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45 / 72 章 · 3,171

李言总觉得最近的事在故意引他注意,而目的就是想掩盖某一件更重要的事。

处理完妇女和幼童的事,李言再次将目光聚集到时疫上,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李言找来时疫发生时所有的药方细细核查,最初的药方很简单,只有藿香叶、香薷、薄荷、白芷几味药。想必是还没有那么严重朝廷也还没有下令,随便抓了几服药应付应付,大多都是清热解毒的药材。

再往后的药方除了上面几味药外还加了黄岑、黄柏、苍术、苦参、车前草、猪苓、鲜马齿笕,这几味药虽然也是清热解毒的,但是主要的功能还是和上面的药方不太一样,止咳化痰之外,还有治疗湿疹的功能。尤其是马齿苋,更是主要治疗血痢。

最后一味方子就是朝廷给的以前治疗时疫的药方,将第二副方子的黄岑后面几味药全部减了,按照朝廷的配方加了木青、获苔、甘草、丁香。

为何中间会突然换药方,如果是朝廷当时下令重视时疫,也应该直接按朝廷的方子配药即可,为何要多此一举。

看完药方桌上还有一堆从仓库扒出来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李言细细找着,从最底下抽出来两张画像,应该的医馆的人员档案册,为何只有这两张单独拿出来,边角还破损了应该是撕下来的,为何?画像上明确写着入馆

山门 作者:夏叶生

时间和职位,按时间看,这两个人应该在医馆待了有两年了,为何那日去医馆没有看见,这和时疫一事又有何关系,莫非是知情人士?

翌日,李言和苏瑜来到医馆找到治疗时疫的大夫,首先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下时疫的情况,大夫如实答过之后就切入正题了。

李言坐在上座手里端着一盏茶,用杯盖细细撇开茶叶,慢慢说道:“朕近日身体不适有些红疹,请问大夫该如何用药为好?”

那大夫想了一下,躬身说道:“黄岑六克,黄柏十克,苍术十克,苦参十二克,车前草十五克,猪苓十克,水煎服。”

李言抿了一口茶,抬起头看着他,“大夫看着开便是,只是朕曾听宫里的太医说,红疹用鲜马齿笕湿敷最为有效。”

大夫顿了一下,笑着说道:“马齿笕味浓,且主要是针对痢疾等疾病,陛下圣体尊贵,自然是要对症下药。”

苏瑜看着那大夫没有说话。

李言再问:“大夫日夜辛苦济世救人,百姓们会感恩于你的,朝廷也会记得你这份功劳,大夫医术甚佳想必在这医馆干了很久了吧。”

大夫听见皇帝夸他,心里美滋滋地,挠挠头说道:“回陛下,草民在这半月有余了,治病救人是草民的职责所在算不得辛苦。”

李言顿了一下接着说:“此次时疫突发,朝廷很是重视,渡洲使也是鞠躬尽瘁,医馆上下日夜忙碌,可否打点得过来,可否需要朕加派人手?”

大夫想了一下,忙说:“谢陛下隆恩,只是医馆上下增添人手都有明确规定,这个草民做不了主。”

李言笑道:“是朕糊涂了,规定严明方能有条不紊,只是之前感染时疫的病患如此之多,医馆都没有增添人手吗,如此倒是苦了你们多辛苦些了。”

大夫再连连说不辛苦,再把官话又说了一套。

李言和苏瑜对视一眼继续喝着手里的茶没有说话。

回到衙门,李言吩咐亲卫盯着那大夫,有问题立刻来报。

两个人打了一上午哑谜,那大夫嘴巴严得很,什么话也套不出来。

不过那大夫说来医馆不过半月有余,也就是说半月前医馆的人和事都不知情。既然规定严明为何他能在诊治时疫的重要关头进入医馆,今日问起增添人手一事也是一点消息都没透露。除非在半月前医馆不是增添人手,而是将所有人全部大换血,而他正好是选中进入医馆的人,而画像上那两人是老员工应该就被换下来了。

只是被换下来的人都去了哪,上下那么多人口,全部失踪应该会有家人来衙门击鼓啊,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究竟是何等重要何等秘密的事需要将所有人全部换掉,此事和渡洲使有没有关系,衙门虽管不着医馆换人,但事关时疫,衙门不可能不过问,这背后还有多少事情,这潭浑水究竟有多深。

李言心里正细细琢磨,手里也不停地翻着桌上的档案资料,一摞比一摞高。在桌子最角落有一本厚厚地账簿,李言拿过来翻开看。

这是雨霖楼的账本,前面都没问题,李言翻到最后有一个夹层,抽掉夹层里面有一个小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出账记录。

建德十三年,衙门五百两

建德十四年,衙门一千两

贞元元年,衙门两千两

贞元三年,衙门五千两

这是行贿记录,还是从先皇在位时期就开始了。

翻到最后,有一行小字。李言仔细辨认,一字一顿地念着。

“楼座将成,南陵不绝。”

南陵?雨霖楼和南陵有什么关系,这个南陵是指南陵的渡洲使还是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南陵的富贵人家可不少。

这不绝又是指什么,钱财的话,照理说南陵的人家不缺钱,其他的东西一个小小的雨霖楼还能给什么,亦或者不是雨霖楼给南陵,而是南陵不停地往雨霖楼送什么。或者两者都有,各取所需。

一个小小的雨霖楼能牵扯到衙门就算了,居然还和南陵有关系,除非这座楼表面上做着花柳的交易,实际上地底下藏着更不为人知见不得光的肮脏污垢。

李言盯着这本小账簿想了片刻,随后拿起手边的画像,按画像上的写的资料去到其中一位男子的住处。

敲了好久才有人开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婆婆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才问来人是谁,李言忙说自己是他的病人现在想来找他再写一副方子。

老婆婆将他请了进来,李言和苏瑜走近屋子,只见家徒四壁箪瓢屡空,墙上除了灰尘和蜘蛛网什么也没有。老婆婆自己也是短褐穿结,衣服上除了补丁再无其他花纹。

老婆婆端了两碗茶来,李言忙接过来牵着老婆婆过来坐,“家中只有老人家一人吗?”

那老婆婆反应了好半天才摆摆手说道:“还有我那儿子,在医馆里干活,只是半个多月没回来了,老身日夜牵挂啊。”

李言皱眉,“为何没有回来,他去哪了?”

老婆婆叹了声气,说道:“半月前医馆派人来传话,说城中时疫甚重,医馆所有人都要留下值班干活,直到时疫完全好了才能回来。那传话的小厮也给了我好些银两,说我儿在那里很好勿念,可是老身这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不挂念。”

李言忙问道:“令公子最后一次在家中可与老人家说了些什么,要去哪里诊治之类的。”

老婆婆想了想,“最后他好像是说要去什么袁花村送药什么的,老身也记不清了。”

李言低头仔细想着没有答话,老婆婆看着他又说:“这位公子方才说是来找我儿拿方子的,为何不去医馆找他,他不在医馆吗?”

李言回过神来,想起进门前说的话,忙解释道:“方才去了医馆,那里的人说大夫都外诊了,要明日才回,我想着先来家中看看能不能碰上。”

老婆婆闻声点点头,又嘱咐着李言,“公子若是能见到我儿劳烦公子让他回来看看,老身也好放心啊。”

李言点点头应了下来,最后安慰了老婆婆几句就离开了。

李言和苏瑜并肩走着,低着头苦思冥想。

苏瑜怕他绊着石头摔了牵着他的手,轻声说道:“袁花村离此地十五里,前面有驿站。”

李言闻声抬起头看着他笑道:“先生怎知我要去袁花村?”

苏瑜看着李言,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骑马赶到袁花村后,两人一路上并未见到什么人,街道还算整洁,应该是有人烟的样子。

再往里走,远处突然升起一股浓烟。跟着黑烟寻过去,李言发现一座屋子被浓浓大火包围着,没有人来救火,大门外挂着一把铁锁,门窗都紧闭着,李言和苏瑜提着院子里的水桶去井里提水灭火。

火灭了,屋子也烧得不成样子,李言和

山门 作者:夏叶生

苏瑜走进去,地上还有烧了一半的尸体,看来这屋子是有人的,一路找一路看,尸体差不多有七八具的样子,还不包括已经烧成灰的。

李言翻开一具男尸,下半身已经被烧黑了,上半身被横梁压着,脸上也都是血和黑炭。李言觉得有些眼熟,擦掉那男子脸上的痕迹,竟是画像上那老婆婆的儿子。

这么说这里的人应该都医馆被换下来的大夫,瞒过了家里的人被囚禁在此。医馆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需要将这些大夫关在这里,而且这场火不像是意外像是人为,为何偏偏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发生了大火,难道有人跟踪?

李言心下暗自想着,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要杀了大夫灭口,只能说大夫掌握了什么重要秘密,而能和大夫有关的,只有药材、配方、病情、病因,究竟是哪一条线在编织这整张吃人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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