手里却拿出手机照了照。
和老妈叙旧完了之后，游羽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就发现许展搬了两盆小盆栽进来。
“我养不活，你来养。”许展把小盆栽整齐地摆在了书桌上。
“许叔叔呢？”
虽然许展管林水喊妈，游羽喊许爸许叔叔，但家庭关系却不尴尬。
许展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妈妈就因为癌症去世了，初中时许叔叔又当爹又当妈的才算拉扯到了重点高中，高中三年林水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弥补了他缺失了四年的母爱，也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征求了他的意见之后才在他高考结束领了证。
许展一直坚持办场像样的婚礼，可林水每次都拒绝了。
当初结婚时林水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许展的情绪上，并没有询问游羽的意见，她总觉得亏欠了游羽很多。
尽管她也想办婚礼但却不知道怎样向游羽开口，就更别提问他同不同意了。
许叔叔和许展谈过一次话之后他就明白了，后来也就不提了。
许展拉开窗帘，“他突然想起来你特别爱吃梨，现在估计在超市呢，妈还特地叮嘱了一句你只喜欢吃雪花梨，千万别买错了。”
游羽眯了眯眼，“你快去洗个澡吧。”
许展摸了摸眼角确认没有眼屎之后说：“我就说老有一件事忘了做，应付期末考试背书背傻了。”他说着摇摇头笑了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我去洗澡了。”
游羽点了点头，“行。”
“你休息休息，我出去了。”说完许展就走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游羽看了眼手机，这个点正逢李榷中午下课时间，就拨了个电话过去。
“刚刚没注意手机，你快吃饭了吗？”李榷把练习簿合上，伸了个懒腰。
“快了，刚进厨房里瞅了一眼，我妈估计给我做了满汉全席。”游羽说完笑了起来。
“那你多吃点，吃得饱饱的。”
游羽刚想说话门就被打开了，许展大剌剌地说：“我刚忘了问你，你想喝可乐还是雪碧，我让爸带回来。”
游羽把食指竖在嘴巴前，许展小声问道：“都行？”
游羽点点头，盯着许展。
许展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对游羽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关上了门。
“谁啊？”
“我哥。”游羽继续说：“你快去吃饭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李榷走出教室，懒懒地应了声好。
游羽从包里翻出数据线给手机充电，打开房间门往厨房走去。
第二天游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见班级群在爆炸般地疯狂刷信息。
游羽调低亮度，点进去一看发现是成绩出来了，最上面的是龚平发的全年段成绩汇总，他刷到最上面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到了李榷的名
字。
他站了起来，光脚站在地板上还是有点凉的，年段十七的成绩可以说是很好了，游羽想打电话给李榷，但看了眼时间，李榷这会儿还在上课。
他就截了个图发给了李榷，还加上了一句“真棒，男朋友。”
游羽正刷着牙，许展就从卫生间门口探出了个头，“游羽，是不是有情况了？”
游羽吐了一口泡沫，没说话。
“昨天和你打电话的是不是姑娘？”许展看起来特兴奋。
游羽反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许展一点也不遮掩，“有啊，今年暑假骗回来给你们看看。”
游羽眯着眼看向许展，“你用骗的啊？”
许展连忙改了个措辞，“劝回来，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不是，忘了正事了，你出来，我上个厕所。”许展扒拉着游羽。
游羽忙得漱了个口就被许展赶出了卫生间。
游羽琢磨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把李榷骗回家，怎么让老妈接受他。
就这么想啊想，等许展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李榷看到游羽的消息之后又看了看班级群里的文件，看到游羽的成绩也提升了不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游羽接了电话，两人聊着聊着就乐了起来。
挂掉电话之后，李榷都觉得自己快笑到打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