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14 / 102 章 · 4,951

顾连森回到了学校所在的G市。

他本是G市人,家里的亲戚都在G市,只有他们家因为父母工作原因搬到了邻近的H市。

他的父亲以前长期在外出差,母亲虽有自己的工作,但是对常年不在家的丈夫极度不信任,导致每次丈夫回家都会引起争吵。这种情况在顾连森的父亲回到H市长期稳定工作之后也没有丝毫改善。

顾连森很爱他的父母,却被迫夹在父母中间,只觉得十分地疲惫。

因此,大学时期他很少回家,但是每周休息都会去G市的爷爷家陪陪老人,他的爷爷奶奶总是对这个乖巧孝顺的小孙子疼爱得很。

从实习结束到毕业典礼有将近两周的时间,顾连森依然不打算回家,便留在了G市,暂住在了爷爷家。

这天,顾连森正陪爷爷奶奶吃午饭,球队的教练突然打电话给他。

教练不知道在何处得知了他回来了的消息,在电话中说道:“今年球队拿了冠军,我们今晚准备办一个庆功宴,我知道你快毕业了,很久没见你了,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起庆祝吧。”

顾连森跟教练打了三年交道,早已知晓他的为人。

庆功宴不过是教练悄悄拿球赛的奖金中饱私囊的一个幌子,每次都会挑个贵得要死的酒吧,而那群平时被艰苦的训练折磨得倒头便睡,根本没有什么夜生活的队员也不懂什么好酒,只会喝一堆廉价的啤酒,然后教练就有借口说奖金已经用在了庆功宴上,克扣掉不少钱。而每次开这种庆功宴,教练都会喊三四个退了队的老队员来,美名曰共同庆祝,实际上就是为他挡酒。

教练把好话说尽,告知顾连森时间地点,便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顾连森苦笑,他知道骆峥今年当上了球队的队长,不可能不出席这种场合。且不说是要去挡酒,光是想想会见到骆峥,他已经怯了。

顾连森闷闷不乐,爷爷察觉不对,问他怎么了。

爷爷问起,不能不答,顾连森便只说了教练叫他去挡酒的事情,爷爷听了之后,沉吟了一会,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他为人怎样,他都是你的教练。他既然开了口,你也只能去了。”

连爷爷都发话了,顾连森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以往球队也办过一次庆功宴,他被队友们轮流灌了几杯,就已经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出来不少小红疹。

顾连森知道自己有点酒精过敏,不过好像也不太严重,这一次真的是无可奈何了。

晚上,顾连森随意地套上T恤和牛仔裤就出了门,按照约好的时间到了酒吧,一进门,就看到骆峥的身影。

他做了万般心理建设,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个骆峥。

骆峥今天戴了一副平光的黑框眼镜,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遮了大半,不长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整齐地立了起来。顾连森见惯了平时训练时汗流浃背,头发都湿得塌下的骆峥,只觉得此刻的骆峥是那么的锋芒毕露,盛气逼人。

顾连森别开脸,和他的教练以及几个见过的老队友打了招呼,看到有几个生面孔,想来应该是他退队之后招的新队员,他礼貌地朝他们点点头,却不敢看向骆峥。

此时,教练十分熟练地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对那几个新队员说:“这是你们顾哥,和一会要来的付哥,都是前年的主力,投篮极准,跟你们骆哥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可惜受了点伤,不然那一年我们也能夺冠。你们今天一定要好好敬一敬顾哥和付哥。”

说完教练就云淡风轻地退回角落的座位上,没有半分把战火引到顾连森身上的愧疚。

顾连森尴尬地站在原地,顶着几个新队员虎视眈眈的眼神,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正准备赶紧找个角落坐下,在骆峥身旁经过的时候,骆峥却拉住了他的手。

“顾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骆峥站起身,一手举起杯,另一只垂着的手却没有放开顾连森。

顾连森不着痕迹地挣了几下,骆峥却握得极紧。

这时原本有些拘谨的队员们都开始闹起来了,有人开始吹口哨起哄,有人塞了一杯啤酒到顾连森的手里。

顾连森只好接过,和骆峥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喝完之后,骆峥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到自己身旁坐下。顾连森刚想起身,几个新队员就借着骆峥开的头,拿着酒杯簇拥过来了。

顾连森有点头大,趁着别人替他倒酒的时候,悄悄在果盘里顺了几个小番茄,喝的时候把小番茄扔了进杯子里。

这个酒吧用的啤酒杯是不透明的,加上他们的位置在大厅一侧,灯光比较暗,顾连森又在杯子里放了不少冰块,这样喝进肚子里的酒实际上只有半杯不到。

顾连森的小动作没有被敬酒的人发现。饶是如此,等熬过了十几个人的轮流敬酒,顾连森已经喝了不少,只是酒意还没上头,意识还算清醒。

刚松了口气,骆峥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森哥,你真狡猾。”

骆峥靠得太近了,近得顾连森的身体都僵硬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更糟的是,骆峥还在他敏感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气。

顾连森整个人一颤,就要站起身,却被骆峥按住,又在他耳边说:“不过,我很喜欢。”

顾连森的脑袋轰然炸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骆峥。

他是那么珍而重之地把这句话一直藏在了心里,这人为什么可以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

骆峥却笑了笑,突然站起身,向酒吧的小舞台旁边走去。

队友们已经自己喝嗨起来,没有人发现骆峥走开了,直到他抱着个不知道哪里借来的吉他站在了小舞台上。

骆峥试了麦,说:“我有一首歌,想送给咕咕森。”

不顾台下的人的起哄,骆峥就开始轻轻地唱起来:

每个人都在问我

到底还在等什么

等到春夏秋冬

都过了难道还不够

其实是因为我

的心有一个缺口

等待拿走的人

把它还给我

骆峥清唱的歌声十分清澈,整个酒吧都安静了下来。顾连森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直到吉他的伴奏声响起的时候,他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

其实我只是希望

你有时想一想我

你却已经渐渐渐渐

什么都不再说

……

酒精开始上头,顾连森的头很痛,他的心更痛,骆峥的歌声却像锐利的刀,一下一下地扎在了他那的心上,把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痕再次划开。

我忘不了你的时候

你会不会来疼我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

骆峥的声音变得低沉,听起来是那样的深情。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在汹涌着,顾连森眼眶一热,再也无法忍受,站起身匆匆离开了座位,慌不择路地冲到了走廊上,躲在了一个听不见歌声的角落。他瘫软在走廊的沙发上,脑子里却像沸腾了一样,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那首歌,烧得他无法思考,意识朦胧。

他闭上眼睛,不再思考,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顾连森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人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凑到他耳边,说:“森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顾连森双目紧闭,他很累,他不愿意睁开眼。耳边骆峥的声音是那么温柔,他觉得这应该是一场梦。他也很贪心地想,反正只是一场梦,那就多让他沉沦一会,哪怕就一会。

顾连森闭着眼,感觉到骆峥越靠越近,然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的脖子传来一阵湿滑的感觉,让他哆嗦了一下,浆糊一样的脑子过了很久才意识到那是骆峥的舌头,让他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

他听到骆峥轻笑了一声,一双手在他身上摸索着,停在了他的左腰上,轻轻地搓揉着。顾连森清醒了点,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身体像是沉睡在梦境中,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半点力,顾连森又有点迷糊了,他果然是在做梦吧。

感觉到他的挣扎,身上的人向前挪动了一点,坐在他那敏感的部位上,缓缓地蹭动了起来。

顾连森那着火一样的脑子烧得更旺了,尽管有一部分的火都往他的下身窜去了,但他依然被烧得意识模糊。直到有一只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拉开了他的拉链,隔着内裤握在了他昂然挺立的部位上。

顾连森身体一僵,呼吸也随之一窒,脑子里的那片火海似乎随着他的缺氧慢慢灭了。他无意识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耳边又想起骆峥的声音,只是此刻骆峥的声音有点沙哑,充满了情欲。

“森哥……我很久以前就发现了……你的这里……真的很大……”

说着又在那高挺的部位上捏了一下。

顾连森浑身一抖。

直白又下流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顾连森的头上。

他的梦里,骆峥从不会说这种话。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骆峥近在咫尺的脸。骆峥摘了眼镜,此时那双桃花眼带着湿意看着他。

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见他终于睁眼,骆峥低下头,就要往他的唇上吻去。

顾连森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了一股力气,猛地把骆峥推开,起身便走。

骆峥猝不及防被他一推,狼狈地差点跌倒在地上。

顾连森站起身的动作太快,大脑缺氧已久,眼前顿时一阵发晕,身体也晃了晃,刚站稳,却被迅速站起来的骆峥愤怒地压回了沙发上。

骆峥的一边膝盖粗暴地顶在了他柔软的小腹上,另一边则压在了他的左腰上,激起了一阵剧痛,让顾连森眼前一黑。

骆峥却丝毫不顾,伸手就去扯他的上衣。

顾连森拼命地反抗,却因为醉酒和剧痛,以及与骆峥的力量差异,收效甚微。

顾连森的视线已经模糊,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绝望。他紧闭着双眼不让眼泪流出来,一边喘着气,一边低声哀求着:“骆峥,你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骆峥却更加兴奋了。一只手按住了顾连森反抗的手,另一只手则直接伸到了顾连森的衣服里,在他的胸前粗暴地揉捏着。

顾连森苦苦哀求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他从未感到如此地绝望。

就在这时,两人旁边不远处的酒吧后门突然开了,有人进来了。

骆峥立即一手捂住顾连森的嘴,整个人覆在了顾连森身上,挡住了顾连森的脸。

那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骆峥满心以为只是个路过的醉汉,没想到那人走过他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骆峥?你在这里干什么?”

付海毕业之后留在本校读研,本来正与他田径队的小男友约会,却突然被教练通知来挡酒,他故意姗姗来迟,还让小男友在门外等着,本想从后门溜进去找个机会悄悄跟教练打声招呼就走,谁知一进门就看到有两个人纠缠在沙发上。原以为是哪对火热的情侣,付海只觉得有点尴尬,想快步通过,却瞥到了骆峥的侧脸。

付海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停下脚步,狐疑地问。

骆峥迫不得已,只好抬起头稍稍直起身。他一起身,付海就看清了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的脸。

顾连森还被捂着嘴,本来因为醉酒导致大脑缺氧,加上情绪激动,呼吸全靠用嘴巴喘气,嘴被捂了那么一会,就将近窒息,人已经晕了过去。

付海大惊,冲上去就把骆峥推开,骆峥不及躲避,被掀下了沙发。

“你这个畜生!”

付海看到顾连森裤头大敞,衣衫不整的样子,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怒火更炽,冲上去就给了地上的骆峥一拳。

骆峥吃了一拳之后也很快回过神来,看到付海又是一脚踢过来,他一侧身就躲开了。

骆峥只是看起来文弱,但本质还是个体育生,也不是个吃素的,飞快地站起身,就和付海打了起来。这时走廊另一头的人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人都往这边走过来。

付海本来正打得兴起,猛地瞥见顾连森依然衣着凌乱,一动不动,有人已经走得很近了,他连忙冲上去挡住了顾连森,把他的衣服裤子都整理好。

骆峥也停了手,只冷冷地看着他们。

付海脸色铁青,指着骆峥怒骂:“你他妈还是人吗!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没想你竟然这么不是个东西!”

骆峥冷冷地说:“他愿意的。”

“愿意!要是他是愿意的你他妈能把人弄成这个样子!”

见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付海一来担心顾连森的状况,二来也不想再败坏他的名声,不再多说,拖起顾连森就往外走。谁知骆峥竟然还敢上来阻拦,两个人推推攘攘,付海身上架着顾连森,不占优势,只得大喊一声:“卢远航!”

卢远航正是他那田径队小男友的名字。就说是小男友,也只是年纪小,体格一点都不小,比一米八的付海还高。卢远航在门外等了半天,隐约听到里面有点动静,正疑惑,就听到付海喊他,连忙进来,震惊地看到付海肩上多了个人,还在跟另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拉扯,两人脸上都带了伤,心里顿时脑补出了无数大戏,愣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扶一下顾连森。”

卢远航对顾连森的名字有印象,而且印象不大好,硬是没动。

付海见他不动,突然想起来什么,脸上一红,随即大怒,说:“那你替我拦住骆峥!对,就是他,觉得我喜欢他的那个骆峥。”

骆峥一怔,他早已忘了这茬,也没想到付海会知道自己把他拿来当幌子的事情,见高大的卢远航神色不善地逼上来,连忙松开手。

付海趁机架着顾连森就往外跑。

顾连森本来就酒醒得差不多了,一时晕过去也只是因为缺氧,坐在江边吹了会冷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付海和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顾连森呆滞了几秒,今晚的记忆突然都回来了。

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缓缓地把头埋到了自己的大腿里。

付海轻轻地拍着他不住抽搐的背脊,谁都没有出声。

夜晚很安静,只有江边的风呜呜地吹着。

PS:歌为张学友的我等得花儿也谢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