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羽打开锅盖,水开了,他倒入一碗凉水,沸腾的水立马就安分了下来。
游羽把鸡蛋一颗一颗放进了锅里,盖上锅盖用手机设了个七分钟的闹钟。
李榷看了一眼,故意说道:“我们家游羽这么严谨啊?”
我们家……
我们家……
我们家……
嘶,不太适应,之前好像跟这仨字组合起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比如,我们家这孩子又给您添啥麻烦了?我们家孩子又咋了?唉我们家孩子就这样。
游羽突然觉得脸有点烫,“溏心蛋不好煮,得控制好时间。”
他又突然觉得李榷特别没皮没脸,上次这么觉得还是昨天晚上。
游羽装了盆凉水,没事干之后撑在电磁炉旁敲着桌子发呆。
“过来给土豆削皮!”李榷朝他喊了一句。
“好嘞!”游羽拿起洗干净的土豆和削皮刀蹲在了垃圾桶面前削着皮。
李榷有点看不懂,“你干嘛蹲着呀?”
“习惯了,我妈小时候就让我蹲着削皮,这样不容易掉地上。”游羽清理了一下卡在削皮刀缝里的土豆皮,这刀片有点钝。
李榷笑道:“我爸做菜只要他想扔,哪里都是垃圾桶。”
游羽把削好的土豆放在砧板上,又把另一颗没削的摸了下来。
“跟你说一件特好玩的事,高一住宿的时候,周天晚上不是得返校嘛,李叁溱他妈妈做了一袋子桃酥让他带到宿舍来。”
游羽笑着说:“那桃酥特别容易掉屑,我们宿舍六个人就围着圈蹲在垃圾桶面前吃,督导队来检查卫生的时候问了我们一句,‘你们是在垃圾桶里捡吃的吗?’他说我们蹲得这么整齐太壮观了。”他说完自个先笑了起来。
“后来呢?”李榷切着洋葱,有点辣眼睛。
“我们光顾着吃了,没做大扫除,全宿舍被扣了两分。”游羽削完皮站了起来,“之后我们宿舍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吃容易掉屑和容易喷汁的东西都得蹲在垃圾桶面前吃。”
李榷揉了揉有点发红的眼睛,有点难受就嗯了一声。
游羽接过他的刀,“时间大概差不多了,你把鸡蛋给捞起来放凉水里。”
“好。”李榷眨了眨眼睛,没离洋葱那么近感觉好多了。
闹钟响了起来,李榷把关了电磁炉,用漏勺把鸡蛋捞起浸入了凉水中。
游羽又装了一盆水,往水里放了点盐,放在了砧板前。
“把鸡翅和鸡腿洗干净。”游羽指挥着李榷。
游羽把土豆切小块,这样能少花点炖煮它的时间。
李榷把洗好的鸡翅和鸡腿分盘放到他面前,他把切好块的土豆放进了盐水里泡着,“我现在做什么?”
游羽指了指那盆鸡蛋,“你把鸡蛋给剥了吧。”
“好。”李榷把鸡蛋移到面前开始剥壳。
“你家有冰糖吗?”游羽给鸡翅切着花刀。
“没有。”
“老抽有吗?”
“没有。”
“八角和干辣椒呢?”
“也没有。”
游羽无奈地笑笑,“行,我待会儿回去拿。”说完他又意识到一点,“那还不如在我家做好了端过来呢。”
“别,我想看着你做。”李榷说。
“那你去我家看着我做。”说着游羽把最后一个鸡翅划上三个口子。
“我怕你爸又喝醉了给我一拳。”李榷一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游羽握着刀不动,表情从刚才的笑容变成了现在的面无表情。
“游羽,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榷现在能想得起来的就只有这句话了。
李榷特别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开这个玩笑。”
游羽拿起一个鸡腿不轻不重地放在了砧板上,他对李榷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确实生气了。”
李榷有点慌,他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你要怎么消气?”
游羽挑了挑眉,头往客厅一偏,“五十个俯卧撑吧。”
“啊?”
李榷诧异地看着他。
“五十个俯卧撑,动作要标准哦,我会帮你数的。”游羽又用刀指了指厨房通往客厅的那一片空地,“去客厅做吧,这空间太小,我怕你施展不开你的大长腿。”
李榷走到客厅,正好是游羽能从厨房看到的位置。
游羽笑里藏刀地看着他,“开始吧。”
李榷撑在地上,做了五个俯卧撑之后游羽才开始数。
游羽还是边给鸡腿去骨边数数的,“刚才我没看到,从三十二继续开始,三十三。”
“我靠,我起码……做了四十几个了。”李榷累地连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游羽举起刀威胁着,“快点,我等着你的三十四呢!”
做了七十个俯卧撑的李榷终于完成了他五十个俯卧撑的惩罚。
游羽立马递上了杯水,“辛苦了,身体不错嘛!平常有锻炼吧?”他还特别大方地夸了两句。
“你确定这不是特别烫的水吧?”李榷喘着气,他已经怕了。
游羽摇摇头,“怎么可能。”
李榷接过杯子灌了一口水,水的温度刚好,游羽还算有点良心。
“我回去拿材料去了。”游羽拍了拍李榷的肩,“你歇会儿啊。”说完就走出了李榷的家。
李榷把水喝完了,他能理解游羽,如果是他可能没有游羽这么的大度。
如果刚才游羽想和他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他也会同意。
游羽拎着一瓶老抽、椒盐和一个碗回来了,碗里放着八角香叶冰糖干辣椒。
游羽准备把这些配料洗一洗,把冰糖挑了出来。
李榷从后面抱住了他,“还生气吗?”
“我要是说不生气了你信吗?”
“我还有是有一点生气的。”游羽一颗一颗挑着冰糖。
“那我……”李榷靠近游羽的脸。
游羽知道他要干嘛,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冰糖。
游羽奸计得逞之后笑道:“吃完饭再说。”
吃完之后,游羽在刷碗,李榷就进房间刷题去了。
“这题怎么做?”游羽指了一道题。
李榷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给我讲讲这题。”游羽说。
李榷给他讲完了题,他撕了张草稿纸到旁边试着做了一遍。
游羽写完题把笔盖给盖上了,“我有点困。”
“那你躺床上睡会儿吧。”
“好。”游羽把外套脱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游羽钻出半颗脑袋,“今天有太阳,下午晒晒被子。”
李榷边做题边应了一声好。
游羽把身子转到左边,他有个毛病,睡觉的时候不把脸朝左边就睡不着。
他背对着李榷酝酿着睡意,渐入佳境的时候感觉后背有一丝凉,感觉被子被掀开了。
李榷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了他。
游羽艰难地睁开眼睛,“不做题了?”
“嗯,吃得太饱想睡觉。”李榷往游羽的后脖颈吹了一口气。
“睡觉吧。”游羽已经快睡着了。
“好。”
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晒被子的愿望也落空了。
第二天早晨游羽出门的时候本想敲敲李榷家的门,但想到他都是坐公车去学校,出门早,他就没敲门了。
下楼时看见李叁溱正戴着耳机用脚打节拍,一瞬间特别像偶像剧里容易自我陶醉自我欣赏的男配。
李叁溱的感冒已经好了,现在感觉神清气爽,他摘下耳机塞进了裤兜里,“羽哥,嘴一个!”
游羽皱眉,“滚一边儿去。”
“麻烦你件事。”游羽冲李叁溱挑了挑眉。
李叁溱双手捂住小心脏,装模作样地说:“有事你说,别挑眉,我受不了。”
“我想买辆车。”
李叁溱疑惑,“几轮的?你买车干嘛?”
游羽想了想说:“两轮的,你这样的就行,以备不时之需。”
“那你就买辆二手的吧?”
游羽点了个头,“行,那你帮我打听打听。”
“行,那我去问问,你这段日子要是得用车甭和哥哥客气!”李叁溱说。
游羽笑着捏了捏李叁溱的胳膊,“哥哥什么时候和你客气过。”
李叁溱嘁了一声,“给你脸了。”
游羽到教室的时候李榷已经到了,李榷正站在走廊上盯着龙眼树,走廊外还站着很多他们班的人。
李榷看到他来了就说了句:“早啊。”
游羽凑近他小声说道:“小兄弟,你有点冷淡。”
“那我应该说亲爱的早上好还是男朋友早上好啊?”李榷的声音不大不小。
游羽迅速看了眼周围的同学,“男朋友,早上好。”说完假模假式地像兄弟似的拍了拍李榷的背。
“待外边干嘛?
”游羽问。
“龚平刚给教室消毒了,有点潮,叫我们出来待会儿。”
几个班委打开门,把洗干净的水桶和抹布都放进了教室里,又把抹布搭在了外面的窗台上晾干。
等到走廊上的人越积越多,差不多透了二十分钟的气后大家才进了教室。
空气还是有点84消毒液的味道,座椅都通通消了遍毒,是龚平和住宿的班委早上六点就开始消毒的。
现下这些班委正低着头啃早餐,还警惕着窗外的巡课老师。
玻璃窗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晶莹剔透的。
一个周末过去,流感得到了控制,班上请病假的人也陆续回来了,课上也少了咳嗽吸鼻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