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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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不敢相信那个闵然跟掌柜说,他要在悦来客栈住上几天。

从来没见过哪个刺客在杀了人后,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晃悠的。

闵然接过他原来那间屋子的钥匙,看了小二一眼,然后就上楼去了。掌柜的很快就把他原先留在客栈的东西找出来,交给小二,让他给闵然送过去。

小二咽了口唾沫,有点迈不动腿。那可是一杀手啊,万一心情一不好,把他杀了可怎么好?

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终究没顶住掌柜颇有杀伤力的眼神攻击,抬起腿迈上台阶儿。

不知怎么的,闵然的唱过的那首曲子的调子又开始在他的脑袋里盘桓,忽忽悠悠的,伴随着泠泠琴声。

【幸亏还没来得及没把那琴卖了…不然就死定了…】扣扣扣敲起房门,很快门就开了。依然是平凡的面容,配着一点也不相称的妩媚眼眸,以前还没觉得,现在越看越像戴了一层伪装一样。

“客…客官…小的把您的东西送来了。您给点点…看有没有什么少的…”

小二背书一样说着,一直没敢抬起脑袋来。

手上一轻,东西被接了过去。接着是一阵轻柔的,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谢谢。”

“您那琴小的也给您收着呢,您什么时候要?我给您拿来。”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心惊胆战抬起眼皮瞟了闵然一眼。只见对方那双琉璃眼正凝望着他,一眼望进去,就出不来了一样。

“不急,先放在你那里吧。”闵然说着,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小二逃命一样跑下楼梯。

这接下来的一天,小二都琢磨着这人为什么回来,是为了来拿他的琴?可拿把琴也不用住上好几天啊…

难道他又要杀人?

这种想法让小二打了个抖。但仔细想想,反正肯定不会是来杀他的,他怕个什么劲儿啊…

【好像瑶山派已经在江湖上放出话,要悬赏捉拿那个缥缈宫刺客,还有花钱买凶的人…要是我把这人的事儿告诉瑶山派,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给点赏银啊…】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想着,【没准能给个几百两的呢…那我就发了啊!】可是他又害怕被闵然发现了,被杀人灭口什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自从给安然过过毒后,他就给自个儿竖立了一个原则,什么都没有命金贵,丢什么也不能把命丢了。

但…如果他不说的话,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小小的店小二会注意到这些吧?

闲着没事儿,谁会盯着一个店小二?

【如果我趁着夜晚溜上山,神不知鬼不觉,就不会被发现了。】【几百两啊…有些人一辈子也攒不出这么多钱呐…】小二的原则维持了几秒,很快便被种种可以不劳而获的猜想打倒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客栈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小二从他的小木屋里摸出来,先溜进客栈二楼,听了听动静,在确定除了呼噜声再没有其它声息后,便溜出后院,窜到大街上。整个纪城都在夜幕下沉睡着,屋瓦上墙头上,都浮着一层溶溶的月光,所有色彩都褪了下去,只剩一片寂静的深蓝。小二一个人在路上小跑着,心慌慌张张地跳,眼睛不停转着打量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突然跳出来个鬼呀怪呀的。

从北门出了纪城,继续沿着大路走,便进入瑶山的地界。

瑶山并不算高,以清幽古朴著称。但若是入了夜,白日的静谧出尘便都蜕变成了森森鬼影。依着山势曲折向上的青白阶梯两旁长满了参天古槐,粗大扭曲的树身歪歪斜斜,仿佛张牙舞爪的怪兽,月光从槐叶中间漏洒下来,在地面上幽幽地晃动着,恍惚中变成了铜钱大的虫子,顺着小二的裤腿爬上去。

小二觉得全身都冷飕飕的,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每当他停下来往回看,却什么也没有,可一走起路来,这感觉就又回来了。他不停在心里默念着【上神保佑上神保佑】,加快双腿交换的速度。

再转过一道山弯,应该就能看到第一道山关了。最近瑶山大丧,正道各派中的重要人物都来了,那里肯定会有人守卫,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小二这么算计着,雀跃起来,也忘记了疲惫,一步两个台阶儿地向上冲。

就在这时,耳畔忽然掠过一道轻柔的声音,“小二哥这么晚是要上哪里去啊?”

小二一脚绊在台阶上,大叫一声“哎呦”,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但脑门儿被磕出包来的闷疼一点也比不上小二现在的惊恐,他瞬间就认出来了那道声音。

幽幽夜色中,闵然一身浅紫色笼纱衣,长袖飘飘,笑意盈盈,恍如月下妖魅。

小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回死定了…】,第二个念头就是【我不想死啊!!!】于是他大大张开嘴憋足了劲要喊救命,毕竟山关离得这么近,使劲一喊的话肯定能有人听到的。

可那一声“救”字出口还没有一半就被一只手牢牢按了回去。闵然仿佛是一瞬间就移到了他面前,中间一点过程都没有。小二瞪大眼睛,赶紧挣扎,可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在他后颈某处点了一下,一股带着寒气的劲力透过皮肤钻了进来,小二顿时觉得手脚麻软,连舌头也不听使唤了,要不是闵然一把捞住他的腰,他铁定会摔倒在地顺着台阶滚下去。

小二吓得肝胆俱裂,近距离看着闵然微微挑起的嘴角,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闵然侧着头打量着他,然后足尖忽一点地,如惊鸿一般掠起。小二要是能说话,这一下肯定会让他尖叫出声。虽然他以前也是会一点轻功的,但已经三年没有用过,加上闵然的轻功实在太好,简直像背后长着翅膀似的,说飞就飞,突然的失重感另得小二差点吐了出来。

闵然在高大的古木间跃动着,速度极快,风在小二耳朵边呼呼呼刮着,好多次他都以为要撞到树上了,暗想着这人原来是要把他撞死,因此紧紧闭上眼睛,可闵然在空中折了一下腰,就带着他转到了另一边,轻巧地落在一根粗壮的枝叉上。槐树的叶子聚集在四周,好像一片片暗色的云,团团把他们俩围在中间,外面的世界都被隔开了。

闵然把小二放开,然后解了他的穴。

小二第一反应是逃,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他逃不了。站在一棵十米高的老树上上,就算这跟枝杈够粗,但一般人也是很难站稳的。

“大侠!您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八十老父老

下有三岁小儿啊!!!”小二手脚并用地抓住树杈,嘴一瘪,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闵然站在枝杈前端部分,如履平地一样,负着手看着他,挑起一边眉毛,“你有儿子了?”

小二连连点头,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面前的紫衣人。

闵然似乎很困惑地看着他,语气里却带着些揶挪,“可你才二十一岁吧?只有年满二十二岁的人才能要孩子啊?难道你违反了晏国的法令?”

小二一愣,心想坏了瞎话没编好。谁让他太紧张了以至于犯了常识性错误。但现在他只能死鸭子嘴硬,“小的…小的其实已经二十五了…”

“噢~”闵然用拇指蹭了蹭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刚才是要干什么去啊?”

小二手心里直渗冷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我我上山去看朋友…”

“你有朋友在瑶山?”

“对!对!”

“瑶山大丧,你也去?”

“我…我有急事儿来着…我儿子病了,我没钱看大夫…我想去借点儿钱来着…”

“是么?”闵然挑起眉毛,优雅地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腰看着小二,“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去给瑶山通风报信,好领点赏银呢?”

“啊?什么赏银?小的不知道啊?”小二很无辜很无辜地看着闵然,一副良民模样。

闵然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问,“难道你不知道我就是杀了瑶山派掌门的刺客么?”

小二傻了。

他没想到这个刺客不仅胆子大,而且还这么坦然。

因为太震撼,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闵然似乎对他这种反应还挺满意的,直起身来,“唉…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应该把你灭口了。你不要怪我啊。”

小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在心底大叫着【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的好不好!!!】他赶紧就着四肢着树的方式冲着闵然连连磕头,哇哇嚷嚷着:“大侠小的绝对什么都不会说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们打死我我都不说!!!大侠您饶了小的吧~~~您可怜可怜小的吧~~~”

“要我不杀你也可以,不过你要听话。”

“小的听话小的听话小的什么话都听!!!”

“我让你做的事,你都要做。”

“没问题没问题小的给您上刀山下油锅都行!”

闵然微微扬起下颚,轻松地说,“好吧。那我就先不杀你了。”

小二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安全了?】

【这么容易??】

闵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边的嘴角还有些往上翘起。

“真…真的?”小二问。

“要我杀人,是要付钱的。”闵然拂掉落在肩头的一片叶子。

小二总算是呼出一口气,几乎瘫软在树杈上,命都去了一半的感觉。

【以后再也不能干这种事儿,会吓死人的…】【我还是一点点的攒工钱吧…】小二后悔不已,并再一次坚定自己的“原则”。

闵然忽然走近过来。小二一看,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枝杈上,看着对方一点点接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闵然走到他面前蹲下,抓起他一只手腕,用一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处,好像在诊脉似的。

小二一动也不敢动。

“你小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小二想了想,然后老老实实摇头。至少在他记忆中,他连稍微稀有一点的野味都没吃过。

而关于寒情花的毒,他不太想说。

闵然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正困扰着他。

“大侠…您还学过医?”小二心想:【我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吧…】“没什么。你不用想太多。”闵然收回手,然后双手一撑枝杈,坐在了小二旁边。

小二见对方真的没有要杀自个儿的意思,渐渐放下心来。但仍然有些心惊胆战的。

他搞不明白这个刺客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的跟他一个店小二坐在深山老林里,吃饱了撑的么?

“你本名叫什么啊?”闵然忽然问。

小二一愣,隔了一会儿才回答,“安常…”

“好普通的名字啊。”

“糙人叫糙名嘛…”

“呵呵…”闵然低笑两声,侧过头来看了小二两眼,“你没有儿子吧?”

“…没…”

“有相伴之人吗?”

“也没…”

“咱们俩情况很像啊。孤家寡人。”

“…您跟我怎么会像啊…我是因为没人要,您是因为死心眼…”小二说完就后悔了,生怕“死心眼”这个词热得闵然不高兴了结果了他的小命…

可闵然不但没生气,神色间反而还有那么点温柔,“为什么你会觉得没人要你?”

“呃…”小二沉默了…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但是仔细想起来,貌似他还真的没有多少优点。但这种事实说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没那么差的。会有人喜欢你的。”闵然转回头去,看着树冠中的某一点,好像有点出神似的说着。

小二有点愣兮兮地看着闵然线条柔软的侧面,脑子里还回荡着他轻盈的声音。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会有人喜欢他这样的话。小二感觉心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软软的。

他发现,这个刺客不但胆子大,坦然,而且还挺温柔的。

完全颠覆了他从前对于刺客的设想。

于是他胆子稍微大了点了:“大侠…您杀了瑶山的掌门,怎么还敢来纪城啊…”

闵然转过头来,玩味地看着他,“居然问我这种问题,你不怕我杀了你?”

小二赶紧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说了!”

闵然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似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没有人看见过我,我怕什么?怀疑我的就只有你一个,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小二用力点头,点得头都快掉下来了。

“我回来,一是想拿那张琴。二是…来找你的。”

小二双眼唰地张大一圈,“我?为啥?”

闵然点点头,“你…比较特殊。”

小二不敢相信闵然刚刚用‘特殊’来形容他。这向来是跟他最没缘分的一个词儿,八竿子也打不着。

闵然看他的表情,挑起眉毛,“很惊讶?”

“我哪有什么特殊的啊?”

闵然忽然凑近他,微微合起的眼皮下一片魅色荡漾,小二看着他接近,心脏忽然开始急剧加速,全身都动弹不得。

闵然仿佛在他脸上嗅着什么,叹息一样说着,“你身上…很暖和。”

【暖和?】小二懵懵懂懂地想着,【这算哪门子形容?】他的大脑似乎对于这么近的距离有点消化不了,几乎处于空白状态,不想躲,也不想动。全身能动的就只剩下心脏了,而且非常之活跃,就跟犯了病似的。

闵然的气息柔柔化在他脸上,却好像把他整个人都烤化了。

当两片嘴唇害羞一般碰触到一起时,小二已经失去了全部思考能力行动能力以及语言能力,好像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但又理所应当一样…

小二第八章完整版

小二8章

小二睁著一双眼睛,却对不上焦距,全身什麽感觉都消退了,就只剩下一张嘴。绵软的触感,温柔地摩擦著,浅浅地探寻著。

他的大脑似乎在告诉他,他现在正在接吻,跟一个整个江湖都在找的刺客接吻。

似乎不太对,但是这感觉实在是很舒服,小二不舍得叫停。

闵然的舌轻轻划过他的齿间,他配合地张开嘴,那灵巧的舌便钻了进来,暧昧地挑逗著他。小二连呼吸都忘了,跟随著本能回应著,两人很快便吻到难解难分,昏天黑地,忘乎所以,几乎要到擦枪走火的程度了。

闵然终於放开了他,微笑著用麽指划过嘴角,轻声说,“味道不错。”

小二喘著粗气,看著闵然魅惑的样子,只觉一股火烧上脸颊,头晕晕乎乎的。

“大…大侠…您干吗亲我啊…”小二一点也没觉得自个儿的问题煞风景。

“你不喜欢?”

“…”

“喜欢不就行了。”

小二这回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般来说,在小二的思想价值观里,嘴唇上的亲吻等同於“我喜欢你”这样的告白。小二痴呆地望著面前的神秘刺客,脑子费力地运转著,【他…喜欢我?】【…怎麽可能呐?】“小二,你想不想跟我上床?”闵然突然这麽问著,用那种“你今天吃了吗”一般的口气。

这冲击实在太大,小二平衡没保持住,身体一歪,就从树杈上掉了下去。

“哇呀呀呀呀!!!!!”

惨叫声在森林里经久不灭。

不过在他落地摔成无数瓣之前,一道轻盈的紫影凌空掠过,一把将他接住,在空中旋转著降落下来,好像一朵在林木间绽开的落英。

小二没意识到自个人已经安全著陆了,还在大声尖叫著,惊起乌鹊好几群。闵然干脆点了他的哑穴,世界立时清静了不少。

“吓成这样了?”闵然还是笑呵呵地看著把眼睛瞪成鸡蛋的小二,过了一会儿才解了他的穴。

小二半张著嘴看了闵然几秒,然後问,“客……客官……您在开玩笑吗?”

“我认真的。”

“不是,您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你刚才,不是说会听我的话麽?”闵然幽幽地问。

小二全身打了个激灵。【乖乖…他说得听话…不会就是干那事儿吧…】他觉著自个人今天真是见鬼了,这都什麽事儿啊?哪儿都不挨哪儿啊…

闵然讶异地看著他,“难不成你还是个守贞的?看你样子不像啊…”

小二肯定是不守贞的类型,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人干那事儿。他咽了口唾沫,犹疑地对闵然说,“大侠…您能告诉小的您想干什麽麽…您这要求…好像不太常见…”

闵然似乎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然後说,“我天生七绝阴脉,加上练得功也走得是阴寒一路,所以需要时时吸取阳气压制寒毒。而你的身体里阳气很旺。”

“吸取阳气?”

“不错。”闵然微微侧过身,目光留连在他腰部以下,“直接,从体内吸取。”

小二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後一张厚脸竟然腾地一下红了。

但尴尬羞愧之後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惧。

丈夫国没有女人,连女妖怪也没有,所以采阴补阳这种事儿比较稀有。小二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儿,但仍然觉得听起来十分糁得慌。

【阳气旺?…我怎麽从来不知道…】小二心惊胆战,【他说的吸取阳气,不会把我吸死吧…】【难道我在他眼里…是食物?】小二想著,全身打了一下抖。

“大…大侠…您肯定是看错了…小的阳气一点儿都不旺…真的…”

闵然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麽,说,“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的。而且…”他说著,抬起小二下巴,目光里有著赤裸裸的挑逗,“会很舒服的呦。”

最後的舒服两字被他说得低沈沙哑,带著几分情色的味道,像小虫一样钻到小二心里,窸窸窣窣地挠著。

刚刚那个火辣勾人的吻一下子鲜明起来。

小二突然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哪里,更不知道应该怎麽回应。这样的手足无措,就跟当初遇见韩之相一样。

“……那……我要是不干的话……你会不会杀了我啊?”

闵然想了想,然後说,“会。”

小二冷不丁地突然转身拔腿就跑,爆发力十分之强,跟兔子似的一跳老远。地面上树根纵横交错,藤蔓丛生,小二愣是没有被绊倒,卯著劲儿猛冲。一边跑著一边飞快地往回看了一眼,只见远远的紫衣身影静立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打算追他似的。

小二一看跑得更欢了,心里盘算著干脆一路冲回客栈,拿上包袱逃跑,顺便把他那把琴也拿走,【他不仁我不义呀…谁让他要杀我的…】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冲了一半就冲不动了,喘气粗的跟牛一样,跑得比走路还慢。东倒西歪地又跑了一会儿,小二终於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没人追来。

“甩掉了!!”他大张著嘴呼吸,双手扶著膝盖,心脏被又惊又吓的,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其实他跑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真的能跑掉,人家那轻功比他弟弟的还好,赛得过他就有鬼了。

事实证明,他的推理是正确的。

“不跑了?”闵然的声音从小二背後传来时,小二前一刻还颇为雀跃的脸立时就哭丧了下来,全身力气都泄没了。他转过身扑通一下跪下来,头杵在地上,“大侠小的知错了…您说什麽就是什麽…别杀我…”

闵然满意地看著这个轻而易举就束手就擒的市井小民,心中觉得非常奇怪。为什

麽偏偏是他,为什麽偏偏是这麽个毫无骄傲自尊可言,贪生怕死的店小二?

匍匐在他的脚下,如蝼蚁一般卑微渺小。

【平凡如此,对於他来说也许是好事。】闵然不动声色地想著。

“起来吧。只要你听话,我就不杀你。”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小二赶紧磕了俩头,然後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瞥著闵然。

闵然抱著臂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是在考虑什麽,然後说,“把衣服脱了。”

小二的眼睛一下睁圆了。

闵然微微眯起双目,“你又要不听话了?”

“没有没有!”小二赶紧摆手,脑子里完全慌乱一片了。他没想到对方这麽直接,现在就要…

他转动脑袋,看著周围那些形状古怪的槐木…

这荒山野岭的…也太刺激了吧…

“大…大侠…咱能不能等回去再说啊…”

闵然咧开嘴,笑得很恶毒很恶毒,“谁让你刚才逃跑的?我不杀你,但惩罚是少不了的。”

小二後悔死了,早知道刚才还不如不跑…他瘪起嘴,想要装可怜。可人闵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匕首,放在手里把玩著,剑柄上镶嵌的紫色水晶反射著熠熠的月光,里面有诡秘的光色变幻。

小二肝儿都凉了,【我怎麽就这麽倒霉啊我!!!】他在心中愤懑地嚎叫著,可表面上只能苦著脸低著头,伸出颤巍巍的手,放到自个儿腰带上,慢慢地拉开,慢慢地解开扣,慢慢地脱下外衣,慢慢地…

脖子一凉,!亮的剑尖就顶在他喉结上,小二全身都僵住了,连唾沫都不敢咽。

闵然笑得很唯美很端庄,不看他的手,根本不知道他在干多麽暴力的事儿。狭长的眼睛静静地凝视著小二,里面流转著薄薄的暮光。

其实如果能用正常点的方式交往的话,也许小二会很高兴和他做这种事的…

匕首开始沿著小二的身体曲线向下滑,剑锋流过森冷的光,所过之处,衣衫轻而易举地向两边裂开。

小二冷汗都下来了,两条腿直打抖。

闵然看著他的样子,轻笑一声,然後手倏然向下一划,撕拉撕拉的裂帛声中,小二的衣服就这麽变成了破布,从身上滑了下去。赤裸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鸡皮疙瘩立刻一颗颗冒了出来。小二双手遮著下面的命根子,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大…侠…很冷…”小二哆哆嗦嗦地说著,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闵然将匕首插回鞘中,勾起小二下颚,迎面就是一个让人腿软的深吻,噬咬著他的嘴唇,抢夺著他的气息,甚至要把灵魂也吸出来一样。小二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闵然的手臂,因为不这样的话,他很可能就站不住了。

带著一声湿润的轻响,闵然抬起头来,魅惑地看著他,“现在还冷麽?”

然後不等小二反应过来,闵然就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然後解开自己的衣服。

小二什麽也不敢看,使劲儿闭著眼睛,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闵然打量著小二的身体,适中的身形,有些偏瘦,下腹处有一颗血红的痣,在幽暗的夜色中显得分外鲜明。

只是站在他附近,就已经能感觉到那阵诱人的温暖气息。

没有脱掉上衣,闵然就这样伏到小二身上。即使隔著衣服,小二仍然能感觉从那个人身上传来的似曾相识的冰寒,那寒冷似乎是从身体内透出来,丝丝缕缕,像是某种哭诉一样,叫人心疼。

闵然的手落到他的大腿上时,因为太过冰凉,小二打了个冷战。

【这麽凉…还是不是活人啊…】小二闭著眼睛想象著,也许对方是个僵尸。想到一半先把自个儿吓住了,他只得睁开眼睛,然後就被闵然那双勾魂摄魄却又带著几分萧索寂寞的眼吸了进去,再也看不见其它东西了。

闵然忽然放低身体,紧紧抱住他。这样的拥抱对小二来说实在是很少经历的,这麽紧,这麽渴求,好像生怕他离开一样。

闵然埋首在小二颈侧,低低叹息著,“你身上好暖…”

小二听著他极其真挚的语调,回了一句,“……是……是吗……”

闵然没再出声,就这样静静地抱著他,持续了好一会儿。这拥抱虽然寒冷,但小二感觉著他的气息喷在自己颈侧,周身都被他包裹著。虽然他以前不是没有过情事的经历,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相拥。他才知道,被如此渴望著,原来是这麽美好的感觉。

闵然终於放开他,抬起身体,墨发从一边的颈侧垂下来。

小二怔怔地看著他,双目湿润。

闵然冲他微微一笑,然後便低下头,吻上他胸前的乳珠。圆圆的小粒,在牙齿的研磨,灵舌的挑逗下,渐渐挺立起来,红润而肿胀。细细的酥麻,从胸前扩散开来,小二的呼吸变得有些重了。

闵然的手沿著他的皮肤往下滑,触手的感觉一点也不粗糙,比常人体温要高出一些,分外温暖舒服。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忍撤手,反复感受著,揉捏著,直到皮肤微微泛红。

小二仍然非常紧张,身体绷得跟要断开了似的。闵然把手往下滑,扣住他的分身,有技巧地抚摸著,同时在他耳边低语,“放松…不然伤到你了,可不怪我…”

小二深深吸气,慢慢呼气,努力想要放松自个儿,但越是这样越镇静不下来。他不停琢磨著闵然到底要怎麽吸他的阳气,到底是谁进到谁的身体内…当然小二比较希望是他当攻的那一方,这样即使最後闵然没控制住把他吸死了,好歹也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闵然那双灵巧修长的手不但擅长抚琴,挑逗起那个地方,也是技巧高超。时缓时急,有轻有重,给人绝妙的刺激,但又偏偏忽视掉重点,叫人在临界点的边缘徘徊著,全身的快感都沸腾起来,可就是穿不过那条线。小二渐渐没有能力思考谁攻谁受的问题了,喉咙里溢出甜腻的呻吟,腿也蜷了起来,手指甲陷入地下的泥土里。这汹涌却找不到突破口的快感逼得他快要疯了,不自觉用大腿内侧摩擦著在闵然的腰,好像这样才能减缓那股让人抓狂的渴望。

“啊…别…我要…”他口齿不清地说著,脸颊上升起两团潮红,眉心微微蹙起,眼睛里雾蒙蒙的,身体上也渗出一些汗液,两颗茱萸在干净平滑的皮肤上挺立著,浮著一层湿润的光泽,鲜红欲滴,偏瘦的腰身轻轻摆动著,显露出平时根本看不出的诱惑。

闵然有点惊讶,没想到看起来那麽普通的小二,在情欲的滋润下竟然挺勾人的。

小二

原本就比较高的体温,现在更是炙热,下腹处似有一把火燃烧起来,顺著血液蔓延至全身。这热意对於闵然来说是绝佳的诱惑,他抬起小二一条腿,把手伸向後庭。

在指尖轻轻按向菊花的花心时,小二忽然“嗯~”地轻叫一声,声音比起刚才更添几分暧昧。同时那里也敏感地缩起,像害羞似的,绵软地紧闭著。

小二一下子捂住嘴,觉得自个儿刚才叫的实在太yin荡了,有点不好意思了。

“原来你这里这麽敏感啊~”闵然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坏心地继续用手指在穴口周围按压著。强留的快感冲上小二的脑门,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嗯啊……啊……嗯……”这样的声音不断从唇齿间泻出来,回荡在寂夜里,把原本冰冷阴森的古木林点缀得分外妖冶。

很快那里就变得湿软,欲拒还迎一般微微开合。闵然忽然将一根指头刺了进去,如此毫无预兆的突然袭击另得小二的腰猛地向上挺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惊叫,带著暧昧的颤抖。小二体内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热度沿著闵然的手指传播,柔软的内壁包裹过来,一环一环,紧致却绵软的触感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把持不住。闵然的眼神被欲望浸染得越发深沈了,如此美好的温度和触感,若是能把自己完全埋进去,该会是怎样一种快乐?

其实,闵然之前已经和小二有过关系了。小二以为是梦境的那些毫无欲望的情事,事实上都是真的。

他最初没有料到凤一殊虽然年纪大了,武功上却丝毫没有退步,已然是当年正道第一领袖的顶尖实力。他的气息被发现了,缠斗过程中,他被凤一殊打伤,狼狈地逃回客栈。因为受伤的缘故,体内的寒气压制不住了,必须要找人取阳才可以。

他吩咐一直暗暗跟随著他的手下闵忠去随便找个小倌来,然後便将全身都浸到泡了药草的热水之中,暂时抵御住寒气。

大概是他进门的时候疏忽了,或者是闵忠出去的时候疏忽了,总之他的房门泄开一条缝。

就在他刚刚从浴桶中出来,正在穿衣服时,忽然听见门口有响动。於是他收敛起气息,藏在屏风後,听著外面的动静。

这会儿进来的倒霉蛋,就是来“借钱”的小二。

闵然一看,这小子不但庸俗,竟然还如此贪心。

跟他弟弟真是一点共通点都没有…

心里升起一股厌恶感。对於他厌恶的东西,他从来都是直接除掉的。所以他决定不等闵忠了,直接吸掉小二的元阳。

可就在他抓住小二的手腕时,一股浓烈的阳气顺著脉动传入他掌心。这样的暖意,是他以前还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难道,这个一点功夫都没有的小二身体里,竟然有著极盛的元阳之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也为了疗伤,闵然在晚上去了小二的木屋,用魅惑之术催眠了小二,让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梦,然後把自己埋入小二体内。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也是不正确的。他猜到小二的元阳之气比别人盛,但没想到盛到这种程度,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源源不断顺著他们相连的地方游入他的血脉。从出生以来,他从来没有这麽暖和过,好像不知寒冷为何物一样。

他回到屋里後打坐运功,却蓦然发现自己的伤不仅好了大半,就连他近年来一直停留在第四层的化冥神功也提高了整整一层。

之後的三天他都利用同样的方法吸取小二的阳气,不仅伤完全好了,功力也大幅提升,如此进境照以往来说要花掉三年不止。

闵然本来还想再多留几日,但因为买下凤一殊命的那个人忽然病危,希望在死前看到凤的人头,所以他不得不即刻行动,轻而易举便得了手,然後连夜将人头带回。在把一切事务都办妥之後,他命手下查了查小二还有他们安家的过往。

然後他就又回到纪城,事情终於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发现原来小二在情动时体内阳气比原来旺盛数倍,对於常年忍受体内寒气作祟的他来说,就仿佛一道满汉全席一样。

他将自己的分身顶在菊花的花心,然後缓缓推了进去。

菊xue已经变得十分柔软,很容易便能刺入,紧接著里面的柔软便一层一层包裹上来,好似绵绵不断的浪潮,把他不断吸入深处。火热的温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所有寒冷都隔绝在外了。他像是掉进一个没有冬天的世界,又或是柔软而温暖的怀抱,闵然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融化,极致的快乐让他几乎要叫了出来。

而小二自从闵然开始进入,便完全沦为了欲望的奴隶。强烈的压迫感,侵入感,推挤感交织在一起,一点一点把他打开,填满。麻痒的感觉从花心处向全身笼罩过来,伴随著微微的痛楚,还有无穷无尽的快感。他的身体向上完成弓形,双腿紧紧夹住中间的闵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眼泪从眼眶里扑簌簌往外掉。

闵然停顿了一会儿,感受著那无与伦比的美好触感。等到他终於找回了一丝清醒,便开始有规律地律动。

每一次插入,小二便发出湿润的呻吟,那里受惊一样颤抖著。而每一次抽出,柔软的内壁仿佛又在挽留一样,恋恋不舍,层层吸附过来。相互的碰撞摩擦间,漫天的火焰飞舞著,似要将人吞噬殆尽,连渣滓都不剩下。闵然一开始还能控制自己,但到後来就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凭本能大幅度地动作著。小二有点跟不上,但快感仍然那麽强烈,随著闵然的动作前後摇晃著,迎合著,香豔随著风声在树木间飘荡,他们仿佛是女娲创造出的第一对人,放肆地在天地间万物中享受著极乐。

小二最先释放了出来,紧接著闵然也爆发在他体内。此时一阵阴寒随著闵然的精华涌入小二身体中,强烈的寒意忽然刺激著他的肠壁,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冷战。而闵然则感觉如骄阳一般炙热的阳气绵绵不绝灌入他全身,冰寒一寸寸地退远,只剩无边无际的和煦。

似是精疲力竭,闵然倒在小二身上,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树木间,好似野兽一般。

闵然经历过的情事自然是不少的,但他还从来没有这麽失控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做这个可以这样快乐。

他以往吸人元阳,都是像原先催眠小二後那样,探入对方身体,吸取阳气,然後褪出来。若是兴致来了,才会真正卖点力气挑逗对方。他从来不知道一副身体可以让他这麽舒服。

而小二虽然也有过在下面的经历,但也从来没有过这麽令人疯狂的感觉。

被打开,被充满,被完全占有。

他的脑子里还空白著,沈浸在高chao过後的余韵里。

山中重新静寂下来,有虫鸣声从草叶间传出,与山风相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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