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的期考终于还是到来了,为了过个踏实安心的年,为了文理分科,大家都卯足劲准备。
下课铃响的时候很少有人走出教室了,原来天天睡觉吃东西的女孩,原来趁机围在一起偷玩手机的男生突然一夜之间长大,平时聒噪的人也顿时一脸正经地看书,虽然能不能看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大家难得的目标一致,就是期考名次不要太难看,毕竟年还是要过的,春节去亲戚家串门的时候成绩太难看面子上总归过不去,谁也不想整个寒假老实地在家里蹲着,这样子太憋屈了。
但是冬天真的很考验人,如何在瑟瑟发抖,在关闭门窗的教室,在充满CO2的教室里面保持强劲的看书的劲头。
连难得放风的课间操都吸引不了大家的兴趣。
有了目标,你得行动,光有短期的行动还不行,还要长期的坚持下去,这个道理大家说起来容易,可是真正能做到的人都在金字塔尖上。
袁聂聂经过上次早恋未遂的打击以后,虽然思想上的觉悟提高了很多,但是行动还是有所欠缺,反正就是那种周六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背回家,然后周一又原封不动又背回学校的人,不背吧,内心充满罪恶感,背回家以后,就会莫名心安油然而生,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理安慰。
所以面对首先袭来的三大主科:语文,数学,英语,她心里都没底。
考完第二科数学,还有不死心的争论数学的答案的,偶尔有几个理智的就会赶紧把数学收起来,准备第二天的英语。
每到这个时候,袁聂聂就想对外界充耳不闻,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讨论答案的声音总是会不经意间钻到她的耳朵里,还是集中注意力复习英语吧,毕竟上一次考试英语才10.5分,照这样子下去过学考都成问题。
冬天,人本来就特别容易饿肚子,一天到晚在关门关窗的教室里面,足不出户,CO2越积越多,人还特别容易犯困,看不下书。
再加上他们讨论的声音,眼不见为净,袁聂聂索性死啦硬拽着韦棋跑到走廊外面一边晒着冬日的暖阳,一边抓住最后的时机
看书。
而那些对语言不敏感的男生直接跳过英语,复习其他科目去了。
每当班主任苦口婆心的劝告男同学不要只光顾着理科4科的时候,那些个大老爷们就开始敷衍一下,等过后,依然没有把学习理科的劲头同等的放在语文和英语上。
考完试,经过一个早上的脑力劳动,已经饿得饥寒交迫,而且还没到放学时间,黎逢拿出一大袋包子,给周围的邻居一人分一个。
一考完试,马上集中到教学楼前面,开文理分科指导会,激动的年级组长在上面理性的帮学生分析文理科的高考招生人数,分数以及以后的就业,逻辑严密,结合数据,有理可依,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
最后总结陈词:所以选文理科要结合的兴趣,就业和分数。
所以刚才讲的那些话其实跟没讲是一样的,因为最后还是要自己做决定。
大多数的男同学都选理科,黎逢就是大多数男生之一。
那韦棋会选什么呢?她文理科都不错。
这是黎逢唯一的一次开会开小差。
年级组长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话:“大家选择科目的时候,不要因为单凭对某个老师的依恋和对某个同学的爱慕来作为选择科目的依据。”
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讲这句话的时候黎逢不由自主地望了韦棋一眼,他此刻的眼神就好像郭钦现在看着韦棋的眼神是一样的。
几个女孩子在下面小声地讨论选文还是选理。
袁聂聂说:“事实胜于雄辩,理科学起来挺吃力的,你没有看到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都光头了吗?”
韦棋赶忙捂住她的嘴巴:“你们可以说小声一点吗?你们这样子得多伤男老师的心啊。”
然后用自己仅有的那点理智来分析形势:“文科一天到晚背书也挺烦的,而且也不是光靠背就能拿高分的。”
严丁不忘补充到:“就算读好了,以后女生的就业也是很受歧视的。”
袁聂聂说:“扯那么远干嘛,眼前的事情就够我们火烧眉毛了
唉,众人皆沉默。
袁聂聂又起了个话头:“还是理科的录取率高一些。”
其实大家心里早已经有了各自的答案,只是这样七嘴八舌的讨论可以减轻彼此心里的不安,寻求心理安慰。
毕竟女生是比男生缺乏更多安全感。
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天空顿时廓然开朗。
坐在袁聂聂后面的马思邈听到袁聂聂要选理科。
用笔杆捅了捅前面的袁聂聂轻声问:“你选理科?”
袁聂聂这才意识到,她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恨认真的想过,但是目前保持观望状态,打算边走边看。
袁聂聂反问:“那你喜欢做什么?”
马思邈:“程序员啊。”
袁聂聂脱口而出:“我还是当设计师吧,程序员以后要秃头的┉┉”
马思邈立马摸摸尚在后脑勺的头发:“应该不会吧,我头发挺多的。”
坐在旁边的韦棋连忙阻止她把话说下去,她又提起这件事,这些话可不能让年级里面的男老师听到,要不然多少男老师的心要碎了一地,或者男同学拿她们老了以后腰间的救生圈攻击她们,也够她们受的。
最后,绝大多数人选了理科,也并不一定是理科成绩有多好,而是每一次临考前在厕所读物里面背书太久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因为电脑阅卷,所以期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根据以往周考,月考,段考的成绩,每次不是黎逢第一,就是韦棋第一,虽然黎逢第一的几率大些。
在期考之前,连老师有时候都会打趣道:这次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那个会得班里第一名,真是棋逢对手啊。
大家迫不及待地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成绩单在看,比较了入学以来的几次考试,琢磨出一件事:班里前十名的学生名字是基本固定的,只是他们在前十名内部的名次会调正,班里最后十名的学生的名字也是固定的,同样他们在后十名内部的名次会有所变化。真正变化很大的是班级里面成绩中等的学生。男生一迷上手机成绩就跟过山车一样下滑,女生情绪大波动成绩也下滑地很厉害。
反正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期考成绩出来后,韦棋翻身农奴把歌唱,得了班里第一名,而黎逢第二。
后面的黎逢也扭过头来真心地祝贺她:“韦棋,你终于摆脱千年老二的名声了,吐气扬眉。”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美,韦棋无所适从。
虽然自己之前的复习很努力,但是如果没有黎逢的笔记,结果会是这样吗?
还有如果是黎逢得了第一名,我能大大方方地恭喜他吗?
很多时候,我应该是不能,我还是做不到那么坦然。
旁边有些同学已经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要去购物中心买什么名牌的衣服,韦棋不懂,她的衣服夏天是两件白衬衣替换,冬天还是校服制服两套替
换,还有寒假去哪里玩,谁谁谁最近要开演唱会,对她来说话题有点远。
梁书勤不经意看了旁边的韦棋一眼,用虽然小声但是还是会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书呆子,死读书,那个丑八怪又考了那么高分?”
韦棋自己反思自己,确实除了表面上稳定的成绩,写的还算过得去的字,偶尔在班上读出来的作文范文,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特长。
难道每个人的性格都必须开朗大方,都要交游广阔,内向沉稳就一定无法立足在这个社会吗?
读书时是了什么?
袁聂聂一听就来气,刚想反驳,黎逢已经快了一步,自己可以在心里暗暗骂她,但是别人不可以。
黎逢装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你们成绩没有别人好,就光会酸人家成绩好的,有本事你考这个分数看看。”
那些人就不再吱声了。
韦棋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刚┉┉是在帮自己说话吗?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上前摸一下他的额头,你确定你没有发烧。
他家境好,成绩好,外貌好,班上能够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的人只有他,是全班男生难以跨越的三座大山,所以他有说这番话的底气。
所有当有人触碰他的底线的时候,他可以有原则地指出。
而如果同样的话,出自韦棋的嘴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韦棋想发自内心的对黎逢说声谢谢的时候,他们三个男生已经勾肩搭背地拿着篮球走出了教室。
俞洋勾上黎逢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黎逢说话的时候尾音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是还是维持谦虚的表象,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承让承让,术业有专攻,你也有你的长处。”