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辛开始躲方晔。
因为他想不清楚,也不想想,更不想细究这一切的原因。
审视对方和审视自己都是很残忍的过程。
只不过思想不由自己控制,一闲下来他就在想方晔,想他那张脸,想起来他说话时候的喉结,甚至想起来了第一次见的那天晚上。
黄英刚快活了两个月,体验了一把老板不加班自己就不加班,没想到有天老板突然转性了,发了疯一样地上班。
没人知道理由,受伤的只有黄英。
方晔本来还没感受到,直到郁辛后来连心理治疗也逃,问就是没时间。
郁辛又开始喝酒,因为睡不着。
冬天室内暖气开的足,这天他刚结束应酬。这次谈得不错,郁辛没喝多少,走出室内的时候没拉拉链,冷地他打了一个寒颤。这条街热闹,灯红酒绿,笑着给客户送上车,他在原地跺了跺脚,看了眼时间,还早。
转身进了另一家酒吧。
这家没放那些震的头疼的音乐,三三两两的坐了十几伙人,台上有歌手拿着吉他在唱歌,比较安静的民谣,下面坐的人基本都在安安静静地听,或者小声地谈论。
弹吉他的是个中间男人,长头发,在脑袋后面绑了个小结。声音低沉沙哑,有种沧桑感。
郁辛一进门就吸引了全场的视线,他没在意,去吧台随便点了几杯酒,就在下没人的桌子上坐下了。
台上唱歌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在唱歌。
忧郁的、低沉的。完全凭他自己喜好的,一曲结束,台上的人沉默地点燃了一颗烟。
小酒馆灯很暗,除了舞台灯,就是餐位区的暗黄色灯光。能看一点坐着地人的脸,但很朦胧。
台上的男人喝了口酒,敬了敬台下,郁辛拿起酒杯回敬,和台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台上的人露出一个笑容,郁辛回以微笑。
又拿起吉他唱歌。
郁辛没再看台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台上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郁辛没在意,起身找厕所,从厕所出来才发现刚才台上的歌手就在门口,抽着烟,像在等人。
见郁辛出来,才把烟放在手里,走上前。
“你好,一个人来吗?”男人问道。
郁辛在里面洗了把脸,不知不觉喝的有些多,但还没到毫无知觉的程度,“你好,有什么事吗?”郁辛道。
刚才洗脸搓地用力,郁辛的脸颊有点泛红。但他眼神又是冷的,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别担心,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男人道。他又抽了一口烟,呼吸间喷洒在郁辛脸上,呛地郁辛想吐。
“你是gay?”郁辛问。
男人摊手,“很明显,不是吗?”
男人暧昧地笑了笑。又靠近了郁辛一些,呼吸几乎贴在郁辛耳边,“我开好了房间,有兴趣吗?”
郁辛后退一步,靠上了墙,“不好意思,没兴趣。”说完转身就要走。
男人一把拉住郁辛,拉地郁辛一个踉跄,“矜持什么,出来不就是玩的吗?”
两个人拉扯间,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从走廊尽头冲过来,一脚给拉着郁辛的男人踹到了地上。
男人抬着头看着突如其来地方晔,觉得自己毫无胜算,啐了两口,自己跑了。
郁辛甩了甩被拽疼的手臂,看清了来人。
两个人小半个月没见,郁辛有些呆楞。酒意蒸地他的脸通红,这会儿眼里的冷冽也不见了,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只剩下了迷茫。
郁辛一把拽下来方晔的领子,强迫方晔低下头。学着刚才的男人对着方晔的脸哈气。他嘴唇红润,不知道是刚才洗脸搓的还是就一直这样。
“你为什么在这?”
郁辛呼了口气,方晔只闻道淡淡的酒气,夹杂着一点果香。
“刚应酬完,正好看见你进来。”方晔面不改色地撒谎。
郁辛也没怀疑,两个人的脸贴的很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亲在一起。
“那你呢,你想吗?”郁辛道。
“什么?”
“和我睡觉?上床?还是做炮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你要是想的话,不用这么费周折。”
方晔按住郁辛拉自己衣领的手,沉声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这些?”
“不然呢?”郁辛疑惑道,“不然是为了什么?你好心多的没地儿放?”
方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郁辛道,他顺着方晔按住他的手,猛地倾身向前,一把亲在方晔的嘴唇上,浅尝辄止。
方晔一下僵住了。
“我知道我在亲你。我没醉。方晔。”郁辛道。
方晔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搂过郁辛,按着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郁辛不得章法,被方晔按着头,憋气憋地脸更红了,眼角都是眼泪。
良久,方晔终于放过郁辛,头抵着郁辛的头,沉声问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接吻,然后……”
“然后什么?”
“开房。”
方晔刚才心里刚升起来地雀跃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觉得怒气从胸口侵略全身,他一句话也没说,拉起人直接带进自己的车里。
郁辛家里离这并不远,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方晔车里的熏香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居然让他昏昏欲睡。
他就这样睡了二十分钟,直到方晔拉开车门,把他扶起来,让他掏自己家门钥匙。
直到郁辛拿出钥匙开了门,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开的房,这是自己家。方晔把他放到床上,一言不发地脱了鞋和外衣,家里的水壶里一滴水没有,方晔又去烧了一壶水。
郁辛彻底恍惚了,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有个人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下忙前忙后,郁辛居然从心里诡异地升起了一点安心,这种感觉让他陌生,不该是这样,他想。
他从床上坐起来,说,“不喝水,直接做吧。”
方晔拿着水的身影一顿。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把水一把放在桌子上,脱了鞋,一把把郁辛推到在床上。
郁辛顺从地躺下来,半分反抗也没有。
他脸上湿漉漉的,说不上是什么。唇间刚才被摧残的透红,乖乖地躺在那里,让人不由来地生出一种凌虐欲。
方晔却气狠了,气地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他伏在郁辛身上,像是把郁辛牢牢地锁在了怀里。沉声道,
“这么想做。除了我,你还和谁做过?”
郁辛一瞬间征愣,一下像醒了,迟来的感受到了羞辱,直接红了眼,他别开头,嘴硬道,“这和你无关。”
方晔终于负气般地一把把郁辛的头掰过来,狠狠地吻上郁辛的嘴。他吻地凶狠,几乎是带着情绪在撕咬,郁辛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仿佛在争个你死我活。一个长吻结束,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方晔拿住郁辛的下巴,呼吸喷洒在他脸上,近距离地冲击让郁辛有些心跳加速,那张脸摆在那,好像就足够让人高潮了。
他开始脱郁辛的衣服,郁辛整个上衣被扒下来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方晔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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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郁辛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方晔一直想要的吗?自己身无长物,没半点值得觊觎的东西,除了这一身皮肉。
郁辛愣愣地看着方晔的脸,他眉眼深邃,眼里像含着湖水。
他觉得熟悉,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但是本能上却是只想离这片湖水近些,再近些。
哪怕被湖水夺走呼吸。
那片刻的缺氧能让他的大脑经历很短暂短暂的空白,大口呼吸地呼吸的瞬间他只会觉得呼吸是恩赐、是奖赏。更是他最能感受到活着的瞬间。
他张了张嘴,说的隐晦又直白,“我家里没有套。”
方晔气笑了。
他一把下了床,留郁辛在床上发愣。
方晔直视着郁辛的眼睛,湖水像是要摄取郁辛的灵魂,一下子把他的暧昧和欲望都冲散。
方晔说地很慢,生怕郁辛听不出清楚似的,一字一句道,“我找你不是为了跟你上床。”
“是因为我喜欢你。或者换个说法,我心疼你,我想保护你,都行。”
“是因为你是你。”
他把水杯放到郁辛手边,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郁辛卧室的门。
郁辛愣愣地坐在床上,良久才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温的。
方晔不在他的视线里,他心里突然开始发慌,只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明知道现在自己该认错,该说自己误会了人,该道歉。
他像是被定在了床上一样,愣了许久,沉默了许久,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防盗门关上的声音。
这点莫须有的希冀不知道何时从胸口涌现,郁辛居然有些雀跃。
他悄声无息地下了床,没穿拖鞋,也不觉得凉,看见方晔和衣蜷缩在自己那张不大的沙发上,似乎就打算这么将就一宿。
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胸口被一瞬间填满,暖流穿过四肢百骸,这空旷的房子像是一瞬间有了他二十年不曾见到的人气。
就这样坐在门边看着方晔疲倦的躺在沙发上平稳了呼吸,自己居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
再醒来地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冬日里的阳光很刺眼,但却不炙热,像把一整年的温柔都留给了冬天。
郁辛发现自己在床上。
被子温暖柔软,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黄色的。准确来说,整个屋子里都是暖黄色的光。
郁辛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的觉了,更不用说连怎么睡着的都没知觉。被子上有一点昨夜方晔留下来的香水味,不浓,需要非常用力闻才能闻到,夹杂着阳光的味道和一点茶香。
这种感觉确实让人贪恋,郁辛想道。
他慢吞吞下床,拖鞋就被放在床边。客厅的桌子上已经倒好了水,还摆着一个保温盒,不知道方晔什么时候让人送过来的饭。
水杯旁边是几颗白色药粒,还有一张写好的纸条。方晔的字隽秀飘逸,“你有点发烧,记得吃药。”
郁辛打开早餐,被热腾腾的粥熏了一脸,就这样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研究这张纸条,差点吃完了一整碗。
他把药吞到胃里,拿出手机打字,“谢谢你。”
郁辛坐在凳子上等了半天,又重新爬回床上,盯着窗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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