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的期中考试时间很紧凑,早上两科下午两科,考场随机。
游羽慢吞吞地踏进了考场,一进考场就看了坐在中间第四排的李榷,还有和他打招呼的侯颇和卓垚。
看着热情的侯颇和朝他挑眉的卓垚,每次大考都能碰见这俩货,游羽心想这是什么孽缘?
游羽找到贴有自己名字条的位置后坐下了。
坐在他前边的女生凑在一起偷偷说些什么,挤眉弄眼地靠眼神交流着。
第一门是英语,龚平走进了考场。
卓垚一下子懵了,龚平虽然人看着平和,但是考试抓的那叫一个严。
卓垚疑惑地吼道:“龚老你是不是走错班级了?不是你吧?”
龚平又走到门口看了眼门牌号,“没错啊,是高一六班。”
“不对啊,你一个数学老师,这考英语应该是辉哥监考吧,辉哥才是教英语的。”
众所周知,余辉不仅性格好而且还爱看考场班级里的课外书,之前还有人特意给他准备了报纸。
余辉看到报纸马上就夸道:“这个班级不错,还会看人民日报啊。”
可龚平就是软硬不吃,就算桌上摆着红票子让他数他都眼睛不眨一下,而纪梅和他五五开,逮谁抓谁。
龚平眯眼看着卓垚,“你小子少唬我!”说完把考卷密封袋拍在了讲台桌上。
“来,考场规则我说完了,诚实是第一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一群人颓得跟没吃早饭似的。
龚平环视一圈教室,“没有就好,把跟英语相关的课本、复习材料和练习本交到讲台上来!”
听力试听确认广播音量无误后龚平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把密封条撕开拿出了考卷,他把卷子分成四分,一组一组依次发了下去,“往后传啊,卷子不够叫我。”
李榷写完班级姓名座号后英语听力开始了,刚刚听完几句话,考场里就有一个铁笔盒掉地上了,文具都散落在地上,他闻声看去,是游羽前边的女生的文具盒掉了。
游羽皱着眉,看起来节奏有点乱了,他空着第二题,确实这个声响影响到他了。
听力结束后大家立马接着做剩下的题,教室里寂静无声。
考场里有个男生举手问道:“老师,几点啦?”
“刚刚过四十分钟,不着急啊,认真看题目。”龚平说。
游羽写完作文努力回忆着刚才嘈杂中的那句英文,就是想不出来。
李榷正巧也写完了,撑着下巴看着墙上的挂钟。
游羽的位置正好在李榷的斜前方,只有一桌之差的距离,他能看见游羽答题卡上没涂黑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眼答题卡,咳嗽了一声。
很有默契的,游羽回了头。
李榷把手放在桌上,食指轻微地上下摆动着。
游羽马上回头,把B选项给涂黑了。
“你别动,我看见你了,胆子挺大啊!”龚平突然大喝一声。
两人屏息盯着讲台上
的龚平,只见龚平越过他们,在教室后面抓了个作弊的人。
李榷笑了笑,他刚才看见游羽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
考完试后许多人站在走廊上等待下一场考试,都在积极地对着答案。
“你们的考场有没有人被抓?”
“有,王前被抓了。”
“为啥?”
“他把小抄藏在口袋里,拿出来抄的时候被抓了。”
这样的对白不断在李榷的耳边响起,他看着在厕所门口洗手的游羽。
“还有八分钟,我再看看书。”李榷身旁的女生掏出了书,他把目光收了回来。
休息片刻后,大家又回到了考场,等待监考老师的到来。
数学考试即将开始,千呼万唤的余辉终于出现在了班级门口,他正准备踏进考场时被从楼上走下来的化学老师拦住了,“余辉,你不在这个班吧?”
余辉挥了挥手,“我记得没错啊,高一二嘛,在一楼。”
“这是高一六班啊,我监考这一间,而且这是二楼。”
余辉噢了一声,“我走错了,不好意思啊。”
余辉走后化学老师走进了考场。
“我靠!”侯颇不禁吼了出来。
卓垚叹了口气,回头对侯颇说:“颇,淡定,我都习惯了。”
“肯定是因为这个班的图书角做的不优秀,辉哥才不进来的。”
化学老师把数学卷子发下去之后,大家都开始安静答题。
游羽卡在了压轴题上,他看着窗外的园艺师傅拿着大剪子在修剪矮树,几朵树上的小花掉到了他的脚下。
他盯着园艺师傅的剪子一开一合,想起了卓垚曾经给园艺师傅取的名字——三中爱德华。
此时的卓垚正努力地和脑子里的歌词做抗争,可脚就是不自觉地开始打节拍。
卓垚拍了拍大腿,心说给老子老实点,快把之前背的公式吐出来。
游羽把卷子检查过一遍后还是写不出压轴题的后半部分,索性放弃了。
他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画起了以前老画的牡丹花,把花蕊的位置空出来,鬼使神差地加上了五官。
越画越不对,最后还在左眼尾点上了一颗痣。
游羽暗暗给这朵花取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李牡丹。
绝了。
内心不由地烦躁,游羽把草稿纸揉成团,又打开把纸撕成一条一条的。
化学老师抬了抬眼镜,盯着游羽,这孩子干啥呢,销毁小抄?
考完最后一科后四班同学齐聚在教室里,学习委员带头感慨道:“哎哟,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英语课代表学着霸道总裁哀伤的模样扶额,“纪梅,我该拿你这女人怎么办,卷子出的这么难!”
“纪梅的卷子往往都是改的最快的。”
听完这句话许多人都悲伤地趴在了桌上和同桌的身上。
龚平走进班级,“同学们期中考试结束了,运动会也就要来了,兴奋一点!”
“龚老,你改的慢一点,我就开心的久一点。”卓垚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了好了,考完试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继续上课。”
“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还明天继续上课。”卓垚糟糠之妻上身。
侯颇抑制卓垚快要流出的泪水,抱住了卓垚安慰道:“没事没事,他就说说,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龚平又说:“运动会大家都要积极参与啊,等下班委出来开个会!”
第二天上午体育委员古望就冲进班级,“朋友们,要参加运动会的来我这填表啊,项目我发群上了!”
古望说完大家藏着的手机都隐隐约约震动了一下。
侯颇大剌剌地问道:“都有什么比赛项目啊?”
“男女生100米、200米短跑,这个有预赛和决赛的。”
一众男生喊着:“不去!”
“男女生400米、800米、1000米、1500米和5000米长跑,这个直接决赛。”
“不去!”
“跳高、跳远、铅球和400米接力。”
女生也加入了,“不去!”
古望一脸为难,“大哥大姐们行行好帮帮忙,每个项目至少要有两个人参加。”
古望抛出了好处,“参加就有加分啊。”
“我们不需要这个分!我们不稀罕!”一群人软硬兼施也没用。
“配合配合我呗大哥大姐们!”古望有点颓废地坐在椅子上。
那群人不闹了,抱着重在参与的心理开始考虑报什么,都想力所能及地能多报一个,这是他们在三中的最后一个运动会。
天才蒙蒙亮,游羽就出门了,他开着手电筒小跑到附近的一间小学,借着路灯从后门溜了进去。
到达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正好五点半,天气有点凉。
这小学操场目测顶多两百米,游羽戴上耳机跑了几公里,幸好操场上有那么几盏灯,要不他得摔个半死。
两百米确实跑着不太舒服,得一直绕圈,游羽看到草地上有只小黄狗。
小黄狗抱着腿睡熟着,游羽的脚步声靠近它的时候,它会睁开眼睛,在草地里动一动又继续闭上眼睛,两分钟后,小黄狗变换了姿势把自己蜷起来。
游羽又跑了三圈之后从小学后门绕了出去。
李榷边刷牙边把昨晚厨房未扔的垃圾放在了家门口,就看见了准备开门的游羽。
李榷叼着牙刷,“早。”
“早上好。”游羽抻了抻贴在后背的运动外套。
“晨练?”
游羽嗯了一声,“比较养生。”
李榷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游羽进了家门后,脱下了湿透的薄外套,拿起衣服往浴室走。
终于来到了运动会的这一天,是高一高二可以不穿校服的两整天,他们都把开幕式完要换的衣服藏在了包里。
早上八点艳阳高照,大批人在操场上晃悠,三四个班级还在练习进场的队列和节目。
运动会这种争奇斗艳的场合,很多班主任都能把一个队列排练得跟迎新晚会节目一样,倾其所能地把有创意的点子按插在队列里。
四班就比较随意了,连走队列都是遵循自愿原则,不过好在全班的积极性很高。
教室里没有开灯,拉上了几扇窗户和窗帘,前后门紧锁着,只有一点阳光透进来。
游羽在这样的环境里迅速入睡,睡得很安逸。
李叁溱抱着玩偶服路过时敲了敲后门的玻璃窗户,看见游羽没有醒就跑下了楼。
几个同学在拿着扫帚和簸箕又一次绕着跑道检查,确认跑道很干净没碎石子后把清洁工具收到了劳动房内。
主席台上的长桌铺上了垂地的酒红色绒布,上面摆着校领导的名字牌和矿泉水,负责的同学们检查无误后走进了旁边的广播站。
上午九点二十广播就开始播放励志歌曲,一首接着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