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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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清犹豫着找了一个借口:“你刚刚不是问我正在想什么吗?”

“……”

凌霄叹气:“谢谢,但我没有一定要你回答的意思,大部分的问题都有时间的限制,等时间稍长,当时的答案就没有意义。我现在已经不好奇了。”

沈晏清长长的“哦”了一声,他不在意凌霄敷衍的态度,正想着该如何把话题往寒妖引。

听张久夏的说辞,要想走出这酒楼,目前的两个办法,一个是熬到掌柜多次提到的“年后”,另一个就是得到镇上寒妖的认可。

简而化之,按沈晏清自己的理解来看,熬到“年后”的主要体现,就是活过危机四伏的这几天。

届时这场幻境会自然而然的结束,撑到最后的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用死办法破解了这个幻境。

但这样做一定会有一个严重的弊端。

为什么幻境中原本的人物们要一直这样的强调时间呢?

必定是这个时间关系到了化神尊者留下的信息。

很可能到了“年”的那天,这场幻境里会发生一场大事。

如果单纯的拖时间活到最后走出这个幻境,说不定什么也得不到,平白浪费了在眼前错过的机缘。

而另一个法子,则是主动收集线索。

既然酒楼里的人会特意提到与这里几乎牛马不相及的寒妖,就说明寒妖必定是这个幻境中极其重要的一环,酒楼里一定会有能叫人找到寒妖的线索。

寻找到寒妖,兴许能获得提前破解这个幻境的办法。

北域的化神尊者之所以留下这场幻境的目的,很有可能也隐藏在其中。

凌霄也是化神期的剑尊,他会潜伏进这场幻境中,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

说不准他就是为了这个。

沈晏清想了一通,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完完全全能诱骗凌霄和他一起去抓寒妖。

有凌霄的助力,必定事半功倍。

他正沾沾自喜着准备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凌霄,屋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这声音似乎是从楼上传来的,响的好似就掉在耳边,在寂静无声的雪夜里格外的引人注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极高的地方掉下来了——

若是个人,这样响的声音,该是粉身碎骨了。

沈晏清一惊,正要起身,他想起晚上在饭桌上一起吃饭的其余六人:“是谁?”

死者是因为做了什么,触及到了幻境的规则才死的?

一张张面孔在沈晏清心上闪过,虽早有准备,但当真临到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屋外静悄悄的,一扇又一扇的房门紧闭着。

楼里又恢复了寂静,刚才的那声巨响就像是未曾发生过。

沈晏清犹豫着要不要下了床,趴在门缝上偷偷的看看外面的情况,又想起张久夏说过的惨案,一颗心沉沉地下坠,未知的恐惧叫他心跳如擂。

恰逢此时,凌霄平静道:“有我在这,你还怕什么。”

他像是早已有所预料。

坐起一半的沈晏清回头看他,屋子里太暗,他看不清凌霄的脸。

只听得他埋怨道:“刚才就叫你早点睡的,你睡着了听不见声音也就不怕了。”

这下好了,沈晏清睡不着,到时候还要闹得他也睡不着。

总要做些什么转移一下沈晏清的注意力,以免他用自己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胡思乱想,搅得人不得安宁,凌霄想了想:“打个赌怎么样?”

沈晏清压低了声音:“赌什么?”

“赌一赌这个人是谁。”凌霄笑道:“你若是猜中了,我替你做一件事,反之亦然。”

“当真?”沈晏清一喜,这正中他的下怀。

方才的恐惧当真被冲散不少,他慢慢地滑进床里,规规矩矩的把手放在肚子上,让被子严严实实地盖着自己。

入夜后终究是有些凉飕飕的冷,更何况外头好像才死了个人。沈晏清觉得自己冷,朝着凌霄的位置挪了一点,又觉得凌霄那儿好像更冷些,不敢靠得太近。

六张面孔在沈晏清的脑海里轮转显现,他没心没肺的猜测起今夜里死掉的人会是谁:“既然如此,我猜死掉的人是刘平。”

凌霄合着眼,懒散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晏清嘟囔道,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的猜测:“那当然是因为他才死了师弟,霉运会传染的,我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夜里做梦梦到他师弟,从房间里追着出来,摔下了楼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我今日也就和他与张久夏说过几句话,其余人一概不熟,张久夏看着做事稳妥可靠,想来应该不是他。”

“呵。”凌霄想,怎么会有人这样的小孩心性,连这样涉及生死的思考,都透着一股稚气未脱的天真。

沈晏清不服:“你‘呵’什么,你还没说你猜是谁死了呢。总不能说只要我没猜中,就是你赢了吧?”

凌霄道:“我猜也是刘平。”

沈晏清正要高兴,随即反应过来:“我已经选了,我选过的你不准选,得换一个。”

“不然我们打着这个赌有什么用,岂不是成了我赢就是你赢,你输便是我输了?”沈晏清气恼了,心想凌霄果然是故意的,说是打赌,其实原本就想着跟他选一样的:“还是你本就不想付出代价,所以故意在话术上使小伎俩想赖账?”

小气鬼。

凌霄道:“不一样的,若是赢了,便是你替我做一件事,我替你做一件事。”

他说话的声音很慢,沈晏清听得脑袋发懵,今日他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早就累了,听着这让人昏昏欲睡的语调,整个人都泛起困顿。

眼睛一合,这小鸟就不知不觉地安静睡去。

凌霄未提到若是两人都输了的后果,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夜幕沉沉,狂躁的风卷着夹灰的雪。

江水滔滔,一刻不停。金玉开沿着清江一路走向它的源头,他的心思是何其的坚定,陈芳婷所说越是靠近便越是猖狂的心魔并非没有,但他置之不理,走到后来,便紧闭双目,封闭五感。

清江的源头在北域的一处高原上,那是一座巨大的湖泊,大得像一座望不见边际的海洋。湖畔有座矗立在雪地中的高楼,牌匾上的朱砂早已抹了灰,认不出文字了。

金玉开方一走近,雪地下蹿出几十只仅有皮骨的活死人,龇牙咧嘴地朝着他攻击。这些活死人多是千年之前北域的原住民,当年天灾临世,一时之间无法逃开,被北域的诅咒笼罩,代代相传,最后异化成了这副野兽模样。形如人,而不过是非人的蛮兽。

他身形不动,双目紧闭地径直走去,但听得几声“噗噗噗”的气音,便死了一地。

金玉开进到这座破败的酒楼内,红木高柜上坐着一个皮肤青黑的干瘦老头,他的双眼呈现出混浊的颜色,像是已经死了很久。看不出究竟是活死尸,还是专门修炼这一途的魔修。

这魔修见过金玉开在楼外瞬息击杀数十活死人的功夫,料想能如此轻车熟路地来到此地的,绝不是善类,气不敢喘递了房间的门牌过去。

金玉开不接,在一楼的厅内寻了一张椅子坐下,一坐就是数日。

沈晏清一觉睡醒,身侧空荡荡,迷迷蒙蒙地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没做。

没想到自己就睡在床沿上,他优哉游哉的翻了个身,直到从床上滚落,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另一侧的被褥是冷的。

凌霄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家伙神出鬼没,沈晏清并不为奇,没打算细究他去了哪里,他也没这个本事过问。只是一瘸一拐地赶忙起身,换上衣服鞋子。虽然脚上的腿伤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怎么都比昨天动弹不得的情况要好上不少,自己拖着腿也能走上几步。

他走到楼梯口,又犯了难,走几步和下楼梯是两码子事。他就干脆的坐在了楼梯口,打算守着凌霄回来——应该没规则说人不能坐在楼梯上的。

酒楼内的楼梯是旋回式的,地字五号房其实指的就是三楼的第五间房。

直通通的往下看,像一口压抑的深井。

也难怪一连两天都有人会摔死在这里了,沈晏清若有所思的想到。

再上一层住着的叶田田要往楼下去,行到三楼的时候,瞧见了靠在墙上的沈晏清,她扬起嘴角:“你怎么在这?”

沈晏清回笑道:“我想下去看看,但断了腿,不方便走。”

叶田田记着昨晚上饭桌上坐在沈晏清身侧的男人:“你朋友呢?”

剑尊身份尊贵,说是万人之上丝毫不为过,能自称是他好友的天下间五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沈晏清哪有这么脸大:“不是我朋友,我和他不熟。”

“哦。”叶田田依然心领神会:“你们是在北域遇上的吗?”

这样说也算勉强对,沈晏清点点头。

叶田田走到沈晏清的边上:“你要下楼的话,不如我扶着你?反正我也要下去的。”

沈晏清大喜过望,他不知道凌霄什么时候回来,能有人帮忙带他下去,真是再好不过了,连忙应下。

秘境之中,所有人全无灵力,而他到底是个高挑的男人,叶田田搀扶得很吃力,她撑住沈晏清的右胳膊,两人慢腾腾的往楼下挪。

沈晏清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与凌霄的赌约,问道:“对了,昨晚上从楼上摔死的那人是谁?”

“昨晚上?”叶田田笑着说:“你说错了吧,是前天白日里,店小二从楼上摔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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